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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十四章 一别两宽,反目成仇(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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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两天,安若辰回绝唐沫和贾小丫的篮球对抗赛邀请,偷偷躲进自选影视吸着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是时候跟贾小丫、唐沫他们摊牌了。她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她隐瞒了很多事情,也为了一己之私很多次利用过唐沫。她于贾小丫、唐沫都应该长谈一回,她要向他们道歉,她要走了,她要把自己要参军的事情跟他们说清楚。
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未待她跟挚友做好告别,另几件事情却接二连三的突然发生,她遭受了连续的打击,终遭重创。
周一的数学课后,班主任让她放学后去办公室找她。她以为是她快走了,毕竟师生一场六年多,老师有很多要交待的话。去了之后才发现,年级主任也在。主任见了她,阴沉的面孔像极了风雨欲来风满楼的天空。
班主任指着办公桌旁的空位,对她说,“安若辰,你到这边来。”
她正寻思发生了什么,班主任将一张匿名信摆在她的面前。
小二黑的标题,仿宋三号正文清楚地介绍了她在数月前跑到外校打架斗殴的事情。通篇行文流畅,正气凛然,并以“应当从严处理,以正校风”的犀利言辞收尾,充满了大义灭亲之势。
主任说,“安若辰,这封信是从外地邮寄过来的,直接到校长办公室,你怎么解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是崔姗姗吗?
感觉不怎么对劲,匿名信里所陈述的事件虽然言辞灼灼但是并无具体的时间、地点、人物,连被殴者的学校、姓名都没有。再之,崔姗姗已开始了她全新的高校生活,没必要再纠结过去的这些浑水。
可是不是她,又会是谁?
她迅速理清思绪,镇定回答,“我觉得这应该是个误会!”
目前只是有匿名信,没有真凭实据,足够她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却还不至于被学校开除。
班主任说,“当然我们也不会相信一面之词,你现在处在最关键的时期,我真的希望这个事情到此为止,不会影响到你接下来的参军,我已经向学校极力争取暂时冷处理,你自己好自为之!对了,明天的辩论联谊赛你暂时别参加了。做这个决定,是我和年级主任商量后的结果,事出有因,也请你能够理解。”
班主任极力维护自己,能够争取学校的宽宏大量,她已经非常感激了。虽然足够名誉扫地,但安若辰也非常清楚,有丑闻的女生,是所有学校的禁忌,别说是百年名校的一中了,就算是与邻校的友谊赛那也是藏着掖着,家丑不可外扬。
她感激的向班主任和年级主任行礼,道谢,离开办公室。
安若辰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教室,一回到座位上就趴着睡觉。一直睡到有人用力拍打她才得以醒来,眼前是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
贾小丫泪眼婆娑的说,“我都知道了,你先起来趁热把晚饭吃了!”
她坐起来,一手拿包子一手喝豆浆,“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回首已是百年身。”
贾小丫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好兄弟,你不能一个人这么死扛着,一会我就去班主任那里自首,那天晚上打架斗殴的人明明是我。”
“你给我闭嘴,什么明明是你,你敢去胡说八道你信不信我立刻跟你绝交!”安若辰立刻挥舞着手中吃剩的包子向贾小丫砸去。
“可是……我明明也有参与,现在东窗事发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一个人扛着,我不想别人背地里那样议论你”
“什么东窗事发,你记住,匿名信没有关键的内容,看起来像是捕风捉影,校方压根就无从查起,你我大可以不必理会。现在嘴巴长在别人的脸上,你管别人怎么议论,敌方不动,你却自乱阵脚!”
贾小丫忧心忡忡的看着她却不再说话,安若辰喝完豆浆把过几天要去参军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她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两三句就讲完了,轻描淡写,关键处一带而过,像是在无关痛痒的述说别人的事情,可是贾小丫再傻都能听明白这些并不是无关痛痒的内容。
说真的,贾小丫听到她去参军的消息有些难过,更有些小内疚。她明白,一中对于她来说意义重大。说走就走,难免会错失很多名牌大学机会。但她也隐约清楚,她的离开多少也与她先前的退步和崔姗姗事件有关,一中的生存环境对现在的她来说可以用越来越艰难来形容。再想一想,或许更多的是告别过去吧,彻底了断她与林思蓦的一点点牵连。
贾小丫对安若辰又非常了解,但凡她深思熟虑过的事情,她是永远都不会改变,既然如此,她只有默默的站在她的一边支持她!
