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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少年不知愁滋味 ...

  •   话一出口我就后了悔,柳三对我是什么?是恩人,债主,庇护者。我能有今日安逸,全部是托赖他,不然早就不知道骨头烂到哪里去了。
      我那么多纠结,亦或是自尊有什么狗屁用处,只是可怜的一点点希翼和幻觉罢了。我自以为的平静生活不过是镜中之月、水中之花。柳三的一个转身和背弃,就能将之粉碎!
      无比痛恨自己的无助和软弱,以至于心乱如麻。眼见那熟悉的背影明明就在眼前,双脚却怎么都汇聚不起力量去追,眼泪就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浑浑噩噩地不知走了多久,一晃神发现自己竟已回到车驾边。樱秋本来在旁边和别的人说笑,看见我了忙迎过来。
      我没有开口的意图,他也不说什么,只将我扶上马车。
      未几有人打帘子上来,我一闻身上的味道便知是柳三。
      他离我远远地坐着,低声吩咐:“婴秋,回去吧。”许是因为动过气,声音听起来与平时略有不同。
      马车启动。
      我僵着身体,不敢动。外面熙熙攘攘闹哄哄的,里面却像是冰室,空气似乎是凝滞了。
      明明才感受过温暖的春光,此刻却冷得浑身发抖颤。克制了一会儿,不住开始抽噎。
      又觉得自己处境十分荒谬,直想笑。
      结果这两种努力汇聚在一起,发出了在柳三听来大概是很可怖的哼哼嗤嗤的声音。
      然后我扑过去抱住他,身体的僵硬表明了柳三的吃惊,可是感到惊讶的并不只是他。有时候,行动比意识快。
      我轻轻说:“你,不要丢下我就走。”
      柳三很快开始挣扎着要将我推开。我箍住这具火热的身体,将脸枕在他肩上,温润的眼泪缓缓地流。
      我的声音听起来分外嘶哑:“柳琼,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柳三不吱声。
      我唠唠叨叨地继续:“你那么好,只要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早就该为了你魂不守舍。可我胆小,我怕死,怕吃苦,怕这样的生活只是一场梦,更怕你的亲近只是逢场作戏。我一无所有,你又是什么身份?连平南……不,是英平都觉得我不过是不上台面的禁脔,我又怎么能对你有所期待?你说想要我的心,可我哪里还有心!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早在这些年的奔波中之离破碎。养了这么两三年,连我都以为我好了。可我刚才看见那人,像被雷劈了似的。我才明白,我果然不是收放自如的人。是我亲口对那人说过永不相见,可如今一样痛若锥心。教我怎么敢再明知故犯,弥足深陷?我不想再做任何伤筋动骨的尝试,我不敢!难道要我再一次把自己放在卑微的境地……我从来不问你府中夫人的事情,可是若我对你动了念头,在你不在的日子,我该会怎样辗转,而嫉妒又会怎样分分秒秒吞噬我的心?无法去想象那样的境况!你刚刚不过是转身置气而去,我就惊得魂飞魄散。若你果真再弃我而去,我是不是连活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柳琼,不是你不在我心尖,是我连想也不敢想把你放在我心尖!你,你还要我怎样?”
      这一番剖白一气说完,我自己也愕然。从未仔细想过,但柳三何时竟已在我心里走得那么深?或者,不经考慢慢思虑的发言,会比较真挚?
      柳三低低地唤我:“雪琳。”
      我赶紧终止走神,微微侧头:“嗯?”
      霎时天旋地转,宽大地手掌轻轻地托住头部,我感觉到自己已被放倒在地。然后是温热的唇紧紧的贴上来。湿滑的舌探进我的口腔,与我的唇齿纠缠。一个霸道的吻!
      燥热从小腹蔓延上来,一只火热的手撩起我的裙摆,一路从大腿划过腰部轻抚到胸部,手法陌生而又似曾相识。
      我战栗着挺起腰抬起双腿夹紧他的腰部迎上去。
      渐渐有坚硬的触感似有若无滴抵住我。
      我一边更激烈地回应这热切的亲吻,一边紧紧的搂住覆在身上的人。
      天哪!天哪!
