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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

  •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既然答应了云曦儿,就得想办法寻个理由,去开棺验尸查明他叔叔的死因。可开棺验尸,总得有个理由吧?而云曦儿又不想将自己摆到台面上来,我寻思了好久,才找到了突破点。

      云曦儿的叔叔,叫廖文,算是比较远房的亲戚,也是世代经商,算是大户人家。而云曦儿小时候和廖文的妹妹,廖星晨有过来往,两人感情颇好,只是后来云家举家搬迁去了京城,关系才渐渐疏远。

      对于廖文的死,也不是没受人怀疑,只是因为当时做主的廖文的妻子,明霞颇有些手段,将一切都压制下来,那些个对廖家忠心耿耿的下人,只能将心里的疑惑,埋进心里。而其中最甚的,便是廖家的管家,安叔。

      总得有个人将这一切挑明了,成为这场闹剧的开端吧……

      在公家,凡是都得讲究证据和理由,还有程序,一步一步,按照程序走才是。我不可能无端端的去开棺验别人的尸,除非有人击鼓鸣冤,还有能适当引起怀疑的证据才行。既然是廖家的管家,想必他主人的死,当年他应该多多少少知道些什么。

      只是冒险这种东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在西京国,若是下人告发主子,如若告发内容纯属虚构,罪责就定自己所告发的罪,受到同等处罚。若告发内容属实,就算是千真万确,自己主子真的罪大恶极,待其主子定罪,自己也将失去在这个社会的地位,因为没人会再用这样的下人。所以,安叔是不是抱有玉石俱焚的决心,仍然值得考虑。

      打定主意,我准备寻云曦儿商量下,凡是谨慎总没错,毕竟我可舍不得让那些黄金条儿从我的面前白白溜走。于是我便飞鸽传书给她,约个时间,两人商谈下。

      并不是我非要飞鸽传书,而是云曦儿这位白富美的要求。她家已经被她的追求者围堵了,所以她早就住进了廖家,既然在廖家,她就更不可能让我大摇大摆的去廖家和她联络,毕竟她离家这么多年,突然蹦出一个朋友,实在令人怀疑,所以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飞鸽传书。

      不久我便收到了回信,说是这几日,廖星晨的身体在照料下,竟然好了起来,能下床走路了,适逢寺里做法事,廖家的那位夫人便带着廖星晨一同去了安义寺祈福,祈福的时间有三天,她也跟着去了,所以若想相谈,便去寺里。时间定在亥时(晚上九点至十一点),具体地点,她会到时候联系我。

      我寻思了下,因为安义寺这几天都在做法事,因此也会有好些人留在寺里,为家人或者其他重要的人祈福什么的,既然云曦儿定在那么晚的时间,我若一个人单独去,着实不妥,便想了个绝妙的主意。

      我以为小破孩祈福为由,决定去寺里住上一日。因为这几天不知怎么的,小破孩的精神特别的不好,我给她买了好多她爱吃的小零嘴,都不能让她提起精神来。现在小破孩成天窝在床上,毫无生气,我也让大夫瞧了,大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出来,所以我想着,如果带着小破孩去寺里住上一晚,兴许寺庙里的浩然正气能让她精神好些,一石二鸟,倒是不错。

      只是还得先征求下小破孩的意见,便进了她的房门。她闭着眼,呼吸均匀,大概是睡着了。瞧着小破孩的容貌,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注意到她那张没长开的漂亮脸蛋的情景,如今再次看来,还真没看错。只是眉间不知为何,竟然皱着,莫非是做噩梦了?

      鬼使神差的,我竟然伸出手就要去抚平那眉头,却还未触碰到她眉心的时候,被迫停了下来。

      “你要做什么?”

      手腕被握住,小破孩睁开了眼,那一刻,我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而她的眼里,放佛有着一把无形的刀子,在我身上一刀一刀的凌迟着,寒意刺骨。

      “是你啊,做什么?”

      小破孩收回了手,缩进被窝里,被子盖住了她大半张脸,又只剩下一双眼露在外头,已然恢复了那个纯真的孩童,放佛上一刻,不过是我的错觉。

      或许真是我想多了,一个十二岁的小破孩,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眼神,我心里自我暗示着。随后,我便将我要带她去寺里祈福的事,告诉了她,我以为她会给我一个,你真无聊的回应,却不想,她说,

      “好,我也正想,说不定去那里睡一晚,精神会好些。只是,你真的……只是为了给我祈福?”

      咳咳,我有些口干舌燥。

      她见我如此,倒也没追究什么,于是我便领着小破孩和乌幽冰浩浩荡荡的去了,本来我不想带乌幽冰,可乌幽冰那家伙死皮赖脸抱大腿,还美其名曰,多一个人祈福,精神兴许会好得更快。

      最后我还是带她去了,因为她被我威逼以后,还是说出了真实的理由:

      “据说寺里有不少独守空闺的美艳少妇,若是没有我替她们排解这乏闷的生活,那生活得多绝望啊。作为一个情场浪子,我有责任好好爱护这天下间的女人们……”

      天下间的女人们?呸呸呸!!!

