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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婉风流转,暗醋 ...

  •   此去前往京都,路途遥远。

      自南宫月接到朱岐的书信后,便着手安排母亲的后事,以期尽快起身。但郡主此时却不想再回安南了,只一心想跟着南宫月,女儿家的心思深如海,这位郡主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眼见着哥哥跟前有个貌赛西施的北宫雪,心里便更加得不痛快。

      在安南国,格尔桑的父王郁林手握五万重兵,王都的禁卫大权皆由他负责,深得国王器重。可惜这郁林膝下无子,只有格尔桑一个丫头,且又是老来得女,因此对女儿便十分宠溺,惯出了一身娇贵脾气来。

      格尔桑在十岁左右的年纪是见过月少一面的,那时公主带了十来岁的月少回安南国。格尔桑随着父王去王宫探望,那时的格尔桑穿着一件绿色青纱长衫,轻快得如同一只画眉。初见月少,那小小少年,明眸皓齿,黑丝如墨,已经显出俊俏的模样来。小鹿乱撞的感觉突突地直往格尔桑心中狂涌,羞涩的她躲在父王身后,脸颊飞起两处绯红来,热得不堪。

      格尔桑第一次见到这位中原的表哥,朦胧的情愫便开始滋长,王宫一切事物完毕,她便鼓足了勇气,怯怯地问道:“南宫哥哥,这王宫沉闷得很,要不我们去我家吧,王府里规矩少,这里我快要闷死了。”其实她一点也不闷,只是想跟月少多待一阵子。

      南宫月向公主脸上望去,公主会意,道:“你妹妹盛情,你就跟着去吧,好生玩耍,别弄坏了人家的东西。”

      “是,母亲。”南宫月得公主同意,便欣然跟着格尔桑出了王宫,往郁林王府中来。

      安南国的街市酒肆琳琅满目,与中原并无多少差异,格尔桑轻盈地在街上跑着打着旋儿,一脸烂漫如桃花般灿烂。她领着南宫月大概转过了三条大街,便瞧见一处恢弘气派的殿宇来,此刻阳光正是妩媚,柔柔抚摸着大地万物,华丽的光辉倾泻在殿檐处,反射出耀眼的光,绚烂无比。进得王府大门,方见宫殿四角皆是灰白色的大理石柱,石阶上垂下了朦胧的帷幔,轻风拂过,真似杨柳婆娑,婀娜多姿。

      再入里面,五步一小楼,十步一阁宇,廊间层层环套,檐牙紧紧衔接,依附着天然地势,钩心斗角,如同卧龙盘绕,真是一派王者之气。再看沪亭水榭,长桥卧波,水面霁色斐然,彩虹链接湖心亭与岸边歌台,真是奢华如此,不见再者。

      南宫月看得呆滞,格尔桑将其推了一把:“这里比起南宫哥哥家,如何呀?”

      南宫月方才回了回神,道:“南宫当然比不上这里漂亮奢华了,妹妹真是好福气。”

      格尔桑稚嫩的脸庞掠过一丝失落,道:“可是我却看得厌了,你看,这里什么都是死的,即便不是死的那些花花草草呀的生命都掌握在别人手上,远不及野间的花草开心呢。”

      南宫月不妨这个才十岁的妹妹生出这么惆怅的感叹来,惊奇地看着她:“妹妹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哪里还有这么多的要求来。”

      “什么时候能去南宫哥哥的家里去看看就好了。”格尔桑小脸若有所思地望着晴空。

      南宫月道:“有机会我就领妹妹去,如何?”

      格尔桑一听兴奋地跳了起来:“真的吗?那可说好了,南宫哥哥一定要带我去的!”

      …………

      转眼,九年便过去了,几日前,国王接到南宫月来信,才闻妹妹过世,悲痛不已。信中又言,要将公主运回母国安葬,不日将要动身。国王思虑再三,便请了郁林王来商量,应该派谁去襄助,不想格尔桑得知此事,便铁了心要去,王爷无奈,便挑了身边最为得力的百名护卫,加上贴身丫鬟史莲,一路护送郡主,前往中原来。

      这郡主从小锦衣玉食,因此在路途虽有护卫照顾,但终究不比王府,一路上是吃了不少骨头,但想着能再次见到南宫哥哥,那心中的味道便如蜜糖一般,将所有的苦都抛之脑后去了。

      历经几日到达南宫时,昔日那位俊俏的哥哥因为丧母之痛变得消弱不堪,格尔桑本就伤心不已,不想哥哥身边还有个北宫雪。郡主敏锐地感觉到雪月二人之间有着其他的情愫,这下便更不想回去了。

      催促之下郡主依旧不为所动,南宫月真是没了法子。他也想不通那个小小年纪就明媚懂事的妹妹怎么会如此不讲道理。可他不知,女孩子吃起醋来,那真是什么道理都不会讲的,她的倔强也许就是她的道理。

