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住井北街》执吉良守

11、第11章

　　被发现了！该怎么回？
　　顾清恬僵在原地，身子绷的紧直，满脑子都是乱糟糟的念头。
　　以前也经常和言施两个人八卦胡闹，顾清恬本来就不是羞涩的女孩，所以也从来没觉得怎么样。可是此时意识到可能被凌然发现了她偷听墙角的行为，顾清恬觉得特别的难堪。

　　她不太想让凌然看见她鬼祟邋遢的样子，这种念头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出现了。
　　顾清恬意识到这点又有些茫然，还没等她有所回应，后面的凌然又开□□了一声“夏新新”。

　　这让顾清恬回过神，她松懈下来，明白了刚才凌然的话是对夏新新说的。
　　于是原本想走的念头又小了些，最终她转过身，又蹲在了原本的地方。

　　夏新新表情似乎有些别扭，伸出手给凌然，支支吾吾地回他：“这卡是我的……这卡不是我哥给的。你最近搬出家了，应该有很多地方要钱的吧。你、你收下吧。”

　　凌然没动作，就维持着双手插袋的姿势没动。

　　夏新新咬紧嘴唇，眼里蓄上了泪，看向凌然的眼神带上了不甘：“凌然，我是真的想帮你。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呢？”

　　凌然始终是那副表情，神色淡淡的。
　　他看着夏新新，轻叹了一声，问她：“夏新新，我不喜欢你，这必须要有原因吗？”

　　听见凌然的拒绝，顾清恬眨了眨眼，心里有点开心。
　　转眼瞧见夏新新将哭未哭的样子，又立刻于心不忍起来。

　　夏新新似乎急躁起来，把举着的手放下，来回走了几步，看着凌然：“你不喜欢我是因为我堂哥吗？凌然，我哥现在只是暂时接管你家的生意而已呀。你爸……凌叔叔现在身体状况不好，你又没毕业，堂哥是你姐夫，当然要帮你的忙了啊！你为什么总觉得他是来抢你什么的呢？”

　　夏新新说完就蹲下身低低哭了起来，她的声音本就很清脆，此时哭起来，也格外地让人心疼。

　　顾清恬都觉得不忍心了，凌然却只是站在一边，等着夏新新哭声弱了才开口：“夏新新，我们家的事和你没关系，你和你哥也是两个人，我不会一同看待，我只是不喜欢你而已。还有，我现在很好，不需要帮助，你以后也别再来找我了。”

　　远处似乎有隐隐的铃声，凌然抬手看了眼手表，弯腰朝夏新新伸出手：“起来吧，晚自习开始了。”

　　夏新新任性起来，没动，就抬头看着凌然：“为什么不喜欢我？如果不是因为我哥，还能是为什么？我哪里不好吗？我们一起长大，认识那么久！”

　　凌然收回了手，“这挺偏僻的，你不想回就呆在这吧。我先走了。”

　　话说完就真的迈起步子离开了。
　　顾清恬睁大了眼，对凌然这种不绅士的行为十分的惊讶，还有些失望。

　　她和凌然也接触了一些时间，她觉得凌然虽然外表冷淡淡的，但其实心里是暖的，也是会关心人的。可是现在，她心里突然有些酸涩，好像被凌然丢下的也是她一样。

　　凌然已经走到了拐角，夏新新也已经站了起来，只是还没有动。
　　这个甬道一侧是绿植，一侧是体育馆外墙，虽然有路灯，但总体还是很昏暗，大多数的女生自己在都是会害怕的。

　　夏新新也害怕起来，只是因为刚被拒绝，所以秉着性子不想动。
　　她看着凌然，心里难受委屈极了。

　　“凌然！”她叫了一声。

　　凌然停下脚，扭身回来看她：“明白了？”

　　夏新新朝前走了几步，离顾清恬也就更近了，她赶忙缩进阴影里双眼偷偷瞧夏新新。
　　夏新新的眼里已经没了羞窘依恋，此时剩下的全是怨恨了。

　　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会记着今天的。凌然，你真的很差劲！”

