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你下属》恺洛

37、第三十七章 “我答应过

　　颜东怔了一下，他看看表，抬头对傅家伟地说：“你怎么就知道我找不到最后一块，要跟你换？”

　　傅家伟微笑：“我们处境是一样的，但是时间无多，哪个方案利益最大，颜总应该很清楚。”

　　颜东沉默了几秒钟，挥手叫来捧着积木的组员，拿起多出的那块递给傅家伟，同时伸手抓住傅家伟递过来的那一块，两人一起叫：“一、二、三！”迅速交换积木，然后回身把那最后一块积木拼上，举手示意完成。

　　两个人的动作都非常迅速，围在旁边的众人肉眼根本就分辨不出来谁要快一些。

　　有人叫道：“有录像吗，谁有录像？放慢镜头。”

　　可是刚才所有人都非常紧张地盯着傅家伟和颜东两个人交换积木，连照相的都没有，更不要说录像了。

　　既然没有录像，大家都看着总教练，看他怎么来判断胜负？

　　总教练微笑着挥了挥手中纸卷，说道：“我们的游戏规则是什么来着？三十分钟内完成，都视为成功，然后才是快着得胜，就是王中之王。我们现在这两组都能在三十分钟内完成任务，都成功了，那么谁最快？”总教练顿住，环视四周，似乎想人回答。

　　有人说：“看起来就是一样快啊，我们就是无法决断，所以才等你来判啊。”

　　总教练卖了几秒钟关子之后，才又说道：“对，就是一样快啊！谁说一定要一方输一方赢？谁说不可以双赢？我宣布，傅家伟雄鹰队和颜东飞虎队都是胜利者，所以队员都可以获得胜利者的奖品！”

　　好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大家纷纷鼓掌，互相拍手庆贺。

　　等大家稍微安静下来，总教练采访傅家伟：“Andy，你为什么选择和飞虎队交换积木，而不是继续寻找？”

　　傅家伟还没有回答，旁边就有人笑嚷：“其实是故意安排的吧，我们这边根本就没有那一块积木是不是？不换也得换。”

　　众人附和。

　　总教练示意大家安静，把麦克风交给傅家伟。

　　傅家伟接过麦克风说道：“当时的情形是时间无多了，我也在猜是不是不存在那所谓的最后一块积木，不然为什么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所以当知道颜总那队有我们想要的积木，而我们也刚好多了他们缺的那块，我第一反应就是跟他们换啊，经济学不是有个原理嘛，商品交换可以使每个人的状况变得更好，又何乐而不为呢？”

　　总教练接着问道：“那你们得到了积木，飞虎队也因此得益，就有可能赢你们啊，你不担心吗？”

　　“再拖下去明显两队都会失败，换了至少保证成功，而且也还可能赢啊，事实不就是双赢了吗！我的原则是利己利人的事就要做！”

　　大家鼓掌。

　　总教练接着把话筒递给颜东：“那么颜总，刚才Andy要跟你换积木的时候，你有些犹豫，为什么后来也换了呢？”

　　颜东哈哈一笑，说道：“我的原则也是利人利已的事就要做，要双赢啊，犹豫是因为年纪大了，算账没有小傅算得快，哈哈，哈哈！”又引起众人一番哄笑。

　　最后是袁诚梓陈词总结：“……商场如战场，但是谁说商场上都是敌人，只能你输我赢？一个很好的例子在眼前，我们君雅和曼琳，就是过江龙和地头蛇强强联手，获得双赢！”

　　场下少不得继续掌声雷动。

　　颜东也在微笑鼓掌，然而嘴角却有一丝不易被人觉察的冷笑。

　　段玉衡在旁看见，心想曼琳被君雅收购，他是心有不甘的吧。可是，如今曼琳得到了注资，应该可以暂缓一口气，重新奋起，颜东却为什么任由曼琳的销售下滑？营业额看起来甚至比收购之前不不如。不知道傅家伟有没有找他谈过。

　　***

　　傅家伟正为这事着急。

　　整一个工作坊中，傅家伟都找不到机会和颜东详谈曼琳的营销方案，眼看他第二天就要离开滨城回北京了，傅家伟有些急了，这次不逮住他当面谈一谈，以后在电话里就更难谈深入了。

　　从工作坊回来，傅家伟也管不得是晚上，打电话给行政部的经理，要了公司的商务车，他要亲自送颜东去机场，好好利用他上飞机前的时间谈一谈。

　　第二天早上七点没到，颜东正在办退房手续，手机就响了起来，他一看是陌生来电，估计是君雅的司机来接他了，然而接了起来却是熟悉的声音：“颜总您好，我是傅家伟。”

　　颜东一愣，傅家伟一大早打电话给他干什么？他知道在工作坊的时候傅家伟一直想找机会和他说话，他也猜到大概是要找他谈曼琳的营销方案的问题，可他正不想谈这个问题呢，所以故意处处回避，让他找不着机会。

　　却没想到傅家伟竟然一大早打电话来，难道他想现在谈？可是有什么用，他九点半的飞机，马上就要出发去机场。

　　“啊，小傅啊，你好你好，早上好啊。”颜东打着哈哈，看傅家伟要说什么。

　　“颜总，公司让我负责送您去机场，车就停在大堂门口，车牌尾号是633。需要我进来帮您拿行李吗？”

