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佞！敢不约？》棠梨吹雪

15、被迫入宫做伴读 6 你们是直男

　　景睿行对镇北王十分恭敬，双手上下交叠向镇北王拜了拜，答道：“侄儿见梅花傲骨，幽香冷溢，一时兴起折了一支。”

　　谭笑心里扎着五皇子的小人，默默把景睿行乱骂一通。破坏绿化就破坏绿化，谁让你是皇帝儿子，但他自己折了梅花不算，还硬是插人家头发里。

　　隔着头发丝儿，谭笑都能感受到一股低气压，仿佛有炙热的视线要把自己的头皮给烧着了。

　　“皇侄真是好兴致。”镇北王没有责问梅花为何插在学生的发中，语气也平平淡淡，听不出任何讥刺。他侧身替风中微颤的皇帝收紧脖间的黄色绒缎带，裹紧他身上一领斗篷。斗篷厚暖，侧面还露出斗篷内里蓬松洁白的长兔毛。

　　春寒料峭，朝暮寒气袭人，但是白日里暖意融融，宫中未见有人还会裹成这般模样。

　　皇帝满脸疲惫，站了会儿已经失了气力，呼吸轻微又断断续续，看上去十分费力。

　　景睿行立刻一脸关切，目光担忧，三步并两步来到皇帝跟前。“父皇，初春天气善变，正是乍暖还寒时候，您怎么出来了呀！父皇保重龙体啊！”

　　他勉强自己睁大眼看去，因眼疾只能微微看到轮廓，他知道一个是自己的儿子景睿行，另一个呢？好像插有一支艳色发簪。

　　“睿行，你边上的是谁府上的千金？”

　　景睿行一愣，正想如何作答。“他……并不是千金……”

　　镇北王不悦地看着头上插着梅花的谭笑，打量片刻，淡淡同皇上解释道：“皇上，睿行的边上跪着的是国子监的学生，是个男童，头上插了支梅花。”

　　“原来是梅花。”并不是女子佩戴的簪子。皇帝心下黯然，自己的眼睛是废了，连男女都分不清了。

　　皇帝明白自己大限将至，手中皇权已经四分五裂，身边除了一个沈墨肯陪着自己这老不死，就连后宫宠妃都不愿意好脸对他，欺他眼睛看不见。可是那些贱人的冷漠厌恶，他心里明镜似得，怎会看不清呢？

　　忆起当年他双眼清明时，最后那几日也是梅花开得甚好，梅苑里一群美人莺声燕语，争抢着寻最漂亮的梅花，好作发簪插在云髻夺他一夜恩宠。

　　“梅花，又开了。”皇帝青色嘴皮几乎看不见张合，声音比刚刚还微弱。连景睿行都没有听到皇帝有说什么，只听见一阵风声呼啸。

　　“皇上别多想了。”镇北王沈墨冰冰凉凉的声音像山泉水流缓缓流入耳内，低沉动听，而他的面容冷峻寒冽，如雪山顶峰结了一层难以铲去的霜雪。

　　他招来了宫人抬了顶轿子平稳健步移来，他亲自扶着皇上上轿，检查轿内软垫暖香一一齐备无误，才掀下厚重的棉被似的垂帘。他十分熨帖，比宫人还细心。

　　镇北王拍拍皇帝青筋凸起、无几两肉的干枯老手，皇帝的神情渐渐放松，往后松松垮垮靠坐在松软靠垫上，一眨眼工夫，就沉沉昏睡去。

　　“恭送皇上。”“恭送父皇。”

　　这软轿四平八稳，比龙撵还要舒服。

　　天空一声鹰唳划破云层，众人皆一惊抬头望去，羽翼丰满雄壮的老鹰盘旋在上空远远绕了几圈。

　　镇北王目光一敛，直接从身后侍卫的箭筒中抽出一支利箭，箭头银光刺眼，挺拔的背脊微微向后仰，眉头都不皱就拉出一记满弓，瞬间射出这支利箭。

　　不要！

　　谭笑差点就叫出声，那是师兄的鹰，此次前来一定是有信件给她！眼看着利箭射出，然而老鹰并不买镇北王的帐，箭身险险划过鹰身，射空落了去。

　　“卫鹏。”