      无奈之下,南宫月只得妥协,将母亲之事尽心托付于百名护卫,又细心修了书信一封,道郡主跟随他玩耍些时日,过后自己亲自护送妹妹回去。完了又将南宫一切事物交予下面几位长老打理。自安排一切妥当无误,一行人这才离了南宫,踏上京都的路途。

      可是,如何看这行人都是如此得别扭不堪呢,且看,北宫雪和新竹,南宫月,还有郡主……果不然,中间真是出了不少啼笑皆非的事来。

      这几人刚刚下舟山才走了十来里路,郡主便闹起了别扭。因这次前来只带了史莲,多少有些照顾不太周全。眼见着北宫雪和南宫哥哥有说有笑的,自己更是怒气心生,呛道:“南宫哥哥,你也不心疼心疼我,你们都是常走江湖的练家子,把我抛在身后算什么嘛!”一边便不顾身份,坐在路边的岩石上,撒气不走了。

      前面雪月二人见郡主如此,面面相觑,北宫雪只笑了笑便在新竹的搀扶下前面走了,南宫月见状,对郡主道:“前面就跟妹妹说过,这去往京都,路途遥远,大概得七八天时日,又不比妹妹在王府……”

      当下正是寒冬天气,稍微停下逗留,便觉冷气侵袭。郡主此刻便冻得有些发抖,心里委屈,那眼泪不自控地打着转儿,啜泣道:“我不是想跟南宫哥哥多在一起会吗,九年前一别,哥哥说要带我来哥哥家中的,可是哥哥一走就没了音信,哥哥不守承诺,难道是因为讨厌我吗……”说着说着,郡主更是伤心,那梨花带雨贴粉面,只遇冬霜不成泪。史莲要去拿手绢擦拭,郡主一把便拍在了地上。

      南宫月正心里愧疚,见郡主真的生气,便赶忙俯身将其扶了起来,细心拭去了脸颊处的泪痕,柔声道:“没去看妹妹,是哥哥的错,哥哥向你道歉,看给哭的,都不漂亮了!”

      郡主这才渐渐止住了哭声,拉着南宫月的手道:“那哥哥拉着我走。”
      南宫月无奈:“好,哥哥拉着你,再不许这么小性子了。”

      郡主见心意得逞,登时便开心地笑了,紧紧拉着南宫月,小心地跟着。
      新竹搀着北宫雪前面走着,见郡主紧紧拉着南宫月的手,道:“小姐,你看他们!”

      北宫雪回头看了看,道:“怎么了?”
      新竹道:“这位郡主真是娇生惯养的!”

      北宫雪叹道:“这是你第四次说人家娇生惯养了,人家是郡主,当然比你我贵气些,这一路上人家不坐辕车,不乘轿撵已经很不错了,你还说。”

      新竹道:“就小姐善解人意,不过,这一路这么冷,小姐又穿如此厚,路途又那般远,没有辕车还真是不行的。”

      是了,北宫雪也是这样想,她虽然嘴上坦然,但身上的热量已经散去太多了,看来只得到了前面镇子再说,如此便不管后面三人,只和新竹加急了赶路。

      几个时辰匆匆流过,天色渐暗,终于快到前面客栈。五人加急了脚步,再迟些,夜色完全笼罩了寒色苍茫的大地,露宿荒野在冬日可是个令人恐怖的事情。

      客栈外面灯火通明,这里是北上京都的必经之路,赶路的各色人等都会在这里留宿休息,第二日再整装出发。客栈掌柜见有客人来,忙招呼了五人坐下,道:“几位客官,是要住店哪?”

      南宫月道:“是,来三间上等客房,另外再备一桌酒菜。”

      掌柜见这五人穿戴不俗,不是贵族公子就是富商小姐。便殷勤陪笑道:“几位好嘞!一定给客官最好的房间,请几位稍事歇息,酒菜马上就好!”说罢便差小二给几位先上了暖茶,“几位刚从外面来,喝喝热茶,暖暖身子。”招呼了一番便下去吩咐厨子做饭。

      南宫月倒一杯茶来递给了北宫雪,道:“你身子不存热,赶快喝了暖暖。”
      北宫雪迟疑片刻,便接了过来一饮而尽,暖茶下肚,果然觉得舒服了很多。

      郡主坐在南宫月身边见此举动,拗气地瞥了北宫雪一眼,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茶来端至南宫月嘴边,道:“南宫哥哥,你也很冷吧,喝杯茶!”说着就要给他喂。

      南宫月躲避不及,又不好推开,只乖乖将茶喝了下去。郡主见状,心里才舒坦些,又悄悄瞥了瞥北宫雪,见她正端着茶杯不自觉地搓了几下,心下更是得意。

      这客栈内人流攒动,每个桌上皆是满满的吃酒闲谈之人,南宫月四下望了一番,道:“这里人多,最好低调为好,不要生事。”

      北宫雪道:“你说的对,以免节外生枝。”

      郡主听二人所言却不以为然,亮着嗓子道:“怎么啦,有南宫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的。我是郡主,您是少宫主,谁敢将我们如何呀!”

