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逆袭》素履之往

17、017

　　约书亚迅速扭头，“父亲！您这么快就到了！”

　　路德维希走过去，“似乎比你能预料到的快了一些，你很惊讶？”

　　“不……好吧，我的确有些惊讶。”约书亚抿了抿嘴唇，“欧内斯特应该为您准备好了晚餐了。”

　　“不急。”路德维希十分随意地往约书亚床上一坐，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约书亚，我想我们……嗯，有些事需要谈一下。”

　　约书亚翻过身，双手向后支撑着身体，“您是指什么？”

　　“比如……你似乎对我很有意见。”路德维希认真地说，“约书亚，从我们见面开始你的态度就不太友好。”

　　约书亚心内翻了个白眼，心想，态度最不好的那个人现在竟然来跟我谈态度问题了，真是……上帝保佑！不过他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只是不停地否认，“不，父亲，相信我，我对您很尊敬，我也完全没有任何不满的想法。”

　　路德维希沉默着，良久才道，“我明白了。”

　　他从衣服口袋取出了一瓶药丢给了约书亚，“用它来处理伤口，能加速伤口的愈合速度。”

　　约书亚接过瓶子去看他，路德维希却已经转身离开了。

　　约书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玫瑰花纹，突然就想，自己对路德维希这么不客气是不是真的不太好，可下一秒他就又想起艾比死前向路德维希求救，对方却连理会他们的时间都没有。甚至那一年他在外有了另一个体格健康的孩子……

　　不该心软的，约书亚默默劝说自己，艾比的死并不是几句关怀的话就能抵了的，某些连时间都无法抚平的伤害也同样不能从言语中得到安慰，至少，他这个当事人无法接受。

　　他垂眸看这个瓶子，突然间把瓶子扔向了墙壁，砰的一声，瓷瓶碎了一地。约书亚却觉得心情意外地舒畅。

　　门外，路德维希尚未走远，等他听到约书亚房间内传来的瓷瓶碎裂的声音，脚步微顿，却又很快坚定地走了下去。

　　总要有一个过程的，他想，而他一向很有耐心。

　　但尽管路德维希如此安慰自己，他在用晚餐时还是有些食不下咽，勉强自己吃了一些后，他终于停了下来，对着程玘道，“约书亚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程玘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殿下，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路德维希碰了个钉子，也毫不在意，又接着问，“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间离开？”

　　“这个……”程玘觉得这一次可不能再拒绝这位殿下，便挣扎着说，“最多可能再待两天就回去了，约书亚殿下说他还要赶回去写实验报告。”

　　“两天？”路德维希重复了一遍，低头扫了眼自己的行程表，对站在不远处的毕维斯道，“和下议院托尼方的会面取消，告诉他等我回去再谈。”

　　“可是您在两周前就已经安排好这次会面了，现在取消的话——”

　　“那就让蒂莫西·邓恩先去跟托尼谈，等我回去再说其他事。”

　　毕维斯听出路德维希的语气十分坚定，只得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他在走出餐厅的时候正遇上约书亚，他在向对方行了礼后忍不住就问，“殿下，您能否为了您的父亲改变一下行程？”

　　“毕维斯，你什么意思？”约书亚不解。

　　“最近皇帝正在考虑重开对联邦的贸易，路德维希殿下打算先跟下议院负责人托尼方商量一下有关进出口物品限制条令的修改问题，但现在，听说您还要在这儿待上两天，路德维希殿下竟然推迟了和托尼的会面——”

　　“毕维斯，如果我父亲选择这样做，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和考虑。”约书亚打断毕维斯的话，“说真的，我没想让父亲留下来陪我，所以我也不会为了这件事改变自己的安排。还有，你怎么会认为父亲做出这样的决定仅仅是因为我？”

　　约书亚觉得不可思议，如果路德维希能够这么简单地就为了自己改变了行程，那么十年前他就不会那么简单地放弃自己的妻子和儿子。“请不要为难我，毕维斯。”约书亚忍住情绪，“我知道你一向对我很友好，仅仅因此，我就不该直接拒绝你，但是请原谅，在这件事上，我真的无能为力。”

　　毕维斯长大了嘴，他并没有逼迫约书亚的意思，但显然这位殿下目前情绪不太妙，他最后只能抱歉地弯下腰，“我先告辞了。”

