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遇上兵》冰镇红糖水

82、82 他这一步踏进去，也许就再也出不来了

　　这次司令部被关押的人不在少数。所有这两天跟老袁有接触的，以及当天说不清行踪的都被扣下了，零零总总得有二十几号人。杨霆珂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他反而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自己逃不过，其他人也得受连累，但是不管怎么说，自己都还算是罪有应得，对比其他人，应该算是赚到了。
　　他就坐在那安安静静的等着二轮提审，第一轮他轮空了，因为他不仅跟老袁有过接触，而且还单独和老袁在审讯室待了两个多小时，两个多小时啊，有多少话都能交待清楚了。因着这个原因，就算他能说清这两天的行踪，秦铭也不会放过他，索性就不增添工作量了。
　　杨霆珂该吃吃该喝喝，对比同屋两个如坐针毡的人，他倒是坦然得多。
　　刘志远是接触过犯人，而陈有为，虽然没接近，但也在里面晃悠过，保不准是不是飞过眉眼，而且，他也说不清楚当天的行踪。按照他的说法，老袁死的当天他值完晚班，一早就回家睡觉了，但是他老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家里就他一个，并且当时并非交班，而是他直接走人的，所以说，他当天究竟去了哪里，几点离开的司令部，都不好说。
　　“诶，小杨啊，你说我这该怎么办呀？我真是大早上就回去睡觉了呀！天地作证啊！可是你说这……这二轮不会动刑吧？我听说处座是动真格的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
　　“小刘你说说，你说我冤枉不冤枉啊，你和小杨最起码还接触过，我是连脸都没看清啊我……”
　　他的嘟嘟囔囔把刘志远惹毛了，原本刘志远也是挺忐忑的，看着杨霆珂轻松的样子自我安慰了一下，刚有些好转就被陈有为吓回来了。
　　他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他妈有完没完！老实闭嘴在那坐着不行吗！多说一句话是能少挨一点打是怎么的？我告诉你你这种人进去就先……”
　　“算了。”杨霆珂突然发声，“别相互吓唬了，你们都没事，都是陪绑的，把心放肚子里吧。”
　　有我这个头号嫌疑犯，你们都不会有事的。
　　“小杨你这么说我就……”陈有为谄媚地想要上前和杨霆珂多聊聊，然而杨霆珂说完话又把头埋进了双臂里。
　　刘志远听出了杨霆珂的弦外之音，他赶紧叫住陈有为：“你闭嘴吧，少说一句没人拿你当哑巴。”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杨霆珂这次怕是要倒霉。
　　虽然都是被连累了，但多数人都不愿意把杨霆珂往外推。这个行动队的小豹子，虽然脾气野了点，杀人不眨眼了点，性子冷了点，但平素人还是不错的，长得好看，性格也不怪异，多数情况下还挺好说话，并且业务能力真是强，各部门多少做不来的烂事都是让他摆平的，大家平时不说，但心里都还念着他的好的。
　　而就这么个人，非说他是地下党，还认识地下党上海站数一数二的人物，那大家可是都不信的。甭说别的，就冲这杀人不眨眼的劲头，地下党愿意收这样的人？
　　不过想归想，谁也不敢去说，这时候忙着给自己脱罪还来不及，只能各人顾各人了。只是，若是大家都脱了罪，那么最终这个黑锅得杨霆珂来背。这也不能怪别人，谁让他把处座得罪了呢。
　　大家都说，可惜了，原来还有个邱曼能帮帮他，现在呀，谁有那个气魄担这份嫌疑呢？
　　而杨霆珂，他确实是冤枉的。更冤枉的是，他猜到了实情。
　　老袁不是被杀的，他多半是自杀。
　　回想他之前说过的话，以及视死如归的眼神，杨霆珂早该猜到的。
　　甚至，老袁似乎给过他比较明显的暗示，但他当时太焦虑，忽略了。
　　监狱封锁得很严，人也是一组四个相互监督，并且禁止看守人员接近犯人，这种情况下，不太可能动手，太不明智。而且出事那段时间，没人接近过，也就是说，出事的时候，牢里只有老袁一个人，那么很好推测出人是自杀的，刀片这种东西可是没有延迟时间的。
　　然而司令部无论是被蒙混过去了，还是故意隐瞒，对外宣称都是老袁是被杀。
　　为什么要这么宣称呢？就为了构陷他？那这帮人也是够闲的。
　　或者，真是有什么人有那么大能耐隔空杀了他？怎么做到的？为的什么呢？自己人？杀人灭口？可老袁没有投降的倾向啊……
　　不对，还是自杀的……袁烈肯定是看出他快要受不了了，就想办法自我了结了，那刀片也不知他是从哪弄来的。
　　其实他是想过帮助老袁自杀，他救不出人，也不能让人平白遭这份罪。东西他都准备好了，时机也把握得刚刚好，然而老袁或者是其他人先他一步。
　　他能猜测的是袁烈可能设了一个局，他不是个会安安静静死去的人，临死也要搅和一下，更何况，他还需要保护杨霆珂。
　　那么这个局，多半是自杀伪装成他杀，以便传递出他想要反咬一口司令部的倾向，但是这个局恐怕会留着什么纰漏在暗处，只要调查调查，就能揭露出真相，然后司令部的人会在欢喜中庆祝戳破了地下党的阴谋，没有让自己的同伴受到牵连，这样，杨霆珂就安全了。
　　可哪有那么简单。
　　一个时时刻刻想咬死杨霆珂的人，是不可能放过这种机会的。杨霆珂用了两个小时捋清思路，没错，秦铭这是想借机弄死他，他封锁了消息，然后想把这个屎盆子扣到自己头上。
　　那么，杜若生知道吗？
　　他知道的话，就这么容忍别人戕害自己的得意门生吗？
　　但是显然，他允许了。案发现场他不太可能没去过，甚至可以推测，上层的领导应该都去过了，那么多人一起认可了秦铭打算弄死自己的行为。
　　原来自己的人缘这么不好啊……

