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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直言不讳 这不是心疼 ...

  •   路上郁子珩帮着阙祤介绍了,那领路的中年男子姓方,是琼华门的管家,偶尔可能还要多做一份帮顾文晖“看孩子”的活,很是不容易。
      苏桥:“……”
      本想和郁子珩再斗上几句嘴,但走着走着,苏桥发现方向不对,问方管家道:“不是去见我师兄么,我们往哪儿走?”
      “门主叫属下带客人到玉琼园去,”方管家答道,“他已先过去等着了。”
      “什么?你说他下床了?”苏桥一窜老高,也不和身边的人打声招呼,转眼便跑没了影儿。

      方管家和郁子珩显然都习惯了,交换了个礼貌的微笑,继续往前走。
      只有阙祤觉得不妥,轻轻拉了下郁子珩的衣袖,低声道:“顾门主伤得似乎不轻,我们是不是不好现在打扰他?”
      听他说了“顾门主”三个字后,知道这话和自己无关,郁子珩就没留心往下听,心思都放在了被他拉了一下的衣袖上,心说他怎么那么快就放开手了呢?
      倒是方管家听了进去,半回了头道:“劳公子挂心了,我家门主虽说伤得不算轻,可也不到下不得床的程度,是少爷担心得过了头。”

      郁子珩这时候却心头一动。
      他一直知道顾文晖和苏桥这对师兄弟的关系极好,从前只当顾文晖是过分疼爱这个小师弟罢了,但近日他才弄明白自己的心意,这会儿听到方管家的话,不免想到了别处去。顾文晖性子偏冷清,不重视的事绝不会费心答对,某种意义上和郁子珩其实是一类人。可唯独对这个师弟,顾文晖关心保护得可以说是过了头,郁子珩并不很赞成这一点,却突然在这一刻都明白了。
      他忍不住又侧过头来看着阙祤,心想自己也是绝对不会让他直面半分危险,受到任何伤害的。
      阙祤最近接收了无数来自于郁子珩的各种奇怪眼神,已经开始有选择地忽视。

      差不多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郁子珩和阙祤才跟着方管家到了玉琼园。
      不等进园门便听见苏桥气急败坏地催促着顾文晖回房休息的声音,顾文晖好声好气地求道:“小桥,我已经在房里躺了三天了,再不让我出来透透气,我没因为这点伤送了命,只怕也要被憋死了。”
      “呸呸呸!”苏桥一脸严肃,“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顾文晖:“……”

      郁子珩进了园子,见坐在园中石桌边上的顾文晖要起身,忙抬手阻止了,“顾门主无须客气。都怪郁某登门得不是时候,回头再找机会,来给顾门主赔罪。”
      顾文晖脸上没多少血色,看上去伤得的确不轻,便也不和他多礼,道:“不,郁教主来得正好。”
      郁子珩一怔,沉声道:“有我父亲的消息了?”
      “这个恐怕要让郁教主失望了,”顾文晖脸上带了几分歉意地摇头道,“是在下有事请教。”

      苏桥听他们这么说话都觉得牙疼,招了两下手道:“都坐吧坐吧,快点说完了好让师兄早点回去休息。”
      “小桥,不得无礼。”顾文晖轻飘飘地训斥了一句,非但没有半分严厉的意思,反而满是纵容和宠溺。
      郁子珩便更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了。
      “那位大哥……应该比我大吧?”苏桥走到还在园子门口站着的阙祤身边,“你在看什么?”
      阙祤回过神,对他笑了下,道:“这园子里的果香很浓郁,我在找是什么果子能这么香。”

      这个说话就很对自己胃口了,苏桥立刻把他归进“正常人”的那一栏,拉着他进了园子,“果田没在前院,都在后头呢,这儿看不到,回头我带你摘果子吃去。这里香是因为除了果子,屋里头还酿着好几十坛子酒,都是果子酒,好喝还不醉人。我请你,你多喝点!”
      盛情难却,阙祤微笑道:“那就多谢了。”
      郁子珩看得有点嫉妒,阙祤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就没见他笑得这么自然温和过。

      “顾门主。”阙祤又对着顾文晖点了下头,他与此人是初见,也没什么好寒暄的。但这人面容清逸,气度沉稳,虽说自有一股孤高的清冷气在,却不让人生厌。阙祤不由在心里赞了一句,这山这人,倒真有几丝入了仙境的味道了。
      郁子珩为阙祤做了介绍,说他暂时是寻教的执令使。说完还觑了觑阙祤的表情,生怕他会认为自己还在怀疑他。
      阙祤还真没往那边想,只道他这么说是因为他决定了信守五年后便放自己离开的承诺,反倒安心了。

