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我静悄悄》朵倪ta

11、等待与未来的不期而遇 那天，天空

　　那天，天空很蓝，雨后的天气混着泥土的味道，凉爽的风传来遥远的一阵清香，我猛猛的吸了一大口的空气。整个肺里都变得润滑起来。我奔向那扇锁住我们三年的大门，门外的一切变得有些清晰，又有些陌生。无数个陌生的面孔，无数个熟悉的声音。嘈杂的喧嚣声充斥了那个小小的城市，弥漫着的炊烟变得熟悉起来，嗅觉第一时间感知了这一气息。
　　门外那个熟悉的面孔，有些苍老，有些慈祥，还是一如既往的熟悉。我扑了过去，和她来了一个久违了的拥抱“妈妈”，我已经很久没有像一个孩子一样，躲进她的怀抱，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发嗲撒娇。我记得那天我哭了，我的哭泣，急坏了全家人。
　　三年的辛苦，换取一次赌博一样的考试，每个愤愤不平的学子的艰辛，换做一场眼泪，也并不是说不通。等成绩的那段时间，家里没有人敢提及，没有人敢说出自己的期待，甚至没有人敢说出自己的态度。时间就在一分一秒当中的误解中度过，也还给了我耳根子久违的清静。
　　只是没有想到原来，结束这一切的考试来得如此平常，温水煮青蛙般的煎熬终于过去，也许我期待中的生活会如期而至吧。

