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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京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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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杏只得听话,把花瓣一股脑通通倒进木桶里,倏地浴桶中飘起了一层红色的花瓣,厚厚的浮在水上。
门外的男人终于按耐不住,踹开了屋门,就见一个梳着双螺髻的漂亮小小丫鬟横眉竖目地怒视着他。
谭笑埋在水里只露出个脑袋,认真打量这个趁别人洗澡闯进别人屋里还四处张望的男子。如果谭笑猜测得没错,这屋里有贼人进来了?那刚才她脱衣沐浴,岂不是……
红杏挡在段青面前,敌意满满。“哪里来的男子这么无礼!”
段青抱拳,满含歉意。“事出有因,容段某事后再解释。”
哟呵,这不是段家小将军吗?这脸越长越帅了还!
谭笑心中有些担心被看出是女儿身,默默不语,又往下缩了半个脑袋,出声道:“段青将军,给你一炷香时间,抓走这屋里的贼人。”
段青惊异地睨了木桶中少年一眼,因着水桶上方袅袅雾气,只依稀辨认出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多谢理解。”
这孩子认出他,居然还猜到了他的来意。
他四处查看无果,于是闭上眼静下心来,不放过一丝风声。大到小丫鬟浓重呼吸的声音,小到热水桶上雾气浮动的声音,通通收纳于耳中。
突然!横梁那边有响动!
段青霎时间拔出长剑,飞身上梁,一剑刺向横梁夹角处的那一抹花色。
两人你追我打,一炷香的功夫过去,还未分出个胜负。谭笑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快速缠斗的身影,啧啧称叹。
“你这下流的采花贼,今日段某我必将你拿下,先剁了你的手,再移交官府。”
“呵呵,段将军你倒是抓住我啊,你要抓住我,我就给你香一个。”那采花贼一袭花衣裳,凤眼上挑,打斗中还不忘给段青抛一个媚眼。
“恶心。榻上欢,你非礼我表……反正我是绝不会罢休的!看剑!”
“啊哈?你表姐面容陋俗,若说我榻上欢看上了那样一个女子,这不是污蔑我的名号吗?我榻上欢可是景国响当当的美男子,看上的必然也是有沉鱼落雁容貌的,唔……这个小丫鬟就不错。”穿得花里胡哨的榻上欢不屑地躲开段青的利剑,懒懒地倚在柱子上,段青再一剑砍来,然而榻上欢不急不缓,从容避开的懒散模样更是激怒了段青。
榻上欢只注意了段青的威胁,一不小心,就被一个大巴掌糊在脸上。他泪眼汪汪不可置信地望过去,居然是红杏丫头。“什么,你居然打我,居然打我脸……”
谭笑噗嗤笑出来,红杏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又是一巴掌糊上去,榻上欢没料到会被女人打第二巴掌,刚刚的惊吓还未消去,于是又遭遇了人生第二个巴掌。“哈哈哈哈,受不了,你们好逗!”
红杏一跺脚,“少爷,你听这下流胚子的胡话,莫不是欺负我们谭府无人,顶着一张好脸皮就调戏起良家丫鬟来了!我就要打,就要打!”
“哈哈哈哈,该打该打,两巴掌正好左右脸均衡,就当是涂了两坨胭脂哈哈哈哈!”
她还没说完呢,这采花贼就不悦地瞪了谭笑一眼,然后躲着纠缠不休的段青,眼疾手快地从梨木桌上捞住面铜镜。
“哎那是我的铜镜……”谭笑眼巴巴地看着采花贼就这么游刃有余的在自己屋里穿梭,心情十分复杂啊,关键她还不能站起来抽他。
采花贼榻上欢边挡着来势汹汹的攻击,边看铜镜中自己的脸。“唉,像我这样的美男子都被人打了,那人该是多么冷酷无情没心没肺啊。”
“呕——”红杏做了个意想不到的的动作,导致榻上欢可能是大受打击而疏漏间被段青划伤了衣裳。
段青此刻一喜,正要乘势攻击,难料榻上欢流下了眼泪,把段青的剑活活逼停在了半空中。他迟疑地质问:“你……你是个凶恶的淫贼,大男人哭……哭什么,你以为你哭就能让我放过你吗?”
谭笑和红杏也傻掉了,什么情况呀,那个采花贼哭了,没人把他怎么样啊。而且榻上欢的武功高强,从段青手上逃离轻而易举。
“我只是感叹……”
三个人都聚精会神地伸长耳朵听着。
“只是见到这剑上映出的人儿,相貌堂堂、风流倜傥,不禁感叹,世上居然有如此美的惊心动魄的男子,实在是令人心生折服啊。”榻上欢语速极快的说完了这句话,话落又贪恋地看了段青僵硬举着的宝剑……上自己的倒影。
“……段氏剑法!!!”
