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荣华》西门小仙

95、拜访

　　秦越以为她害怕，搂着她轻声安抚：“别担心，礼数到了就行，没人敢说咱们什么的。”

　　林紫璃知道他误会了，逐笑笑道：“你先给我说说这秦家二房吧，我也好有个准备。”

　　秦越看她面色如常，便放了心，便和她介绍秦家二房的情形：“这位二老爷名叫秦冠翔，和我父亲是同辈，却年长我父亲十来岁。他有一妻一妾，妻子韩氏，洛阳商户女，家里是做米良买卖的，二老爷能在开封站稳脚跟，韩家给了很大的帮助。那个妾室姓马，原本是他的通房丫头，因为怀孕生子，所以被抬了姨娘。韩氏生二子二女，长子秦铭，一妻两妾；长女秦雪，嫁在洛南老家；次女秦冰，嫁给渭南首富次子；幼子秦易，刚娶了嘉仪县主未满一年。马氏之子叫秦川，娶妻汪氏，是洛南人，家中世代行医，听说是自小定的亲。”

　　林紫璃好奇道：“秦家二房没有人考取功名走仕途吗？”

　　秦越道：“秦家人无论男女都读书的，只是二房暂时没有人走上仕途为官。”

　　林紫璃想到刚刚提到的嘉仪县主，好奇道：“那嘉仪县主是什么人？”

　　“是已逝清平公主的小女儿，闺名叫王妍，这位公主就是为了生这个小女儿难产去的。先皇怜悯这个外孙女，刚出生就封了县主。清平公主的驸马王源亮原是开封卫所指挥使王涛的次子，因为长相俊美，能言善辩被公主看中，招为驸马。但其实王源亮无才无能，先帝为免清平公主受苦，又不想重用一个无能之辈，更不想壮大外戚干政，就让他在开封任了个闲职，享受朝廷俸禄。”

　　林紫璃有些黯然，为这位早逝的清平公主感到惋惜。

　　秦越亲了亲她的额头，道：“秦铭的妻子胡氏，是官家之女，虽不算高门大户，但也颇有手段，二子三女都是嫡出，两个妾室均无所出。长子秦昱晗今年十六岁，刚中秀才，据说读书很用功，将来有希望中举。长女秦惠莲十四岁，尚未说亲。次子秦昱轩十岁，还在读书。次女秦惠珍七岁，三女秦惠玉三岁。至于秦易，自从十五岁考中秀才之后就屡试不第，如今在打理家中木匠铺子和油坊。刚成亲五个月，听说他为了娶嘉仪县主，还特意找人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他是使计娶的嘉仪县主？那这嘉仪县主知道吗？”林紫璃十分惊讶。

　　“自然是不知道的，否则也不会嫁了，而且王驸马也饶不了他。”

　　林紫璃骇然，对这个秦易满心鄙夷，也为嘉仪县主感到惋惜和痛心，竟受人蒙骗，嫁了这样一位夫君。

　　秦越看出了她的心思，笑道：“你也别为她难过，这位嘉仪县主从小被捧在手心里，早被惯坏了，霸道蛮横又骄纵任性，嫁给秦易，也算是一物降一物了。”

　　他想起萧青山送礼回来时说的话，那嘉仪县主不顾他当时还在场，把身边的一个丫鬟打了半死后让人丢出家门。据萧青山事后打听，才知道是这丫鬟意图勾引秦易，被嘉仪县主发现了。

　　萧青山悄悄救了那丫鬟，把她送到医馆，托大夫治好她，再让她自己回家。

　　林紫璃听了，顿时觉得心里好受了些，又觉得自己为这些毫不相识的人轻易伤怀，有些好笑。

　　“那，你那个庶堂兄秦川呢。”

　　秦越对这个庶堂兄的称呼似乎不太满意，捏了捏她的脸，道：“他倒是继承了秦家经商的天分，有几分才能。可惜是庶子，要看正房的脸色行事，不能施展才华，如今帮忙打理几间秦家油坊。膝下一女二子，长女秦惠芳十二岁；长子秦昱廷七岁；次子秦昱泓五岁。”