　　杨霆珂想通了这些，反倒是释然了，只是可惜了老袁，机关算尽，还是没能保住自己。
　　而对于死这件事，杨霆珂看得很开，他本就是个该死的人，乱世之中能活这么久，他已经赚到了。该做的都做了，只可惜，没做的还有很多。
　　他很庆幸出事之前跟苏见琛分开了，否则苏见琛怕是会大闹司令部，到时候任苏家家大业大恐怕也摆不平这样的祸事。
　　算了，这样也挺好的。

　　分手后的第三天，另一个主角则赖在家里喝酒睡觉，并且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三天。苏见琪几次三番都想把他从床上拉起来，都被楚婉珍拦住了。
　　“爸晚上要回来，你说他这个样子像什么话！还不被爸揪起来揍一顿！”
　　“算了算了，他这心情不好，再让他躺会。”
　　“躺什么躺呀，醉醺醺晚上能醒的过来吗……哎呀你……”苏见琪正说着，一转头就看到苏见琛站在他身后，“你怎么走路没声音！”
　　“二哥我没喝多。”苏见琛甩甩手坐在沙发上。
　　“哎，喝点水吧，”楚婉珍倒了杯热水给苏见琛，“见琛晚上想吃什么？晚上爸回来，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你晚上在家吧……”
　　“在家，没啥想吃的，随便吧。”苏见琛七扭八歪地靠在沙发上，换了几个姿势都不舒服，最后还是把腿搭在了桌子上，“二哥二嫂，上午有人找我吗？”
　　苏见琪看不惯他这个样子，伸手打掉他的腿：“没有，坐好了，有点人样。”
　　苏见琛坐正，舔舔嘴唇又问：“那有人给我打电话吗？”
　　“啊，上午景程打电话过来问你晚上要不要出去玩……”楚婉珍赶紧说，“可是……”她是不希望苏见琛再出去鬼混的，毕竟这家人都忙，能聚在一起吃个饭并不容易。
　　“不去不去不去……”苏见琛一连说了好几个“不去”，手像轰苍蝇一样甩了两下，而后不甘心地又问到，“没别人的了么？”
　　“哪个别人啊？”苏见琪故意气他。
　　“就，就那个谁……”苏见琛摸摸鼻子，说话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
　　“谁呀？”苏见琪也像他一样痞里痞气地说。
　　苏见琛没好气地伸脚踹过去，却被躲开了。
　　眼看苏见琛要急，楚婉珍赶紧打圆场：“你想他就去找他呀，躲在家里等着人来算什么呀，还害羞啊！”
　　苏见琛像憋了口气，突然站起来，爆发在即却又生生憋了回去，最后甩甩手：“我才不找他，白眼狼一个！我白对他好了！”说完便“噔噔噔”的上楼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留下的人已经不多了，陈有为和刘志远都去二轮过了堂，之后就再没回来。
　　六点的时候，秦铭的秘书过来叫他，而后一路领他去了之前审讯袁烈的刑讯室。
　　“我是唯一一个吗？”杨霆珂突然问道。
　　“啊？啊，啊不，不是。”
　　“那还有几个？”杨霆珂继续问，这是审讯难搞的犯人的，里面的刑具不是小打小闹吓唬人的，被带到这里，不扒层皮是不可能出去的，他一点也不相信二十几个人都是在这儿过的二轮。
　　如果真的是的话，那现在能剩下一半就算不错。
　　见秘书不回答，他又换了种问法：“死了几个了？”
　　李秘书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自己往前走，里面还放着尸体，她可是不敢进去了。
　　杨霆珂没为难她，下意识地朝她笑笑，而后越过她往里走，李秘书被那一笑晃了眼睛，顿时喉头发紧，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走进去，也许就再也出不来了。
　　“那个，”李秘书紧走两步追上杨霆珂，“进这里面的一共七个人，当时值班的四个已经被打死了，还有三个比较多接触过的，人应该还活着，但具体情况不知道。”
　　杨霆珂盯着她看，把小姑娘看得脸通红，才笑着说：“谢谢。”
　　眼看着杨霆珂就要走进刑讯室，李秘书仗着胆子叫了一声：“哎……”
　　杨霆珂回过头，昏暗的灯光中，他看到年轻的女孩比了个“注意安全”的手势，他先是比了个“OK”，想了想又用力摇了摇手，示意女孩回去，看女孩转过身去，才一脚踏入门中。
　　门外或许算不上天堂，但门里绝对是地狱，他转头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就褪下了。
　　“兜兜转转，你还是落到我手里了。听说你在训练的时候熬刑很不错，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