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遇上兵》冰镇红糖水

53、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横祸哪一个会先到来 杨霆珂

　　杨霆珂把车停在楼下，从下车到办公室一路有人喊“杨副队早”“杨副队好”，杨霆珂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他刚被升了副队，但因着有权威，基本就行使着正队长的权力，统管着整个行动队。
　　十月中下旬已经有些凉了，他原本的皮衣夹克套头毛衣被苏见琛蜷成一团扔掉了，空空的衣柜很快塞满了各式衬衫马甲西装和风衣，他摸着料子就知道价钱不菲。不过既然苏见琛买，他倒是也不挑，左右不用他来花钱。
　　他俩住在一起，财务分工很明确，房子是杨霆珂租的，一并付了两年房租，司令部报销，至于衣食住行以及娱乐，谁需要谁付钱，包括对方吃的用的东西。打个比方说，杨霆珂平时会在巷子口的店里买做好的饭回家，但是如果苏见琛想吃别的，就要自己付钱买，包括给杨霆珂吃的。杨霆珂自己会买衣服，当他不需要而苏见琛希望他穿什么时，就由苏见琛花钱。
　　杨霆珂不挑食也不挑衣服，于是苏见琛就天天买一堆衣服，像打扮洋娃娃一样给杨霆珂穿。对此杨霆珂不置可否，在他看来，衣服若能蔽体，就都是一样的，毕竟再随意也不如皮衣，再板正也不如军装。
　　今天他就穿着一身苏见琛搭配好的衣服——白色浅格衬衫，蓝色领带，灰马甲，外套一件褐色长风衣。苏见琛很会搭衣服，一路上杨霆珂被楼里不多的小姑娘围观了个够。
　　已经错过了早会，他先到杜若生办公室报了个道，顺便报告了目前手里案子的进展，但是隐去了他对苏家的怀疑。
　　“城郊爆炸案和黑市军火走私基本可以判定是有关联的，军火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很可能上游和走私的人员是同一批。而这里面，有日本黑龙会参与，并且涉案较深。”
　　“怎么说？”杜若生慢悠悠地搅着咖啡，他有几天没看到杨霆珂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个得意门生似乎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不过，升官了，确实应该精神一点。
　　“涉案不深的话，他们不至于冒着暴露的危险追杀军方查案人员，而且妄图光天化日当街杀人。”说到这个杨霆珂就想起后面那一堆荒唐事，不自觉有点脸红。他为了掩盖，偏着头把风衣脱下来挂着臂弯里，而后低着头像是在整理衣服。
　　“确定是黑龙会的人？”杜若生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杨霆珂，不是他不相信，只是黑龙会一向行事诡秘，很少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搞追杀。上海早前就有黑龙会势力，但一直没有露出过把柄，就像个江湖传说，都听过，也有人感觉到影响，却一直没人能拿出实质证据。杨霆珂到上海还不到一年，居然找到了黑龙会的下落，而且还是对方自己送上门的，怎么想都觉得有蹊跷。
　　“我还需要进一步确认，需要一些确凿的证据。我提前上报是希望能调用司令部的警力，行动之前再报备会来不及。”
　　“嗯，好。你随时可以调用人手。另外，小心点，注意安全，也注意别掉到陷阱里，”杜若生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黑龙会狡猾得很。”
　　“我懂。”杨霆珂敬了个礼，表示自己准备出去了，杜若生点点头。