　　林紫璃知道，秦氏家族比林家更庞大更复杂，她轻叹一声，“他们真的会上门来吗？”

　　秦越沉吟道：“如果我不是官身，他们也许不会来。”

　　两人正说着，有丫鬟来报，白家派人来问问秦越什么时候方便，想上门拜访。

　　林紫璃有些疑惑，“白家？”

　　秦越笑道：“白家就是杜彦衡以前的东家，原是西北首富，后来被完颜皓逼迫不得不离开西北回了老家，就是许州。经过一阵子的休整，在开封开了药材铺子。”

　　林紫璃恍然大悟，“那你要见他们吗？”

　　秦越想了想，道：“白家虽然元气大伤，但在许州还是大户，我明天刚好休沐见见他们吧。”说完便吩咐丫鬟去回话了。

　　翌日一大早，白家人就带着很多礼物上门来了。

　　秦越在前院正厅招待白家二老爷白启、白家三老爷白祥、瘸腿的白家二爷白文彬、白家三爷白文辉、白家四爷白文晋。

　　林紫璃和徐薇带着薛灵芸在后院招待白家二房老太太霍氏、三房老太太方氏，霍氏带着大房的儿媳妇陈氏和她自己的儿媳妇祝氏，陈氏还带来了她的儿子白元杰，方氏则带着自己的女儿白文娟。

　　众人一阵寒暄之后，霍氏拉着林紫璃的手哽咽道：“杜先生给我们来信，都说清楚了，秦大人替我们白家报了仇，又替我那大侄子平了冤，是我们白家的大恩人。”

　　她身后的陈氏和祝氏都摸出帕子抹起眼泪来。

　　“二太太千万别这么说，其实是那个颜皓咎由自取，我家大人不过是秉公办案。”林紫璃有些汗颜，秦越并没有杀完颜皓，只是挑断他的手筋让他变成废人。虽然有些残忍，但她当时听说的时候，最担心的是他不会善罢甘休。秦越却认为不足虑，还说什么，活着才是最大的折磨。至于白家大爷，秦越只是和新任的西安知府打了招呼，也不知是提供了什么证据，倒是真的昭雪平冤了。

　　徐薇在扶风长大，多少听过一些白家的事，也难过地恨声道：“那个颜皓，可真是心狠手辣。”

　　霍氏摸出帕子拭去眼角泪光，叹道：“可不是，当初我们也告过官，可结果………若不是秦大人，白家的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报。”说着，看了一眼陈氏，又道，“我家大哥当年气得中了风，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大嫂更是挺不过，早早去了。大哥这些年都郁郁寡欢，不管儿孙们怎么逗他，都不见起色。直到收到杜先生的信，我儿文彬念给他听，他脸色才见了光彩，也慢慢好了很多。我家大爷在天有灵，也可以瞑目了。”

　　林紫璃黯然，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陈氏突然拉着她的儿子“扑通”一声跪着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哭道：“请夫人受我们母子一拜。”

　　祝氏也随着她跪下磕头，泪流满面。

　　她们两人的丈夫，一个被颜皓害死了，一个被打得成了瘸子。

　　白元杰扯着母亲的衣角，眼含泪光，有些不知所措。

　　林紫璃吓了一跳，连忙将她们扶起来，道：“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别吓着孩子。”

　　她看陈氏泣不成声，心里也不好受，握着她的手柔声安慰：“大奶奶还请节哀，事情都过去了，保重身子要紧。”

　　陈氏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抽泣着轻轻点头。旁边的祝氏抹着眼泪心酸道：“夫人不知道，我大嫂这些年日夜以泪洗面，都快哭瞎眼睛了，要不是还有侄儿要抚养，大嫂怕也……”

　　白文娟和白元杰堂姑侄俩都红了眼眶。

　　徐薇鼻子一酸，也跟着落了泪。

　　薛灵芸不太明白白家的事情，但哀伤的气氛也让她红了眼睛。原本在花园里玩累了的小龙本想进屋子找母亲，却被大人们的悲恸止住了脚步，悄无声息地挨在薛灵芸的身边，不再调皮吵闹，只懵懵懂懂地看着大人们。