      我白眼一翻,转过头来对着小破孩说,她只是忘了吃药,甭理她。

      小破孩的精神仍然不好,只是安静得看了我一眼,然后处于一种游离的状态,看得我不禁的皱起了眉头。

      所谓去寺里祈福,大概分两种,一种就是特别有诚意的人,大师们做着法事,你就跟着在一旁虔诚得跪在一边上,诵经念佛好好打坐。一直不动弹,直到休息时辰。另一种,就像我,浑水摸鱼的住上一晚,吃个清斋什么的,然后好好在寺里静下心。

      我们去的时辰,是申时(下午三点至五点),乌幽冰一到寺里,就人间蒸发了,估计是风骚浪逼的和她那些所谓的美艳少妇愉快的玩耍去了。而小破孩呢,因为毕竟是女子,和我住的地方是分开的,男女有别嘛。

      因为小破孩的精神不好,我就让她到了安排好的房间,就好好的睡一觉,什么都别管。她沉默的点点头,我不放心的看着她离开,感觉自己心挺塞的,有些放心不下。

      因为担心小破孩有没有好好的休息,我在房间里就显得有些焦躁。恍然想起,我如此担心,难道这就是为人父母的感觉?顿时有种23333的喜感。然后我一直等啊等啊,直到等到了晚膳时辰。

      寺里的晚膳,都是由小和尚们送到房门外的,等小和尚敲响我的门,我打开,小和尚二话不说,偷偷往我手里塞了张纸条就跑得不见人影了。我将吃的端了进去,确定没有人偷看,这才将纸条打开。

      是云曦儿给我的消息,说地点就定在她房间,具体多少多少。

      撇了撇嘴,我忽然很恶趣味的想到,若是让她那些狂热的追求者知道我幽会……呸呸呸,应该是我竟然和他们梦寐以求的梦中情人夜里在房间私会,不知道会不会反应过激的把我给砍了泄愤呢?

      总之,直到申时到了,我便按照她给我的路线寻了她去。寺里,东厢房是给男客人住的,西厢房则是给女客人住的,而两个厢房的中间,有一大片竹林隔着。

      见了竹林,我打着灯笼,小心的护着往前走,夜里的凉风袭过,打了个冷颤,我紧了紧衣服。若不是为了那黄金条儿,我才不会如此受罪啊。风将我手里的灯笼吹得一阵摇晃,摇着摇着,我就感觉有些眼花,这时候,又一阵风袭了过来,我将灯笼照着远处。一个白色的影子倏忽一下,从我眼前消失了。

      我以为是自己眼花,擦了擦眼,往那白影消失的方向寻去。所谓好奇心害死猫,不作死就不会死,任何人遇到我这种情况,不怕死的寻过去,等来的,都必定是悲剧。

      也不知道一向胆小的我,到底是哪里来得胆子,我就这么寻着寻着,竟然寻到了竹林深处。而那白色的影子越发的清晰起来,却原来,真的不是我一时的幻觉。

      透过朦胧的烛光,我只隐约瞧见了是个人,而且是个女人,她背对着我,我不敢太大胆的往前行着,只是一点一点,往前挪着,深怕脚下露出丁点的声响。

      忽然,一阵狂风袭来,吹得我发丝凌乱,我捂了捂眼,待我整理好自己,灯笼往前一照,哪还有白衣的影子。莫非……不是人?

      这个想法着实把我吓了跳,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危险的事,万一真是阿飘,那我……

      又是一个冷颤,我正打算掉头,一转身……喉咙被人死死的掐住,眼前一黑,灯笼就被掉在了地上。

      “是你!”

      不是疑问,而是感叹,是确定。

      我不明白为何眼前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只是当她很确定说出是你这两个字的时候,我明显的感觉到,那双掐在我脖子上的手,松了些许。我也得以喘息的机会定神看看掐我的人,究竟是谁。

      只是当我看清楚眼前的人,只那一眼,便再也无法移开我的视线……

      曹子建曾经在洛神赋里写过这样一段话: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

      这世间我所能想到的美好的词我都想了,却根本不足以形容眼前女子所带给我的那种震撼,那种惊艳。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做,一眼万年……

      然而,她还是走了,一下子,就从我眼前消失,那么突然,犹如她出现。我失魂落魄的捡起来掉落的灯笼,朝着她离去的方向,望了去。

      人们说,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才会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我在想,今生我见她的那一眼,是不是已经用尽了我五百年的等待,所以,我便与她再也无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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