“我恐怕是等不到唐沫比赛回来了,到时你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贾小丫鼻腔酸酸的点点头,她站起身,照着安若辰的额头就亲上一记。“真厉害,若辰,不爱红装爱武装,咱弃学从戎一样可以有好前途,我F市一等一的大花魁,等着你扬名立万,荣誉留港。”
日子一天天过去,安若辰还没有等到正式入伍的通知,妈妈一遍遍催促招生办的刘叔叔,是不是有什么疏漏。刘叔叔也非常奇怪,问,不是前两天就打电话通知了吗?妈妈确定没接到通知后,刘叔叔答应立刻就向上面打听。
那两天,安若辰家的电话都被父母打炸了,等待对她的父母来说尤为煎熬,他们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的事情说到底还是发生了。
刘叔叔问,你家姑娘得罪了什么人吗?说是上面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几个领导开会讨论后,直接给Pass了!
“部队做调查了吗?就这样断送了我家女儿的前途?”
“没办法了,就算是捕风捉影部队也会考虑其中的,已经挽回不了了!”
这件事情对安若辰的父母打击极大,无论再怎么求人办事也是于事无补。正如刘叔叔所说,哪怕是被别人恶意为之,她的“争议性”也是犯了部队的大忌!
是谁这么恨她入骨?
单单学校一个不够,还要把父母最后的希望也赶尽杀绝!
虽然不足以令她被学校开除,但是活活断送了她参军的活路!如今在学校里她同样抬不起头来!
她突然就想起了那晚那个人说的话—你信不信我有能力取消你的名额!
她想起了他说他的至亲都在军区!
她以雷霆般的速度冲出家门给那个人打了手机,“你现在在不在F市?”
“在!”
“请你半个小时后出现在我的面前!”
她约他在一中旁边的肯德基见面。
她早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了,冷气十足的大厅内,她浑身被冷汗浸得透心凉,牙齿上下打颤!
他从外面进来的时候,额头上有亮晶晶的汗水,他的嘴角贴着创可贴。
林思蓦坐在她的对面,习惯性的甩开挡在他前额的长发。
他看看她,目光深不见底,她亦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虽然又黑又瘦,可是脸色却从来没有的苍白,苍白的让她觉得一阵恍惚,仿佛眼前的这人,不再是记忆里那个阳光健康的运动少年。
她的心在这一刻又恨又酸!
“你可真够狠的!”她对他说。
“相对于你呢?” 他把手放在桌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你说的对,你果然有这个能力”
“我终于等来了你的电话。”她的话,他早在预料之中。
“如你所愿,我走不了了,我愿赌服输!”
“你没有输,我说过,我会陪你一起参加高考!”他抬头看她。
“用卑鄙的手段亲自将我打落至谷底,为的就是施展你那泛滥的同情心?”她仰天大笑,泪眼婆娑,“林思蓦,从现在起,我看不起你,我但愿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
在他承认的那一刻,她痛到极致,当心痛攀到了最高峰她就什么感觉也没有了,现在她唯愿就此离开。
“你究竟把我当作什么?”他上前拉住她的手,用力将她按回到椅子上。
她毫不犹豫的抽手,略略沉吟,“我流年不利、遇人不淑、识人不清、误交匪类,我认了!我把你当做什么?我告诉你,连陌生人都不是!”
他两眼泛红,听见自己说,“我为你好不让你走难道有错吗?你要这样对我?难道你对我只有恨了吗?”
“恨?我对你连恨都没有了!你让我彻底的恶心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就体会到了彻头彻尾的绝望,眼泪如黄河泛滥般决堤。
这个时候,有几个女孩走进来,她们穿着的一中的校服。
她们就在安若辰和林思蓦的斜前方排着队,买了几杯可乐、汉堡和薯条,叽叽喳喳的挺吵的,没说几句,就扯到安若辰。
“你说咱们一中还出这样的人物呀,怎么不给开除呀,小小年纪早恋也就算了,还因为争风吃醋跑到人家学校去打架斗殴,咱们老班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都在传匿名信的主人公是毕业班的一个姓安的女的。”
“安若辰嘛,前天的辩论赛学校就没派她去,我在替补席上还纳闷呢,哪有临时更换主辩的,原来是出了这档子事儿!”
“对对!这个名字我听咱班男生说过,挺漂亮的一个四眼钢牙妹,据说成绩也挺好,怎么背地里是个不良少女呀!也太败坏咱们学校校风了!”
“天天跟一群男生私混在一起打篮球,玩暧昧,那些男生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正宗的伪白莲!”
“这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呗,险恶的用心往往都是美好的外表来包裹!”
女孩子七嘴八舌的,边议论边一起走出大厅,安若辰第一次觉得原来恶毒的语言也能变成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利剑!
她看到了林思蓦暴起的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