　　颜东愣了一下，搞什么鬼，君雅的市场部经理兼任司机？

　　颜东拖着行李箱走出大堂，果然看见一辆商务车停在门口，傅家伟衣冠楚楚，站在旁边。

　　傅家伟看见颜东出来，连忙打开车门请他上车，早有门童帮颜东把行李放进车的尾箱。

　　颜东上了车都还有些愣愣的，直到傅家伟发动汽车，他才开口：“怎么，你改行当司机了？”语气半疑惑，半讥讽。

　　然而他大概猜到傅家伟这么早来送他去机场是怎么回事，心底因此不由得对傅家伟添了几分赞赏，看起来这个年轻人倒是很像当年的自己，坚持执着，有毅力恒心就无难事，前途一定无量。可惜啊，如今两个人的立场不一样，也不能与他推心置腹。

　　颜东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且看傅家伟如何出招。

　　傅家伟笑了笑，把一份文件递给颜东，一边开车一边说：“自从离开北京之后，很久不曾跟颜师兄亲近，昨天工作坊里颜师兄又要跟老板们应酬，也不得机会叙旧详谈，还好我今天没什么事情，就自告奋勇来送送师兄，顺便请教一下曼琳的营销计划，公私两便，呵呵。”

　　颜东打开文件夹翻了翻，果然不出所料是曼琳今年和往年的营销数据，经过傅家伟的一番整理，图表对比，明眼人只需略略一看，便可看出端倪。

　　颜东合上文件夹，冷冷问道：“有什么问题？”

　　“曼琳今年在市场营销方面的投入太少，您不觉得吗？”

　　“我觉得还好。你知道曼琳效益不好，不然也不会卖，所以预算有限，但是多有多用，少有少用，日子也一样过。”

　　傅家伟有些诧异颜东的反应，本来他就怀疑颜东不应该不知道这个状况，可是既然知道，为什么听之任之，不采取行动，连傅家伟提醒他了都还这个态度，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颜总，曼琳的销售额一直下滑，这样下去对曼琳的品牌不好啊，搞不好总部就要砍掉曼琳的产品线了。”君雅感兴趣的只是曼琳的销售网络，曼琳这个品牌，做得好便是锦上添花，做不好，就要壮士断臂了。

　　颜东神色有点复杂，半晌才接话：“你不是只负责君雅的市场吗，怎么关心起曼琳的销售来了。”

　　“君雅既然入了股，便是一家人了，曼琳的市场，难道不是君雅的市场吗？我在北京的时候，研究过如何把两家的产品搭配销售，可以得到最大产出。您看看最后那一页，有一些这方面初步的方案。如果需要，到了机场还有时间的话，我可以给再详细介绍，不行的话，您回了北京，我们开个视频会议也是可以的。”

　　颜东翻到最后一页仔细看了看，有些动容，语气便缓和了一些：“嗯，不错，果然花了一些心思。”

　　傅家伟听他这么说，很高兴，赶紧趁热打铁：“这个只是初步方案，如果颜总感兴趣，我可以做得再深入一些。”

　　“嗯，看看吧。”颜东语气又淡了下来：“但是曼琳的预算就这么多，要再增加投入是不可能的，有多少米，做多少饭啰。”

　　傅家伟一听还是兜回原地，有些急了：“颜总，您入行多年了，是我的老前辈，也应该知道我们的产品是直接面对最终用户，这个市场推广费用是不能省的。我看曼琳以前这方面的费用也不低，怎么现在得了君雅注资，资金没那么紧张了，反而省了这笔费用呢？”

　　颜东有些不高兴了：“曼琳有多少资金我自己知道，计划怎么用我也很清楚，我觉得合理得很，难道还要你这个外人来教我？”

　　说话间车已经到了机场，傅家伟停了车，还想争辩，颜东却不理他，径自下车去拿行李，头也不回往候机室走去。

　　傅家伟赶紧停好车追了进去，看见颜东已经在柜台办登记手续，傅家伟等他一办完，跟着他往安检方向走去，急急地说：“颜总，离登机还有一点时间，我们可不可以找个地方坐坐，您再听我解释解释？”

　　颜东停了脚步,语气有些不耐烦：“曼琳是我的企业，就算君雅注资，你们已经拿到你们想要的东西，曼琳如今独立核算独立运作，至于该怎么运作，我自有分寸，傅经理就不用操心了！”

　　“可是师兄！如果曼琳营业额继续下滑，难保君雅不会砍掉这个产品线，到时怕曼琳这个品牌就保不住了！”

　　颜东眯着眼看傅家伟，神色复杂：“你不是君雅的人吗？怎么这么在乎曼琳这个品牌？”

　　“我答应过葛师姐要保住曼琳这个品牌！”

　　颜东脸色慢慢缓和，抬手拍拍傅家伟的肩膀说道：“放心，我比你更在乎曼琳的品牌，我不会让曼琳消失！我进安检了，你不用送了。”说完继续往前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对着傅家伟竖着拇指说：“小伙子，我看好你啊，好好干啊！”

　　傅家伟无奈地看着颜东进了安检，心里十分懊恼没能说服颜东，可是也有点困惑，按道理颜东也是商场老手了，他没理由看不出问题，正如他所说的他比任何人更在乎曼琳的品牌，可是为什么就不愿意听他的劝告呢，难道他有别的打算？真的让人想不透。还有他明明不耐烦听自己的意见，可末了又说看好他，让他好好干，呵呵，真是奇怪。

　　傅家伟不得其解，遗憾地打道回府。

　　颜东和曼琳的事情放下了，却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挂在傅家伟的心上。

　　那天在工作坊预备的时候答应了周末请蒋薇薇吃饭，虽然也不是违心，可心里还是有些紧张，本来要请段玉衡作陪她却不肯，要不要找别人呢，说到底要单独面对蒋薇薇，还是有些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