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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二,绳标除了开啤酒瓶还有什么用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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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有办法让我们一起离开,谁都不用死。”
刺客学徒说完这番话,飞快地把自己长至腰间的红发绾成一个髻——这是刺客学徒做义工的时候,跟一个华裔的老妇学的,不用借助任何工具就能把长发绑牢,刺客学徒一直以为这项技能只能用来哄小孩和研究新的消防绳结,万万没想到有一天用在了自己头上。
“借我一个箭头,一根细绳。”
泽丽安前方探路,抬手给路德维西打了个手势。
路德维西眼皮跳了跳,肉疼地递过来一支箭矢和一捆细绳,好心提醒了一句:“树林里远程武器施展不开的。”
刺客学徒笑一笑,把自己的钱袋丢过去:“谢谢,钱不多,不够的话下次补给你。”
她接过箭和绳子,取出沉重的金属箭头,拿细绳穿过箭头上的孔洞,拴紧。
一支简陋的绳标就这么做成了。
刺客学徒掂了掂重量,在空中抡开绳索,小小地转了两圈寻找重心。
“够了够了……”翻看钱袋的路德维西抬了抬眼,正看到阿泽棠实验绳标,随口关心了一声,“这里树多,当心挂树上,以前练过吧?。”
“选修课。”阿泽棠简短地解释道,眼神明亮无比——拿到了熟悉的武器,刺客学徒神情一肃。
绳标在她手中旋转,甩开,一圈,两圈,三圈,破风声稳定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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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学徒的导师汤米先生很擅长使用绳标,光论绳标技巧,在整个北联盟兄弟会中稳排前五。
作为现代兄弟会中少数几个精研各式冷兵器的刺客导师,汤米在把图因克尔收做学徒之后,陷入了极大的烦恼。
图因克尔是个很乖巧的孩子,虽然先行者血统浓度很低,但靠着多年的训练和磨砺,也顺利开启了鹰眼,比那些有多条刺客血统却迟迟无法打开鹰眼的学徒们强多了,战斗和潜行的训练也完成得很出色。
按理来说,他应该是个很优秀的学徒,不,早该是新兵了。
但是……但是这个图因克尔—莱特,他就不是个做刺客的料。
刺客兄弟会不是什么非暴力不合作的友善组织,自诞生起,就伴随着杀戮和阴谋,无数或高尚或卑劣的先辈用尸骨铺就一条血淋淋的、通往真理的路。
图因克尔不适合走这条路。
从十二岁的小学徒眼泪汪汪地抱着被绳标杀死的兔子,请求导师把训练对象换成布偶那一刻起,导师就知道,自己看走眼了。
刺客学徒也许能完美继承导师的所有技巧,但导师那颗冰冷锋锐的刺客之心,只怕是后继无人了。
但既然加入了刺客兄弟会,出战就无可避免,为了这个天真的学徒不至于惨死街头,导师很是下了一番心思教授学徒战斗方面的技巧。
小学徒常常看他像一团泥巴一样懒洋洋地糊在地毯和靠垫之间,单手甩出绳标,卷起远处的衣服、钥匙、薯片、整瓶啤酒,再看刺客导师把手腕一抖,绳索咻一声回收,被卷起的物件便和绳标标首一起乖乖地落在他的大手里。叠好的衣服不会散,钥匙不响,薯片不碎,开盖的啤酒一滴不撒,绳标应用之精妙,令人叹为观止。
“想学吗?”第一次展现这项绝技后,刺客导师这么问他的学徒。
小学徒两只眼睛亮晶晶:“想学!”
“那好,你,拿着这根绳标,用你最舒服最习惯的姿势,坐到这里,想象这是一团柔软的云……谁教你坐得板板正正的?算了算了,你躺着吧。”
刚加入兄弟会不满一年的小学徒规规矩矩地在靠垫上躺下,脚跟并拢,背部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绳标握在手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导师:“我每天这么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一沾枕头就能睡着。”
“……要自然点,不要这么拘谨,躺歪一点?”
小学徒想了想,转过身,演示了一个教科书级别的侧卧。
面对如此死脑筋的学徒,刺客导师只能跳过“舒服且自然的懒鬼姿势”,直接教下一步:“现在,看着桌上那罐啤酒,你想喝吗?”
“不想。”
“你可以装作想喝,想想,那罐啤酒多可口啊,丰富的泡沫,浓郁的麦香……”
“抱歉打断一下,汤米导师,”小学徒正直地看着这位年过三十的刺客导师,“劝诱未成年人饮酒是违法的,相信您这次是不慎失言,我不会向兄弟会举报的——如果您想找个酒友的话,可以去找我的小姨婆,她说您虽然酒量烂但是酒品还行。”
末了,小学徒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可爱极了,一点恶意都没有。
……刺客导师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迟早要被气出毛病。
——后来,由于实在做不到数十年如一日地坚持偷懒,刺客学徒并没有继承到导师的这项绝技。
——倒是导师和小姨婆成了酒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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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师没被自己气出毛病真是不容易。
阿泽棠含笑看着标首高速旋转,脱手向后掷出,粗糙的绳索贴着虎口游曳,就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操作一样。标首划出一个圆弧,带着绳索从路左侧的树干绕出,挂上右侧树干,在惯性的作用下自动打成弹簧结,随着马匹向前疾奔,余下的绳子迅速收紧。
做这这一切的时候,马术不熟的刺客学徒始终注视前方,抓稳缰绳,单手打结,依旧是看也不看,手中绳结信手扔出,刚刚好挂在一丛粗壮的断枝上,刚刚好绷得笔直。
绳标不是多一根回收索的飞镖,真正精通绳标的人,在标首脱手之后仍然能对其操控自如,就像驯鹰人指挥鹞鹰攻袭,灵活凶狠;此时气定神闲地操纵绳标的红发女郎,就配得上“精通”这个单词。
几乎在刺客学徒将绳结挂好的一瞬间,拉直的绊马索上被喷了一口白雾,然后,一只湿漉漉的马鼻撞了上来。
这只鼻子属于追兵中跑得最快的一匹马,这匹马又属于追兵中马术最好的士兵。
确切的说,曾经属于。
在你看完上面这行字的功夫里,他们一起摔瘸了。
惨呼声连成一片,第六位骑手险险勒住了缰绳,胯-下军马嘶鸣着掉头,和绊马索擦肩而过。
全程目睹一切的路德维西终于反应过来,哇哦一声怪叫,激动地喊泽丽安来看,后者一回头只看见烟尘四起。
“绊马索?”前方探路的泽丽安疑惑了一霎,旋即反应过来,“阿泽棠?”
阿泽棠抹开额头上的跳丝,点点头:“还有绳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