　　“是！”

　　身边的带刀侍卫立刻命人去捡回落空的箭。

　　谭笑心里提起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那鹰是师兄从小养大极为喜爱的，要是被射死了，真不知如何交代。

　　她才放下一块石头，在看到镇北王没准备要离开的打算，竟还拿出一方鸦青锦帕细细擦净手指，谭笑半当中要下不下的一口气又回了上来，堵在嗓子眼。发间的梅花可还没逮着机会拿下来。

　　听人说镇北王有洁癖。

　　侍卫无奈地接过擦拭完的帕子，放在一个鼓鼓的小袋里。

　　镇北王黑如泼墨的凤眸凉凉直视着俩人，看得俩人背后发毛。他随即斥责景睿行：

　　“身为国子监的学生，理应洁身自好，专心致志学习道理，增长学识。做不到秉烛达旦废寝忘食，也不能如此放纵浪荡。”

　　景睿行张嘴欲辩解，又被一记威目噎了回去。

　　“你折了陛下最爱的梅花，插在一个男子的发上，你是想学外边的公子哥，试试断袖分桃的滋味吗？”

　　景睿行腹诽，这断袖分桃，明显是你和父皇之间更加有嫌疑。

　　“皇叔千万不能误解了！侄儿不过开个玩笑，并无此意！况且侄儿宫中已有美妾，皇叔断然不必担忧！皇侄一向看重伦常道理，绝不会做出那等事情！”

　　镇北王闻言，微微点头，说道：“作为皇子，更加要注意自身言行。你聪慧过人，又有定性，一直都是众皇子的表率。在国子监内，亦要树立起榜样，别人才会信服于你。”

　　“是！皇叔！侄儿谨遵教诲。”

　　镇北王又看向谭笑，“你？”

　　其实谭笑有点不爽，刚刚镇北王问景睿行是否想尝尝断袖分桃的滋味，就似乎他谭笑就是个被压在下面的小受，要带坏景睿行一样。

　　谭笑见镇北王终于关注到自己，忙直了直腰板，“草民谭笑。”

　　听到谭笑二字，镇北王眸色微动，沉声问：“谭世雄的儿子？”

　　“是。”

　　她爹的名字从堂堂镇北王的嘴里出来，谭笑都觉得讶异。虽然早前就知道镇北王一直有派暗卫探查谭府，这些暗卫大多数都被卫疏干掉了，镇北王还是毫不灰心，仍旧不停有人来她家送死。

　　似笑非笑的神情从镇北王脸上流露出来。景睿行自知梅花一事都是自己的错，想替谭笑解围，苦于每次开口都要被皇叔一眼瞪回去。也不知皇叔是怎么回事，看谭笑的眼神这般不善，不会皇叔还真当他会断袖吧？

　　白玉似的手朝谭笑遽然伸来，轻蔑又肆意。谭笑吃惊地往后躲去，生怕镇北王一巴掌打上来，镇北王为何一听他是谭世雄的儿子就这么不待见？

　　然而镇北王还是一把扣住了她的脸，虎口顶着她的下巴，粗鲁的左右掰扯查看，即使谭笑吃痛地咬住下唇极力想要避让，控诉地看着他，镇北王也依然没有放松一丝力气。

　　蛇精病啊，她又不是女人！今天一天之内，她被人扣了两次下巴，两次！你们是直男癌还是霸道总裁上身了啊，说好的含蓄内敛、彬彬有礼的古代人呢？

　　“没想到谭世雄那样的糙汉，竟然生出你这模样的儿子，瞧着娇皮嫩肉的标志脸蛋，倒俊俏得很。”镇北王话锋一转，声音狠厉：“把你召进国子监，可不是让你迷惑皇子的！进了国子监，住在皇宫中，就是在本王眼皮子底下，告诉谭世雄，别妄想在景国翻起什么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