      天哪!
      “你这个狠心的,恶毒的,没心没肺的女人。”
      眼泪更多更多地涌出来,我感受着他火热的怀抱,恨不得嵌入他身体里去。
      嘴却被牢牢堵住不能发声,只好在心里呼号他的名字——平南,平南,平南!
      我怎会没留意到,进来的人比柳三要健壮?
      我怎会没留意到,这人的声音比柳三更低沉?
      我怎会没留意到,揽住的人一直在微微颤抖?
      噢,平南,平南!
      怎么是他!

      火热的手浑身肆意游走,我忍不住开始收紧双腿,慢慢蹭动。
      身上的人呼吸慢慢地变粗重,很有默契地开始回应。
      身体比心更坦诚,妈的,玩出火了。
      可我还要问他怎么会来,柳三哪里去了。况且这还是在闹市,说不准有人会掀开车帘进来……
      我挣扎着收回手去推开身上的人,费劲地偏过头去躲开他毫不留情的亲吻。不防手被捉住拉过头顶牢牢按住,口腔里的攻势一点也没落下。
      我只觉得热,头脑一片空白。
      沉迷了好一会儿才聚起一点点精神,试图用左膝盖顶开身上的人,却被他就势扶起左腿压到胸前,变成更加门户大开的羞耻姿势。
      呜,不,不要在这里。
      我猛地侧身倒向一边,总算解放了双唇。
      喘着气,我无力地说:“不,平南,别这样。”
      那人戏谑:“这次不是口是心非了?”
      他用一只手紧紧制住我双手,另一只手掀起我的裙摆。火热身体从后面靠过来。
      平南将某处后面送到我腿间,紧紧按住我的膝盖……
      我可以感受得到,他较三年前不同。
      意识到这点,脑海中突然浮现平南赤身裸体与面目不清地女人缠绵的情景——不,心脏抽痛,我想也没想就说:“放过我,平南,想这几你年来你也不会孤枕难眠,不缺我一个。”
      后面的人停下动作,慢慢扶住我的腰,笑:“是,我不缺女人……”
      我心里一紧,似乎不能呼吸,勉强道:“而且你答应过的,我们永不相见。”
      他接道:“是,我的确答应过。更何况你现在胖得离谱,也谈不上什么色相。”
      我登时恼了,气得飙泪,使劲挣扎半天,却没什么成效,他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我低吼:“要你管!放开我!唔……你嫌我还,嗯,还不赶紧放开我.……"
      平南松开我的手,捏住我的脸迫我侧头看向他。
      我故作怒目。
      平南的表情却半是哀伤:“就不能听你说话。”

      事毕,我如同烂泥般摊着。
      背后汗涔涔的,也不知是他的汗还是我的汗。
      平南的鼻息就在耳侧,他的头发覆在我颈子上,凉凉的。
      我背过手,抚摸他的胸膛,坚实的小腹。皮肤仍是细致的,只是有些粗糙不平的地方,手感不太好——或许是疤痕吧。
      然后是两人相连的地方——热,粘。
      像假的一样。这样的接近。
      平南捉住我乱动的手,压住,声音懒散,带着酒足饭饱般的满足:“舒服吗?”
      我恍然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是不是我也对谁说过?
      “舒服吗?”平南又问了一遍。
      非得要个回答吗?我想了半天也不能找出一个又有气势,又不失节的回答,只好不情愿地老实回答:“嗯。”
      “比那家伙好吗?”
      那家伙?谁?和谁比?
      是指柳三吗?
      “唔!”我还在迟疑,平南已用行动表达了下不满,他勒住我肩膀,将我往他身上压。
      我倒是明白他的意思了,可是该怎么回答?