　　“杨副队！”楼道里一个勤务兵行了一个板正的军礼，因为见到偶像兴奋得小脸通红。
　　“额？我好像没见过你。”杨霆珂停下来，一双眼睛警惕地审视勤务兵。
　　“报告杨队，我是新来的！”小兵顶着这样的目光觉得压迫感很强，但还是强迫自己和杨霆珂对视着。
　　“新来的就认识我？”杨霆珂抱臂看着他，一双眼睛很不老实，不过他的眼神没有色*情的因素，反而像是锥子一样将人都生生钉透了。
　　“不是的，是，是，他们说杨队长得特别英俊，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就……就……”
　　杨霆珂“噗嗤”一下笑出来，学着杜若生刚刚的样子拍拍小伙子的肩膀：“好好干！”
　　“诶！……那个，是，长官！”
　　杨霆珂觉得心情又好了起来，轻快的步子甚至有些蹦跳的意思，他很庆幸秦铭不在，也庆幸杜若生没问秦铭或者秦晴有关的事，他不得已把工作关系搅进了私人生活，现在已经是焦头烂额。
　　能逃得一会也是好的。他遇到的人精力都比他充沛。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陈有为拿着热水壶从屋里走出来，两人差点撞上。
　　“呦，小杨啊，今天挺帅呐！”陈有为一点也不见外，还是一口一个小杨，在他看来，杨霆珂军衔再高，官职再大，也不过是个娃娃，以他这么多年吃盐的精力，叫他一声小杨并不为过。
　　“陈哥！”杨霆珂也爱跟他开玩笑，“我给你打水去吧。”
　　“别了别了，我闲着也没事，你们这不也没材料让我写嘛，那个，你桌上有个礼盒，哪个暗恋你的姑娘送来的啊！”陈有为拿胳膊肘怼杨霆珂，眉眼飞舞，简直让人不忍心看。
　　杨霆珂朝屋里看了一眼，他桌子上果然有个小方盒子，像是蛋糕盒子那么大，上面系着丝带，是苏见琛用的那种特有的丝绸带子，绑着个象征性的“蘇”字。
　　还没看，杨霆珂都能想象那歪歪扭扭根本看不出来的字，苏见琛练了很多次，都绑得特别丑，但是他坚持要用，非说他们俩人要一个特殊的记号，好叫杨霆珂一眼就能认出东西是自己送的。
　　杨霆珂和他约法三章，不允许他对外宣传两人的关系，不可以让司令部的人知道，更不可以来司令部接他或者送东西，所以苏见琛的礼物都是在店里定好了让店员送过来，而且不可以留卡片之类的东西。
　　“我必须留个记号，我的礼物你才能拆，别人给你的，都给我扔掉！你们特务不是会有接头暗号吗？你教我一个。”
　　苏见琛在睡觉前闹，杨霆珂被闹得没办法，只好拿丝带给他打了个“蘇”字，苏见琛坐在那练了一晚上，之后每每送礼物都要绑这么个屎一样的玩意在上面。
　　想到苏见琛别扭地绑丝带的样子，杨霆珂低头笑了起来。
　　“得得，这是知道是谁送的了吧？赶紧去拆吧，定情信物啊！”
　　床都上过不知道多少次了，还定情呢。
　　杨霆珂走到窗边自己的桌子旁，却不自觉看了一眼窗外，现在大家基本都在工作，院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伸手解开丝带，恰好邱曼从外面进来，他抬起头时，惯性的笑还留在他脸上，两人对视一眼，接着就同时听到“咔”的一声。
　　出于职业本能，杨霆珂的手在他的大脑之前就捧起礼盒扔了出去，与此同时邱曼也是第一时间冲到他身边，然而两人还是晚了一步，礼盒在脱离杨霆珂手时爆炸，即便邱曼用尽全力将他扑到，他还是感觉手像是被扔到油锅里炸了一样，火烧火燎的痛从手指手掌蔓延到整条胳膊。
　　杨霆珂躺在地上，抓着炸得血肉横飞的右臂，疼得站不起来，爆炸声就在他耳边，他有短时间的失聪，可他还是强忍着冲邱曼吼：“看看楼下有没有人！”
　　邱曼立刻明白过来，趴在窗户往下看，之后朝杨霆珂摇头摆手，大声地说：“没有伤者。”
　　杨霆珂是唯一一个，还好，没要命。

　　杜若生紧赶下来，很快众人都聚集在门口，杜若生查看了杨霆珂的伤，没有大碍，没伤到动脉也没炸到骨头，看着挺吓人，但是伤势还好。
　　“东西谁拿进来的！”杜若生平时好好先生一个，但毕竟是个上过战场的军人，发起脾气来也是让众人不禁一抖。
　　一个小勤务兵哆哆嗦嗦地举手：“我拿进来的，门卫小张给我的，说让我放杨副队桌子上。”
　　“去把小张叫上来！这件事给我查！仔仔细细地查！敢炸到司令部来了！”
　　“副处！”邱曼站出来，“还是先送杨副队去医院吧。”
　　“行，你送他去医院……”
　　“副处！霞飞路发现电台信号，一组去了黄浦江，三组在郊外，目前只有二组在，杨副队不能去，邱曼若是再不去，那我们的行动力怕是……”周昌民站在层层叠叠的人后面，好不容易才挤进来，他气喘吁吁，忽略掉邱曼横过来的眼神，坚持说道。
　　“情报科和行动二组全体人员去霞飞路，顾科长你派人调查爆炸相关的人，至于霆珂……”他看了一眼杨霆珂，后者是不可能自己开车了，必须得让人送。
　　邱曼梗着脖子，一副并不听令的样子。
　　杨霆珂缓过来了，疼是疼，但不至于失去理智，他对着焦急的邱曼和许志远下命令：“你们俩跟周队去查电台，机灵点。副处，找个勤务兵送我回去吧。”
　　杜若生朝人群扫了一眼，一个小勤务兵颤颤巍巍地站出来，他皱着眉指着小勤务兵：“你叫什么名字？”
　　“梁晓晨。”
　　“就你了，你送杨副队去医院。”
　　小勤务兵就是之前在楼道里向杨霆珂问好的新兵，他一直挺崇拜杨霆珂的，千方百计地调了过来，谁想第一面杨霆珂对他笑了，第二面他见到的就是杨霆珂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胳膊。
　　他把人扛到车里，杨霆珂疼得脸有点变形，却还晓得说谢谢，还晓得对他笑。
　　“杨副队，我叫梁晓晨。”他郑重地介绍自己。
　　“我听到了。我叫杨霆珂。”杨霆珂伸出还完好的手。
　　一路上，梁晓晨都觉得自己是晕乎乎的，像是笼罩在神圣的光环当中，他觉得平生也没有这么幸福过。他幸福过了头，于是竟然连自己开的车已经在几辆汽车围住了都没有发觉。
　　还是杨霆珂最先注意到异样，他看到自己的车被围在中央，动也动不了，而几个人正下车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他第一反应是摸枪，第二反应就是开门下车快速离开，跟着他的小孩可不是个可以战斗的人，他一个伤员更是不能打，快点逃才是正道。
　　路上堵着车，他不得不贴着马路一侧的建筑快步走，却不想飞来横祸从天而降。
　　从梁晓晨的角度，他看到一栋建筑的二楼阳台突然出现一个人，之后一盆冒着热气的滚烫液体照着杨霆珂兜头泼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