      偏要求得无事,偏就有人生事,南宫月阻挡不及,暗暗留意四周之人。果然,有人听见郡主之言,便有窃窃私语。郡主还要继续说时,被南宫月使劲扯了扯胳膊,示意再不要多言,郡主这才住了口来。

      这时,酒菜端了上来,五人正是饥肠辘辘,南宫月道:“快吃吧,走了一天了,吃完好早点休息。”

      北宫雪也饿得身体发虚,动筷吃时,偏偏郡主刻意为难。北宫雪夹哪道菜,她便挡哪道,几番下来,北宫雪终于忍不住怒气:“郡主一路上几次三番与我为难,到底是何意思!”

      郡主放下碗筷来,道:“我是郡主,这从小到大,吃的我为先,穿的我为先,玩的我更是为先,现在也不例外。你,只能吃我剩下的。”

      真是一个骄奢跋扈的郡主!

      北宫雪冷笑道:“郡主,也是安南的郡主,在这里,你只是格尔桑罢了。若不是看你年纪小,又是公子的妹妹,我北宫雪可从来不会对三番五次犯我之人如此大度!”

      “你!”郡主气得浑身颤抖,嘴拼不过,顺时便装出一副柔弱可欺的样子对南宫月道:“南宫哥哥……她……她欺负我!”

      人常道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二人一路上就没有消停,南宫月知是郡主胡闹,假意生气道:“不准再胡闹,赶紧吃饭!”

      这下,可惹了这位骄横的郡主,她摔了筷子道:“南宫哥哥总是护着她,行,你们吃吧!我不吃了!我回房睡觉去!”说着便起身叫了掌柜出来:“我的房间在哪儿?”

      掌柜道:“好嘞,我这就领姑娘去!”

      郡主二话不说,便跟着掌柜上了楼,史莲只得放下碗筷赶紧跟了去。

      北宫雪见郡主负气,自觉刚才说得重了些,道:“郡主不吃饭,没事吧,我刚才冲动了。”

      “没事,她小孩子脾气,过会会好的,赶紧吃吧我们。”南宫月心里烦闷,也不管郡主如何置气,只自己吃饭。

      在客栈内最后面一处桌上坐着几人,皆是满脸虬鬃,目射寒光。只听一位道:“可看见那位姑娘,真是水灵,出手一定是个好价钱!”

      另外几人纷纷点头赞同,说话之人露出一脸奸笑,又嘱咐了几句,方平静地吃了饭,大摇大摆上了楼去。

      南宫月等吃完已是半个时辰之后,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外面阵阵阴风呼啸而过,如同饥饿撕咬的野兽,令人胆战心惊。

      北宫雪听着风声,道:“郡主不吃饭可不行,明天怎么赶路呢,还是带些上去给她吧。”

      “还是你想得周到,我方才也是生气,没想那么多。”南宫月也意识到对郡主的态度差了些,便又在厨房要了几个小菜,才与北宫雪一同上楼来。

      到了郡主门外,南宫月敲门道:“妹妹,开门,我给你拿了吃的来。”许久,里面却没有回音,南宫月以为是还在生气,又道:“哥哥给你赔罪,方才是哥哥不对,哥哥不该吼你,快点开门,菜凉了就不好吃了。”里面却依旧没有回音,南宫月觉得奇怪,问小二道:“这是刚才那位姑娘的房间吗?”

      那小二道:“是啊,这里三间连着的,都是给你们刚才备下的,我亲眼看见那位姑娘进去了的。”

      不好!南宫月心想,赶紧要推门进去,这使劲一推才发现,门里面上了闩。南宫月脑袋嗡了一声,用力一脚将门踢开了去。

      里面却空无一人,房间里面凌乱不堪,桌椅皆被打翻在地,床上的帷幔也被扯了一大块下来,再看窗户也张开着,一阵冷风进来,直让南宫月汗毛冷竖。

      北宫雪也匆忙跟了进来,忙道:“郡主呢!”
      南宫月此刻意识到出了大事,道:“可能,被绑架了……”

      新竹扶着北宫雪道:“绑架?谁敢绑架她呀?说不定是她的恶作剧,要吓唬吓唬公子呢!”

      南宫月道:“断然不会!郡主虽然调皮,但还不会这样来开玩笑。”说完又到开着的窗户跟前仔细查看了一番,如果是绑架,凶手定然会留下蛛丝马迹的。果不然,在翻到窗帘的一处褶皱处时,南宫月发现褶皱处一深色的脚印,可能是凶手脚下还是湿着的缘故,那印子显得异常清晰。看那印记,此人必定非常魁梧强壮,不是一般人所为。

      南宫月赶忙唤来了小二,问道:“店里可有胡人住宿?”

      小二想了想回道:“住宿倒是没有,只是在几位客官之前,便有四个壮汉进来吃酒,我看他们身形,举止,倒挺像胡人的。只是,他们吃了酒就走了,小的也没怎么在意。”

      走了……南宫月心里一沉,这下真的出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婉风流转,暗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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