　　等待与未知的不期而遇。

　　那是我想到的最没有氛围的离别，所有的老师轮番的上完了最后一节课，在我们的软磨硬泡下说出了一些小秘密，分享着一些小感动，也给出了他们作为老师驻守多年校园的园丁给出了他们最后的祝福。最后一堂课上的更多的是欢声笑语，我是一个容易感性的人，不知为何，那堂很多女生哭了的课上我没有哭。
　　我看着还在偷偷捣鼓眼药水的亭晚，我知道她也哭了。
　　有什么好哭的，大家以后又不是死了不能见面。
　　只是遗憾或多或少的会留下，就比如说，没有人喜欢过的高中时代，就那样暗淡无光的结束掉了。带着自己的书本，所有的生活用具，还有所有的高中回忆，一起搬离曾经的校园。
　　无数默默牵过的手终于公开的牵在大家的面前，甚至还有的，亲吻着脸颊，拥抱着彼此，依偎在彼此的怀里。所有的躲躲藏藏仿佛都在一瞬间变得明目张胆起来。
　　而我，如同一个过客一般存在的人，默默的收拾了行囊，凭着自己的力气，搬离着这三年了当着陪衬的生活。就像两年前独自一个人把桌椅搬到文科班的我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没有白眼，没有灰头土脸，就像是一个出了家的和尚一般的心情。破釜沉舟，我很多时候都在怀疑，在别人都在建立友谊，建立情侣关系的那三年，我一个人默默无闻的只为了奔赴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是不是很傻，这样做是不是值得。
　　亭晚在和一大群人合照。我在那个班级的存在，不过是两三张照片的事情，需要很努力的去寻找，才能够在角落里找寻到我的气息。这样的时光又有什么可值得留恋。
　　“窝窝头”跑来帮我搬东西，我们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去一本大学，已经是他预定了的事实。堵在口里的许许多多的话变得说不出口。一向大大咧咧十分臭屁的他也变得拘谨起来，如同两个陌生人的尴尬气氛在我们之间肆意蔓延。
　　我逃离了这样的气氛，淡淡的用最没有温度的口气对窝窝头说了声“谢谢”。
　　那时，我望着天空的飞鸟，在心中默默的发问：巫朝，是不是这场考试过后，我就可以得到我想要的所有答案？
　　我不知道的是，那时的窝窝头，看着我远去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考试完毕后，我问了巫朝所有的问题，他都推辞说忙于暑期社会实践，去了边区支教，完全没有时间理会我十万个为什么。我想也许我要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度过我的大一生涯了，向往但是又害怕。我害怕我还是那个附属。毋庸置疑的是我想要一往无前的改变。
　　也是在那个炎热的夏天我突然明白，高中三年的努力是为了什么，也是那个空气近乎膨胀的夏天，我开始明白，活在当下才是最有意义的生活。高自尊开始慢慢的放低，原来可以让那么多的人避免尴尬。
　　放下，变得如此的风轻云淡，不用一分一分的斤斤计较。
　　亭晚去了云南的某个炎热的城市，在逼仄的空间里过着拥挤忙碌的没有水分的生活，她的生活满满的都是二次元的人物，cosplay，摄影，写真，采访，古风，我们的话题变得很少，只是她偶尔会在极遥远的南方传送过来一两张她玩cosplay的图片。
　　我波澜不惊的考上一个远离这个城市的二本学校，去了公交车大部分时间处于拥堵状态，但是公交车司机仍然能够把车开得风生水起的武汉。收拾行李的时候，妈妈还是一如既往的埋怨与嫌弃，嫌弃我一直不会照顾好自己，但是愤愤的带点刁钻的语气中溢满了不舍，睡觉前，隐隐约约的听到爸爸妈妈的对话。
　　“看吧，女儿要走了又舍不得，平时对她又那么凶。”
　　“这么大个姑娘了，还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你说那么大个城市，人生地不熟的，她一个人，要是不按时吃饭怎么办，要是又突然晕倒了谁来管她，你说说，我能不担心吗？”
　　“你放心吧，她已经这么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平时吧，叫你对女儿温柔点，你总说不严格要求不会有什么大出息，现在好了吧，女儿离你远远的，现在你又舍不得。”
　　“我才没有舍不得，我就是不放心。”
　　“照我看啊，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咱们女儿虽然年纪小了点，但是很多大道理她都是懂的。她不会去伤害别人，女儿和你一样虽然很多事情都不说出口，但是她心里知道，她心地善良。”
　　“要是有个男朋友好好照顾她了。”
　　“你还大老远的跑去武汉物色个女婿啊，这事儿得看她自己的意愿。”
　　“那可不行，看她自己的意愿，万一带个既不中看又不中用的女婿回来，你要啊。”
　　“我相信我女儿的眼光，我女儿看上的准没错。”
　　“得了吧你，我还不知道你们父女俩，选两颗大白菜都有一颗烂的。”
　　“我眼光这么差，还不是看上了你。”
　　“你可别说，你这辈子也就看上了我，算是你明智了一回……”
　　原本眼泪已经沾湿了枕头的我，在黑暗中被爸妈默默逗趣了，这一对伴着嘴的人，到现在还能够开开心心的厮守在一起，幸福大概就是这个滋味了吧。
　　窝窝头意料之中的去了北京，梦想的都市，有人说，去了北京，就意味着从此，就有半只脚踏上了一等人的生活。
　　升学宴上，不少的男生搂着窝窝头的脖子，对他说：“哥们，去了北京，过上一等人的生活后，不要忘了哥儿几个还在下等人的生活里荡着的人。”
　　那天窝窝头喝了很多很多，以至于坐在他旁边的我，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浊气。
　　世俗的敬着酒原来都是那样的富有生活化，原本沉迷于书本的人都是这样的一副豪放不羁。
　　亭晚因为一场漫展，没能从上海赶回来。
　　我拿着自己新买的手机，给遥远的巫朝留着言：你会不会也想过，原来清纯的我们会被世俗清洗得彻彻底底？
　　窝窝头那天的眼睛很红，就好像一个气急了要和别人打架的人，我从楼下的洗手间回来时，遇到了刚要去洗手间的他，他拉住了我的手：“于夕，有些话，其实，我很早就想对你说，虽然觉得现在说不说都无所谓，但是总觉得会有一些遗憾，如果还有可能的话，我们……”
　　“窝窝头，原来你在这啊，偷偷的溜出来了，不够义气啊……”窝窝头被那些灌他酒的人拦截住。
　　窝窝头的那些话始终没有说出口，那半截子话其实我是希望听到的，至少证明这三年里，我并不是一无所获，但是那些话我还是没有缘分听到，我也没有力气去忖度，我情愿我就像一个过客一样匆匆驶过那些人的一生。
　　“希拉里”原本连三本都考不上，但是出人意料的赶上了二本的末班车。奔赴她升学宴的时候，我发现，原来这个平庸的女孩其实稍微一梳妆，可以变得比谁都要朴实，第二眼的美感，从天而降。

　　我以为故事到这里就变成了完结，我们在毕业照里程度青涩就静静的定格，所有的故事都渐渐烟消云散，没有了回音。那些往日里的事情大概会变得悄无声息，消失在我的脑海里，记忆中。
　　那些无关的小争执，小猜忌，没有说出口的那些小秘密，那些停留在回忆里的小心绪，大概永远都埋藏在那段没有时间的回忆里了。
　　事情到最后都会变得明了，我们这群人，从一开始的陌生到熟悉到再陌生，这期间停留的，不过是短短的三年还有灵魂暂且搁置的载体。
　　而太多习惯还是没有办法一时间改过来，我还是习惯性的闭上眼睛走过太阳投射下的那一条线，还是习惯性的看着天上的飞鸟，还是习惯性的看着蓝天白云变幻的形状，还是习惯性的对着阳光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