　　夏新新说完就跑着离开了，越过凌然的时候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顾清恬一直蹲在原地，眼神随着夏新新移动着。
　　她心里也不太好受，凌然的做法同样也伤到了她。

　　凌然的问夏新新明白了，顾清恬也懂了。
　　凌然是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夏新新，他不关心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是否有危险。

　　他是真的不喜欢她，也就不会在意她，夏新新什么都不是。
　　所以，还对他抱着希望的话，只能白费力气。

　　凌然的做法确实很彻底，干脆利落地让夏新新最后的一点奢望都落空了。
　　即使再想继续喜欢他，也总是会记起今晚他那样冷漠的举动。
　　这根刺扎在心里，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忽视了。

　　喜欢凌然这样冷漠的人，无异于自取其辱吧。
　　顾清恬在心里有了这样的觉悟，她双手抱膝，把自己埋了进去。

　　“喂。你不累吗？”凌然的声音。

　　顾清恬眯起眼睛，微微抬起头，身前似乎有模糊的人影。

　　身前的人伸手朝她晃了晃，笑了一声：“有时间来这里，试卷做完了？”

　　顾清恬抿紧唇，果然是凌然。
　　她还是被发现了。意识到这点，让顾清恬有些窘色。

　　想到刚才凌然的冷漠，她又有些没来由的气恼。
　　于是她也不答凌然的话，深吸口气，双手压着膝盖站直了身。

　　她绷着脸，努力想保持漠然。下一刻就朝着前面趔趋了一下。
　　凌然伸手揽住了她，双手相触的那一刻，顾清恬的脸颊烧了起来。

　　凌然把顾清恬搀到了花坛边，看她坐下了，凌然环起双臂：“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关心同学。你在这呆了多久？腿都麻了。”

　　顾清恬原本觉得与冷漠的凌然相比，自己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
　　她本来还想用冷漠谴责一下凌然，可是现在立刻没了底气。
　　她记起来了，她才是那个需要谴责的听墙角的人。

　　顾清恬一边皱着一张脸伸腿解麻，一边和凌然道歉：“……对不起，是我太过分了。”

　　“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不那么抱歉？”凌然坐到顾清恬身边，语气听起来很轻快。

　　“……”顾清恬停下了手，顿了又顿，还是没忍住扭头看凌然：“你刚才……如果夏新新一直不走，你真的准备自己走了？”

　　“嗯。是啊。”凌然点点头，还朝她笑了一下。

　　顾清恬抿紧唇，“你怎么能这样？这里这么黑，你居然要把夏新新一个女生自己留在这？多危险啊！”

　　凌然屈膝，手拄着膝盖撑起下巴看她：“不是一个人。”

　　“什么？”

　　凌然朝她挑眉：“不是还有你吗？”

　　“……”顾清恬明白了。

　　她想了想，又憋出了一句：“那……那我也是女生啊！”

　　你就放心了？这一句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凌然却好像听明白了，他眯起眼琢磨了一下，然后看顾清恬，故意逗她：“我觉得你比我更能保护夏新新吧。毕竟托你的福，全校都知道我是弱鸡。”

　　顾清恬险些被自己呛住，她干咳了几声，没再回凌然，心里却欢欣不少。
　　她想她已经从凌然的回应明白了，凌然并不会真的丢下夏新新不管，他只是在做样子。

　　想明白了这个，她问凌然：“凌然，我知道你是想让夏新新死心，可是……一定要这样吗？”

　　拒绝一个人，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诛心的程度吗？顾清恬不认为应该如此。

　　凌然收起了笑，侧过头看向前方。
　　他没回顾清恬，顾清恬顿时窘迫起来，她知道自己交浅言深了。

　　两个人彼此沉默着，几分钟后，凌然开了口：“其实我刚才说了些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