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三十章 “你的价值 ...
-
丁山感觉到沈莹的异常,一边回应她,一边在她耳边低声说到:“沈莹,我爱你。”他不想她离开,可是,又没有办法给她名分。
欢爱之后,沈莹对丁山说:“我们分了吧。”
然而说分手之后,她并不快乐,也没有解脱的感觉,心里只是觉得郁闷。所以她其实是十分期待西棕榈滩之旅,希望可以趁此排解心情。
然而天有不测之风云。
那天游轮爆炸震翻救生艇,她掉到海里,海浪扑来,她虽然穿着救生衣,仍是呛了好几口海水,然后浮浮沉沉地在海里漂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几乎以为自己生命会就此结束。
她在海里浮沉,周围一个人也看不到,茫茫大海,只有一片碎裂的甲板在她旁边飘荡。她忽然心中空明,生命其实是那么渺小,为什么不好好过好每一天,何必为了一些枝枝叶叶斤斤计较,患得患失,但随心意就是了。
获救上岸之后,她第一个电话打给他。那边已是深夜,他迷迷糊糊拿起电话,听见是她的声音,有好一阵沉默。
沈莹说要分手也快一个月了,他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人在高位惯了,骄傲自尊,除了说了一句:“我不希望分手,你考虑考虑。”却并没有苦苦挽留,加上工作繁忙,那日之后,竟再也没有联系过,也不觉得不习惯,他们又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大家都忙,有空就见面,一直很少在电话里谈心。
“美国好玩吗?”双方沉默半天,他才问道。
她有跟他提过,自己获奖因此可以出国旅游,当时还开玩笑说是托他的洪福。他竟然还记得,这个时间自己应该在美国。
沈莹忽然有些哽咽:“我想你了。”
那头沉默了一会,才低声说道:“你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以后再谈吧,我这边很晚了。”
沈莹听见他旁边有人的声音,估计是他妻子被吵醒开口问什么人吧。
沈莹挂了电话,然后听说段玉衡和傅家伟没有找到,心顿时吊了起来,一直呆在搜救指挥部不肯离开去休息,心思只牵挂着有没有找到他们的消息,早就把跟丁山刚才的通话抛到脑后,一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丁山打电话来。
丁山听出沈莹在电话那头有点不耐烦地敷衍他,以为她因为昨天急着挂她电话生气了,一急便说道:“沈莹我答应你会考虑这个问题,但是不能操之过急,你知道的。”
沈莹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说离婚这个事情,摇头笑道:“不必了,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办吧,我不会做市长夫人的。”
内心十分平静。
她其实从来没有跟他提过要他离婚的要求,但是他能感觉到她的失落和遗憾,如果可以,他也很想和她成为夫妻。如今她要分手,他如果想把她留住,也许只有离婚娶她这条路了。他也许要冒险试一试。
沈莹那样的反应和语气,他只是以为她在赌气。
但是他错了。
沈莹从小便很懂人情世故,工作经年,更加圆滑,连她自己都以为已经洞悉了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更庆幸自己有这个本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可是那不是她的本性,只有在很要好的朋友面前,例如段玉衡,她才会本性毕露,冷嘲热讽。
原来她一直在委屈自己,原来她一直在压抑自己。人总要平衡,于是便会在陌生人面前假装笑靥如花,却对着自己真正的好友发泄不愤。
多么的不公平。
那日漂浮在大海之上,渺小无助的感觉,忽然醒悟,她辛辛苦苦,营营役役,到底所谓何来,不如随心所欲,肆意人生。
她不敢说当初她决定和丁山在一起,完全是因为爱情,而跟丁山的身份地位没有任何关系。当然不是,即使是丁山本人外形俊朗,气质儒雅,她沈莹又不是十八二十的小姑娘,难道会为爱情奋不顾身。她不否认,利用丁山的关系,在这两年中给她的工作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但是她所料不及的是,她到底把控不住自己,结果越陷越深,于是开始焦躁,开始患得患失。
直到那日,忽然心中变得空明,她终于明白她想要什么。
她打电话给他,是因为那个时候她真的是想他,纯粹只是想他。但是即使丁山当时便在电话上说要离婚娶她,她也不会回头了。她和他,既然没有在合适的时间相遇,那就这样了吧,不必强求,她还有更想做的事情要做。
***
酒吧中,沈莹轻泯了一口酒,轻轻说道:“谁说我要跟他在一起。”
段玉衡更加吃惊:“啊?你不是跟他去X市,那干嘛离婚,干嘛辞职?”
沈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幽幽说道:“Jade,你知道吗,我最庆幸的,原来是我已经有能力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段玉衡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想做什么,环游世界?”