      园子里挂了二十多盏灯笼,好像把夜晚都要点亮了;美味佳肴一样样端上来,最后是苏桥极力推荐的果子酒,往杯子里一倒,芳香立刻溢了满园。
      来之前才与郁子珩饱餐了一顿,阙祤这会儿并不觉得饿,却被这酒勾出了馋虫。
      郁子珩想起上次他醉酒的样子,那时候自己对他还没有什么感情可言,捡了个“美人入怀”的机会;如今自己惦记上了,美人却只怕不会被这酒灌醉了。

      顾文晖举杯,道:“往次郁教主来我琼华门,每每是问过了有无令尊的消息后便会离开,今日难得肯赏脸在我这里喝杯水酒,在下不甚荣幸。”
      “没错,他进步可大了。”苏桥夹了一大口菜吃了,“所以你们可以说人话了么?”
      顾文晖:“……”他其实也不习惯这么客套,可有求于郁子珩,不好太失礼了。

      郁子珩知道阙祤对讨人喜欢的少年一直没有什么抵抗力,虽然苏桥这个少年是假的,但脸还是可以滥竽充数的,他决定好好利用起来。
      “顾门主,我不客气地称你一声文晖,”郁子珩也举起酒杯,“两位看得起我,今日喝了这杯酒,咱们便是朋友了。”
      “你早就该这样了!”苏桥豪迈地和他碰了下杯,一边把酒杯往自己的嘴边送,一边拦着顾文晖,“我来我来,你伤好之前不要碰酒了。”
      顾文晖无奈道:“你也说了这酒不醉人,只一杯不要紧的。况且这一杯意义不同,我是一定要喝的。”
      苏桥皱着小脸,最终哼了一声,妥协了。他对着阙祤的酒杯重重撞了一下,道:“干了!”
      阙祤哭笑不得。

      喝下这杯酒,几人说话便没那么生分了。

      “往次问了消息便走,我也都是在附近闲走闲转,夜里就找个客栈住下;”郁子珩道,“这次就不走了,你们可得给我空出间房来。”
      苏桥帮顾文晖夹菜,“放心吧,这么大个山头,怎么也住下你了。”
      阙祤再次被他逗得忍俊不禁。
      郁子珩开始觉得自己这一步走得是对的。
      “这么多年始终没有令尊的消息,换作是谁都要心烦,”顾文晖轻叹一声,“但愿上天护佑吧。”

      郁子珩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去,有点嫌这酒不够烈。
      知道这事让他不好受,阙祤也学着苏桥帮他夹了些菜,以示安慰,“别一个人只顾着喝酒,也吃点东西。”
      “你也是。”郁子珩调整一下心情,问顾文晖道,“你要问我什么事?是否和你身上的伤有关?”
      苏桥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一只脚抬起来踩上椅子边,“那个老王八蛋……”
      一直对他包容有加的顾文晖忽然递过来一个盛着三分严厉的眼神,加上这人身上与生俱来的沉稳,竟有了十分的威严。
      苏桥讪讪地放下腿,垂着一颗小脑袋扁着嘴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连酒杯也不敢去够了。

      顾文晖眼底又浮上笑意,为他夹了一大块他喜欢吃的香鸭,“说了不许将那些不干净的话挂在嘴上,你总是记不住。”
      “我平常都不说的!”苏桥委委屈屈,喊了那一声后,后边的话简直像是蚊子叫,“这不是心疼你被他打伤了么……”
      顾文晖的目光就更柔软了,抬手似乎想摸摸他的头,又想起有外人在,便只在他背上轻轻抚了两下,“我没事,你别一直这么大火气,再把自己气出病来。”

      对面的郁子珩看得简直眼热,脑中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和阙祤这般对答的情景。

      安抚好了暴躁的小师弟,顾文晖又对郁子珩道:“前些日子我听闻寻教中出了些事,”他犹豫了一下,感觉这像是在揭人家的伤疤,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据说死伤了不少弟兄,连你也被打伤了,不知……”
      苏桥憋了一会儿,听他说话吞吐,又憋不住了,“他是想问你,外边的人都说有人在你们寻教的分坛杀了人后会在墙上刻下一朵兰花,这件事是真的么?”

      没想到对方问的是这件事,阙祤抓着筷子的手僵了一下,有些担心地看向郁子珩。
      郁子珩抿着唇,片刻后才问道:“为什么问起这个来了?”
      顾文晖皱起眉头,道:“因为现在在这霜烟山上琼华门中,也有那么一朵被人刻在了墙上的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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