      “你误会了,我们还没有……还没有……”还没有到这种亲密无间的程度。
      只差那么一点点。
      若你没出现,若我掏心窝子的话不是被你听了去……噢,糟糕,我好像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禁脔’?‘想也不敢想把你放在心尖’?果然是浓情蜜意呀。”平南的声音听起来无比讥诮。“那你和我,又是在做什么?”
      我感到无比羞愧,虽然明知他是刻意要折辱我,却也不能反驳什么。
      干脆装死,什么都不说?
      身体已经是极其疲乏了,但我还是努力打起精神岔开话题:“说实话,你为什么来?还穿着柳琼的衣服上来?究竟怎么一回事?”
      平南说:“你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对你没好处。”
      讨厌这种蒙在鼓里的感觉,周遭这些人好像都狐狸似的精明。只有我,猪一样一次次被耍。
      “我恨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就会摆布我。这样下去,恐怕我连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你不会死。”平南抱着我翻了个身。
      他的身体火热,紧实,饱满。哪怕再惶惑的时候,在他身边我也觉得安全。
      我笑:“你怎么能妄断结局呢。”其实我早就死过一次了。或者说是这个身体死过,不然我也不会来到这里,来到你身边。所以我也不敢做任何狂妄的尝试。已经失去过全部生活一次的人,注定比较谨慎吧。
      平南不说话。
      肚皮被人轻轻抚摸揉捏着,我也懒得去反抗,只闲闲地说话:“你说,有没有可能有一天,你不做你的大事,我们一人一匹马,仗剑江湖行走。一直走一直走,到走不动了,就找个小山窝窝住下来。然后开始挖坟。后死的那个把先死的那个埋了,就坐在坟前开始哭,哭够了,就回城里重新讨个媳妇儿,生一大堆儿子,儿孙满堂享福到最后。”
      平南说:“这是你给自己安排的结局?”
      “啊,也可能是后死的重新找个丈夫呢,这取决于谁命比较硬了。”目前看起来,是你啦。
      平南缓缓地说:“我不知道。”
      啊,是了。
      “你看,你也不知道未来是怎么样的,或者你所安排的未来里也并没有我。而我期待的生活里,给你安排的位置,可能并不适合你。”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们在说什么?”
      “我是在说,为什么我会离开你,而你为什么,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追上来。”我开始咬起手指头,有难以启齿的话的时候,我就会克制不住的咬指头。“我以前一心离开那里——倚香楼,有着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离开的决心,只是因为我想获得自由,并不是因为身上有什么使命或者是受什么人的指示。你也许觉得我有利用你的成分,大概我那时并没有意识到,虽然开始不太美好,但是对你的依恋比我想象中多。可即便现在我明白了这点,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你如今就获得了自由生活吗?”平南冷笑道。
      “我知道,有人安排了这一切——不是你就是夫人。可这并不是我的终点,我不动,不是因为我走不了,而是我并没有找出目的地。我不属于这里,可是我回不去家,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能去哪里。我原来只抱有一心打破束缚的决心,尝试之后,却觉得空虚,因为仅仅知道自己不愿意做什么,是不足够的。”
      “你想做什么?你需要做什么?如果你的身份和你自己所承认的一致,你应该坦然接受这安排。你是女人,注定和某个男人,生儿育女。重点是,你需要想那么多吗?有什么值得你考虑?”
      “成为某个男人的妾室吗?不,那不是我想要的!我需要能让自己双脚不被捆绑,任意行走的能力!”我有点激动,坐了起来。
      “雪琳!”平南拉住我的手:“我不明白!你在挣扎什么?我不懂为什么许多顺利成章的事情到你这里就好像是极其不能忍受的事情。我不能给你的东西,难道那家伙就能给你?就像你自己说的,他是什么身份,你不可能也不该有更多的想法。”
      “平南,跟他无关!甚至跟任何一个男人没有关系!”我鼓起勇气回过身,低头看他的眼睛。
      身量,气质,甚至手法都是陌生的,只有眼睛,这双眼睛里的执着和隐忍没有改变。
      “柳三只是照顾我,也许有多一点的情愫,可是对我来说,他也是路过的风景罢了。春光里,到处都是盛放的鲜花,很多地方风景都很好,也许会惹人流连,可没有人会为一朵花驻足一辈子。”
      “也?”平南目光变得凶狠,“还有谁也是路过的风景?我吗?你总是说得那么轻巧!”