沈莹但笑不语。
段玉衡有些急了:“你要环游世界就环游世界啊,干嘛离婚……离婚就算了,干嘛辞职!”
“Jade,人生的意义对你来说,是什么?”
段玉衡有些不认识地看着沈莹,果然是从西棕榈滩回来,她就变成哲学家了!
“人生的意义……难道不就是实现自己的价值,然后追求幸福?”
“你的价值又是什么,幸福又是什么?”
“幸福,幸福不就是求仁得仁……哎,我们出来轻松,不要讨论这么深奥的问题好不好。来,好吧,就说说你环游世界的计划吧。”
“听说过‘自然使者’没?”
“‘自然使者’,NGO?你要加入NGO组织?”(注:NGO,non-government organizations)
沈莹微笑:“我想寻找生命的意义,就让我从它开始吧。”
段玉衡真是吃惊得不能再吃惊,她当然能够理解那些加入NGO的人的热忱和使命感,但是沈莹?
她却不能把NGO和沈莹联系在一起,沈莹,那个有本事颠倒众生的沈莹,要加入NGO?
沈莹看着段玉衡吃惊的样子,忍不住拍拍她的肩膀说:“你也不用吃惊,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伟大要去献身环保事业或者什么慈善事业,只不过是想通过不同的方式去体验生活吧了,至于为什么选择‘自然使者’,也只不过是机缘巧合,刚好在那个时间看到它罢了。”不过就是刚好在西棕榈滩被救之后,看见“自然使者”的介绍罢了,既然自己决定要尝试不同的生活方式,那么就从它开始吧。
段玉衡举起杯子和她轻轻一碰,说道:“那么,那么……就祝你……祝你一切顺利,心想事成吧!”
一个晚上,她自己的心事没有倾诉成功,反而听了沈莹这么一个深藏的故事和令人吃惊的决定。
果然不出段玉衡所料,沈莹递交了辞职信之后,袁诚梓的脸色果然不好看,气氛压抑,众人都不敢随便说话,段玉衡自然也不敢再提辞职的事情,还好曼琳的收购还算顺利,忙忙碌碌的,很快又一个月过去。
是年七月份,公司宣布设立南北销售大区,杜梁山兼任南大区经理,高大凯任北大区经理,傅家伟调回滨城,接高大凯任市场部经理,仍然向杜梁山报告。
傅家伟不是不郁闷的。杜梁山并没有向他详细解释为什么调他回来,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是公司的安排,然后又说希望傅家伟在各个工作岗位锻炼锻炼,将来大有前途,云云。
其实傅家伟心中也明白,以自己目前的资历,公司不可能委以大区经理的重任,而且回来接任市场部经理,他也算升了半级。可是北方市场刚刚打下,就好像是他的孩子一样,正准备施展拳脚,好好大干一番,却忽然告诉他孩子不是他的,不归他管,怎叫他不郁闷。
回到滨城,也许唯一的好处就是,又可以常常见到段玉衡了。
可是现在这算是好处,还是苦处。他不晓得该怎么样面对段玉衡。自从在西棕榈滩见到段玉衡的男朋友之后,他不断地告诉自己,算了吧,既然没有缘分就不必想念了。
可是,说不想念就能不想念了吗。卸下北方的担子,没有忙碌的事务缠身,又未能进入目前的工作状态,傅家伟抑制不住自己不去想她,特别是,在办公室出出入入,各种会议中,总是看见她的身影。
傅家伟面对着自己叫助理找来的一大堆往年的营销方案,却没有心情翻阅。正烦闷中,看见人事总监老金走过来,笑容满面地说:“Andy,忙啊?”
傅家伟连忙站起来打招呼,老金摆手叫他坐下,自己也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他面前。
“从北京回来还习惯吧?你呀,算是君雅升得最快的管培生了,一点背景都没有,才不过两年,就坐上市场部经理的位置,不简单哪!年轻人,肯干好学,有前途!”
比之段玉衡如何,老金也在暗示段玉衡是有背景的吗,傅家伟早已经不相信她是袁诚梓的情妇,但是袁诚梓宠信她,却是有目共睹,众人皆知的。可惜啊,追上她又如何,她原来早就已经是别人的。
傅家伟内心黯然。
老金称赞他,傅家伟嘴里应着说哪里哪里,等待老金下文,他知道老金是大忙人,不会无事来找自己闲聊,巴巴的来称赞自己。果然跟着老金开口说道:“今年的管培生下星期开课,我给你也安排了一节课,给他们树树榜样,激励激励。”
原来他也跟段玉衡一样,已成为成功典范,要为后来人树标杆。
当傅家伟踏进培训室的时候,意外地见到一个熟人,对着他笑得灿烂。
Vivian,蒋薇薇。
她不是在美国总部企宣部吗,怎么成了中国公司的管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