榻上欢此人怎的如此有意思,活宝一个。
谭笑早就看出段青并不是榻上欢的对手,没两下榻上欢就脱离了段青的纠缠,飞出房门。打赢段青容易,架不住段青是块狗皮膏药,粘着哪里就撕不下来了,段青连忙紧追着出去。
“他们搞什么鬼,闯别人屋里又闹又跳又飞,还弄坏了家具。真是讨厌!”红杏把破破烂烂的门掩上,心中生气:“这哪来的采花贼啊,轻浮又狂妄,长得丑得吓人!”
“嗯?那榻上欢丑?”谭笑一面起身穿上衣物,一面惊讶地看向为自己系腰带的红杏。
“自然了,贼眉鼠眼,眼睛像黄鼠狼似得,一看就不是好家伙。”
谭笑咋舌,不好了,她家红杏审美出现问题了,怎么办在线等!榻上欢的面容就如他自己所说,相貌堂堂风流倜傥,可以打一百二十分的美男子。
红杏不为美色所迷惑是好的,但是也不能以美为丑啊。等等!
“红杏啊……你看我的脸是美还是丑啊?”谭笑假装无所谓的样子。
红杏白了她一眼:“少爷不是废话嘛,少爷多俊啊。”
很好,只要本少爷是俊的就可以了。
过了几日,段青来了,这次是从谭府大门登门拜访。谭世雄宁素琴都是一副“要死了段家来做什么好像不是什么好事段家是皇上的人吧”的表情,直到段青简单说明情况,才弄明白。
但是知道了事情原委后,俩夫妻的表情瞬间更加差了。段青以为谭家老爷夫人心疼儿子被吓到,所以心里不爽,于是送上了慰问礼品,再次郑重地致歉。
谭笑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刚刚进大堂,又默默地一步一步猫腰倒退。
“少爷万福。”“少爷早安。”一婆子和一丫鬟按照惯例地大声请了安。
段青、谭世雄和宁素琴立刻转来了视线,谭笑干笑了声,艰难地打了声招呼。“早上好啊,段青将军。”自暴自弃地抚着额头,无奈极了,“爹爹娘亲早安。”
宁素琴已经顾不上刚才段青闯进沐浴中的谭笑屋里,屋里还有个采花贼这件事的震惊了,现在她只想把这青丝未束随意披散、还裹着白色亵衣的熊孩子赶回房里。“笑儿,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快回去换上娘昨日给你新做的那件袍子!红杏,红杏!你去帮少爷更衣去!快去!”
红杏正踏进门呢,还没跨过门槛就听到夫人急切的声音。她答应了几声,就把谭笑拖了去。
“这天气暖和了,还得穿这么多层?”谭笑抱怨。
“少爷——”红杏扯着她往前走:“现在是初春,哪里会热着你。况且您穿的是亵衣,多不雅观啊。”
“自己家有什么不可以的。”她小声嘟哝着。
段青坐在大堂内,被迎头砸来的一堆旁敲侧击的问话弄得一头雾水,谭世雄和宁素琴倒是满意了,段青什么都不知道就好,只是担心那采花贼是否发现。
姗姗来迟的谭笑和几人又见了遍礼。
“这一身还差不多。”谭母宁素琴笑道:“笑儿用过早点没?”
“用了,娘亲。这都日上三竿了。”
谭世雄调侃道:“噢,你也知道日上三竿了啊。”刚才还穿着亵衣到处溜达,刚刚睡醒的样子。“瞧我谭府家风不严,小辈都让段将军笑话了。”
段青生出几分羡慕,又快速收回了那心情。
宁素琴心中不知盘算着什么,笑着站起来对段青和谭笑两人挥了挥手帕子,说道:“这礼是送我家笑儿的,话自然也是对笑儿说的。我们这些长辈就不再多啰嗦了,恐怕段青将军都要被我们唠烦了。笑儿,你就陪段青将军走走吧,段青将军今天是来找你的,你也正好打听打听宫里的规矩,没几日了。”
“是。”谭笑应道。
段青自然也没什么意见,今天正是来向谭笑道歉的。他幼承庭训,家风严苛,擅闯民宅这样的事情段青换做平常是绝对不会做的。
两人一前一后漫步在□□花苑,段青在前,谭笑在后。假山流水、灌木花骨,杏树摇曳,一派欣欣向荣之态,鸟儿叽叽喳喳的,就像是谭府一样包含春机。
“这么说,你是要进到宫里去?”段青首先发问道。
谭笑点点头:“宫里下旨,召我进国子监作皇子伴读,还得住在宫里。哎,这可是个苦差事。”
最近确实有听说国子监又招了批学生,意在陪皇子们读书。被选上的都是些皇亲国戚和重臣之子,怎么谭府也在其中?“国子监的太傅学识渊博,又有满腹才学,心怀大义,去国子监念书,不是件坏事。学到了真才实学、国之大义,才能报效国家。”
呵呵,她命还挂在天边呢,哪有闲功夫考虑这么深层次的问题。
“嗯,段青将军说的是。段青将军可有捉到那日的采花贼榻上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