      “三年不是很短的时间,足够去遗忘很多事情。我以为你会看淡许多。”顶着凌冽的目光,我继续说道。
      不可以迟疑,不可以拖泥带水,不可以被过去抓住,再一次经历折磨。
      “是,足够发生很多事情。可我看见你靠在他身边,我就百爪挠心。听见你对他倾诉衷肠,我就气疯了!我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平南加大了手劲,我清晰感受到他的暴戾,此时反抗,也许不是好主意。
      “雪琳,我已经放过你一次。上次分别的时候你就可以不听我指的路逃得无影无踪,这三年里你也有机会消失掉过你所谓的自由生活,你甚至也有机会借由跟柳公子有更密切的关系来摆脱和我再发生牵绊的可能性,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所以我没有理由再继续任由你的任性来让我痛苦,因为你所谓的思考和自由不会将你带去任何地方!服从我,听从我,就是你应该做的选择!”
      平南的眼睛像野兽般,放出明亮的光。
      我瞠目结舌。
      发生了什么,那个不用几句话就能被糊弄,那个从来谈不上气势的孩子怎么竟然也能镇住我?
      听他的意思,好像是既然我也没跑,也没跟柳三好,我就应该跟着他?这是什么狗屁逻辑,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男人,不选甲就非得选乙。
      “不,不,平南!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必须得跟他说清楚,“即便一切还原到最开始,我们还是会分开,即便我没做别的选择,这点也不会改变。因为我没法想象我们的将来!我们在彼此的将来里面没有位置!”
      “为什么!”平南几乎是吼出来,“为什么没法想象?难道你觉得我不能够为你提供比现在更好的安排?难道你觉得我不值得你等待?!只是因为我的出身低贱吗?你大概不知道这两年是什么情势,你大概不晓得有多少女人愿意跪下来祈求我给予她们我曾期许你的位置!”
      不,他完全误会了!
      “这不是你的问题,也可以说跟你无关,是我的问题,是我不能……”
      平南捉住我双肩:“你不能?为什么不能?有什么阻碍你?告诉你,我不在乎。你别想那么简简单单就撇清楚,今非昔比,放不放手由不得你!”
      我觉得口干舌燥,脑袋也似浆糊了,哎呀妈呀,怎么说不清楚呀。
      不耐烦地甩甩手:“懒得跟你讲,情爱本是你情我愿,你不要扯得太远。若我不愿意,你又能怎样。”
      平南瞪着我,像要喷出火来,过一会儿又笑了:“只要让你愿意就行了,这有什么难!”他的手又开始不老实地捉住我的双腿:“有人嚷着说不要,结果现在怎样。”
      我气结:“无耻!”
      平南推到我,半支起身子看我:“如果这样可以达到目的,有何不可?”
      我舒一口气,干脆任他上下其手:“是,你厉害。”
      结果平南只大概是趴在我胸前,大概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就不动了,说:“别动,让我抱抱。”
      真是孩子气。
      马车一直没有停,但是现在比刚才静谧多了,许是到了小径上?弄了这么些时候,也不知什么光景了。
      平南真没再动的意思?不说话,也怪怪的呀。
      “对了,原来你姓英,我怎么不知……啊!”平南伸手捂住我的嘴。
      不让说话?难道有异动。
      屏息听了下周围动静,没什么奇怪滴呀?
      身上这货也没动的意思呀。
      咳!只是不想我说话吧。
      不知不觉我也伸手揽住他。
      就一会儿吧,就再放纵那么一会儿。
      好温暖。
      假装不知愁滋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少年不知愁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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