　　……

　　约书亚躺在床上让医生给自己处理伤口，就听对方道，“粒子束爆炸造成的伤口不是很好愈合，最近这段时间您最好小心伤口裂开。”

　　“我知道了，勃朗宁医生。”

　　“我还需要您目前的体征数据，斯蒂格利茨医生今天下午给我发了简讯，让我给您先做次检查。”

　　约书亚相当熟练地戴上了体征仪，随意往后一躺，接过了勃朗宁医生递过来的无糖营养液，一饮而尽。

　　勃朗宁瞠目结舌地看着约书亚速度飞快地咽下了味道难闻的营养液，“……您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味道？”

　　“没办法，每天一杯的必需品啊。”约书亚撇嘴，“我也是没办法。”

　　勃朗宁医生想到那股怪味就打了个冷颤，一边记录着体征数据一边道，“您的基因结构在逐渐恢复正常，或许过不了多久您就可以丢弃这些营养液了。”他说着，瞥了眼约书亚床头的酒柜……那里面现在全是营养液。

　　“希望真的如此吧。”约书亚抱着枕头翻了个身，“我想我需要睡觉了，勃朗宁医生。”

　　“啊，好的殿下。”勃朗宁拿起医药箱站了起来，“如果有哪里不舒服请尽快找我。”

　　“晚安，勃朗宁医生。”约书亚把脸埋进了枕头，含糊不清地道了晚安。

　　等到室内只剩下他自己，他重新抬起头，看着窗外发起了呆。他突然想到，自己从没有看过那几场战役的相关记录，他想知道，在他和艾比遇袭时，路德维希参与的战役实况到底如何？

　　一直以来，他都拒绝去看去听，因为他觉得无论怎样，最后的事实就是艾比离开了他，而他也必须靠着不断的医疗手段进行基因修复——他本来只是有些体弱，那次事件后却变成了随时可能会死！所以他一直恨路德维希，当时对方明明可以赶过去救他们的，但路德维希却没有去，他甚至没参加艾比的葬礼！

　　可是现在，在路德维希试着去靠近他后，他却突然想知道当时那几场战役的真实情况，如果……如果当时对方真的抽不开身……

　　“切……”约书亚自己都有些想笑。

　　就算是那样的话，他大概也只能稍稍体谅一下路德维希的责任感吧，至于原谅什么的，大概是……不可能的吧。

　　有些时候，鲜血或许只能由鲜血来偿还。

　　……

　　奇琴伊察的遗迹之地还保留着一些远古繁华的痕迹，但已经不太明显。约书亚看着遗迹的大理石柱上风化的痕迹，忍不住问路德维希，“父亲，您是否知道当年艾略特搬迁的原因？”

　　“或许现在就只有我的曾外祖父知道了。”路德维希指尖轻轻划过石柱的花纹，“那已经是过去太久的事了，而且是艾略特一族的秘密。”他回头看约书亚，“就连你祖母恐怕也不清楚。”

　　“没错，祖母只告诉我这里曾经是艾略特的重心所在。”约书亚收回手继续往里走，时不时就看见几个小孩子躲在阴影里看着他们。

　　“这里的环境比起周围已经好了太多了。”路德维希看到约书亚的疑惑，开口解释道，“有传言说这里有神遗留下来的力量，所以一般人是不会在这里放肆的，一些人就把这里当成了居住地。”

　　约书亚听着，一扭头就看到一个孩子在直勾勾地看着他——正是那个在黑市为他领路的孩子。

　　约书亚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走了过去，低头看着那孩子道，“你一直在看我，是有什么事么？”

　　那孩子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他，有些皲裂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黑色的晶矿，“给……送给你的。”

　　约书亚摘下了手套接了过来，却发现这块黑色晶矿与自己手上的戒指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似乎有一种引力场在缓缓地构建起来，这种引力场让他的精神力觉得格外的放松。

　　约书亚一把握住那孩子的手，神情激动，“能不能请你告诉我，这块石头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那孩子低下头，看着白皙温润的手指覆在自己粗糙的手上，微微涨红了脸，却又在约书亚的殷切注视下抬起了头，颤巍巍地指向了遗迹最深处，“那里……我偶然间找到的。就只有这一块了，我只是觉得它很漂亮，很黑……又很透明……所以我想把它送给你，那天你给我的银币救了我妈妈的性命。”

　　约书亚摸了摸这孩子的头，“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他顿了顿，“非常非常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