　　满屋子哀戚的气氛让林紫璃心中深深叹了一口气，一个完颜皓，竟让白家如此凄惨。她吩咐丫鬟们端些水果点心过来给孩子，又柔声宽慰了霍氏和陈氏，好不容易才止住她们的悲戚。然后引领她们到院子里赏花喝茶，希望能缓解她们心中的悲痛。

　　白家人对林紫璃的温柔大方，通情达理很是感动，丝毫没有看轻她们的商户身份，对这位同知夫人感觉又亲近了几分。

　　霍氏看徐薇的脸色不太好，很是自责：“都怨我，二夫人怀着身子，还总说些伤心的事。”

　　徐薇笑道：“无碍的，只是在屋里待久了有些闷，刚好出来透口气，看看花，喝喝茶，也是好的。”

　　林紫璃道：“是呀，这些花呀，还是我们昨日刚从八里乡订回来的呢。”

　　霍氏听了一拍手掌道：“哎呀，咱们在八里乡就有庄子花场呢，都怨我，早些知道就好了。不知夫人喜欢什么花，我明天派人送些来。”

　　林紫璃连忙婉拒：“不用不用，这都摆不下了，太太真是太客气了。”

　　话说间，小龙挣开薛灵芸的手，蹦蹦跳跳地跑到她身边，“娘亲。”

　　清脆娇嫩地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霍氏眼睛一亮，笑道：“哟，这是大少爷吧，长得可真俊。”

　　刚才大家都沉浸在悲伤的气氛里，一直没有注意到小龙的到来。

　　林紫璃笑道：“这是辰哥儿。”

　　辰哥儿看到那么多客人却没有怯场，在母亲的指导下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好。

　　霍氏心花怒放，连忙吩咐丫头把见面礼拿出来，她们来之前，早就打听好了秦家的情况。

　　林紫璃让辰哥儿道了谢后，才拿出帕子替他擦拭额上的细汗，柔声道：“今日功课都做完了吗？”

　　辰哥儿点点头，“爹爹新教的字都写完了。”

　　方氏惊讶道：“辰哥儿这么小就启蒙了？”

　　林紫璃笑道：“也就是他父亲随意教一些，待到五月满三岁后，再请个致仕的老翰林来正式启蒙。这孩子调皮捣蛋得很，他父亲说早点找个先生来管教，也好拘了他的性子。”

　　霍氏道：“可是城西那位郝家的先生？”

　　开封致仕的老翰林最有名的就是这位郝先生了。

　　林紫璃点头道：“正是。”

　　霍氏看了白元杰一眼，叹道：“我们家元杰快六岁了，也正想着请这位老先生启蒙呢。”

　　“那可真巧。”林紫璃讶然，想了想道，“如果太太不嫌弃，到时可以请大少爷过来一起读书，也好给我们辰哥儿做个伴。”

　　她是很喜欢白元杰这个孩子的，乖巧又懂事，儿子能有个小伙伴，也是好的。

　　秦家不仅是白家的恩人，还是开封同知，能得到秦家另眼相待，白家人自然欣喜若狂。

　　“瞧夫人说的，我们高兴都来不及呢。”霍氏笑得合不拢嘴。

　　陈氏忙吩咐白元杰，“元杰快谢谢夫人。”

　　白元杰有些拘谨地站了出来，对着林紫璃恭敬道谢。

　　偎依在母亲怀里的辰哥儿好奇地打量白元杰，林紫璃见状便笑着哄他，“以后就让白家哥哥陪着你一起读书，辰哥儿说好不好。”

　　有了小伙伴，辰哥儿很是高兴，“好啊。”

　　“那辰哥儿带白家哥哥去看花儿可好？”

　　辰哥儿看看眼前这个斯斯文文的哥哥，又看看温柔的母亲，最后乖巧地点点头，走过去拉起白元杰的手，脆生生道：“我有一颗樱桃树，开花可好看了，我带你去看。”

　　白元杰被这个白嫩可爱的小弟弟牵着，有些局促不安地看向陈氏，见陈氏微笑着点头后，才放下心跟着辰哥儿走了。

　　看着这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的两个小孩儿一边赏花一边童言童语，大家的心情都跟着轻松愉快起来，后院一时间欢声笑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伤感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