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9 你若是不留余地，我也没必要近人情 杨霆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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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霆珂的声音有点沉，但是相对他说的内容，还算平静：“咱们认识一年多了，你对我也很照顾，我想，我们应该算是朋友吧。所以我的想法我不想瞒着你，你的决定，我也能理解。各为其主，这个道理我懂。”
袁烈看着他不说话，他又继续说下去：“你杀过人吗？没有的话我可以自己来，后续的事我会处理好，不会牵连你。”
袁烈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真是拿杨霆珂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这么个人，宁可死也要坚持自己的观点，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别胡说。”他走过去拍拍杨霆珂的肩膀，“我相信你不会做对不起中国人的事，既然如此，是不是我们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觉得可惜了。你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我不会勉强你，但是这件事你不能去。你不用这么看我，我知道你没有把握。根本行不通还会把命搭进去的事，这种赔本的买卖做不得。”
杨霆珂低下头，他自己也知道，仅凭他一个人，根本就做不到。
“这种伤人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好歹我也算是你的老大哥，我不要脸一点，让你叫我声叔叔都是应该的，我不会跟你置这个气，但是这话，万万不可出去说。”
“嗯。”杨霆珂低头应着，他也知道自己刚刚太冲动了。
“这层关系链上面有很多人，我不便跟你说他们都是谁，但是他们都在你身边。如果司令部怀疑起来，这些人都会有危险，到时候我们损失的就不只是十二个人了。这是我考虑不周，前阵子动作太大让司令部盯上了。这是个很严重的教训啊。”
杨霆珂握紧了拳头。
“我说留你还有别的用途，是真的。倒不是我们的私交占了多少成分。有一件事，只有你能做。”
杨霆珂抬起头，他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
“你还记得烟土走私案吗？那个案子有你们党内人员参与，走的都是军需路线。”
杨霆珂点点头：“这并不反常。党内一直都有人参与走私，时间长了腐败是难免的。现在这种情况下会走私些药品和烟土，若是日后战争爆发，还有可能走私奢侈品甚至日用品。”
“确实算不得大事。但若是大量的军火和药品最终目的地都是在沪日本人，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杨霆珂一惊：“你是说，烟土走私和郊外的日本基地有关？”
“烟土和他们没关系，但随着烟土入境的药品和军火，大部分都进了那个基地。你进过基地，总该知道那里是做什么的。”
杨霆珂脸色一变。
“本来我组织这些人，是想要找个机会炸毁那个基地，不过看来我是太高估自己了。想来这次突袭跟日本人可能也有关系，至少你们的内线系统里，有人可以从日本人那得到消息。”
“我……”
袁烈安抚地看了看他：“不用去管这事，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他从桌子上拿出张纸，又从兜里摸出支钢笔，摊在桌上画给杨霆珂看：“我们现在没办法毁掉基地，但又不能任由它发展，那么就只能切断它的供货源。我检查过了，你给我的药品名录里，很多都是不常见甚至违禁药品，这些东西进入上海只能靠走私。我们切断了走私来源，自然就断了他们的生路。”
说到这里，杨霆珂就已经明白了：“你查到他们的供货商了？”
“算不得供货商，就是个中间渠道而已。”
“他们是……政*府官员？或者干脆是司令部的人？”
袁烈眼神有些复杂：“我目前查到，这事可能与苏家有关。”
苏家……杨霆珂的眼睛眯起来，是苏敬尧还是苏见瑛呢？一个经商一个从政。或者，也许苏见琪和苏见琛也有参与，毕竟他们两个都有医学背景，苏见琪干脆就是开医院的。而苏见琛，他背后有青帮，更有一些狐朋狗友，这层关系也不得不考虑。
可杨霆珂还是不希望这事和苏家有牵扯。
“你确定吗？”
“我不确定。我接近不了苏家，所以才让你去查。苏家老少四个人里，苏见琛是最容易下手的，他毕竟年轻，而且少爷心性。然而我这么个老头子，恐怕是跟苏见琛玩不到一起。”
见杨霆珂面露难色，袁烈也很理解：“他那边，确实是玩得有些过，你自己要多当心。但是他一个富家少爷，想来也不能真把你怎么样。”
这话倒是真的，杨霆珂把苏见琛轰出去也不是觉得他会威胁到自己，只是，总有些不便说的理由。
“你要是不愿意……”
“老袁，”杨霆珂抬头看他，眼神很是平静，“我不想接近他，能换个方式吗？”
“唉……”袁烈再次叹气，他知道这事怕是成不了，杨霆珂那倔脾气，能容得了一个胆敢冒犯他的人那就奇了，“没事，我再想想办法。”
在袁烈眼中，杨霆珂就像是个小老弟一样的存在，年轻，冲动，好胜，敢作敢当，全身充满了活力。虽然这孩子在同龄人中算是早熟的，但也挡不住他确实年纪小。袁烈有时候甚至是羡慕他的，可以什么都不考虑就去做。
他自然不会勉强杨霆珂去接近苏见琛。杨霆珂若真的对男人感兴趣，或者苏见琛的攻势再弱一点，袁烈完全可以考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目前这个情况，杨霆珂已经表现出十分明显的厌恶，他也不会非拿任务的名义逼着他去做他不愿意的事。
袁烈希望，杨霆珂能这么任性一辈子，无法无天的，不会为任何事忍气吞声。
虽然他知道这并不可能。
比如现在。
他脑中回想着提货时对方说的话，越想越气，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手底下能做事的人不多，能有足够从青帮往外抢东西的人，只有杨霆珂一个。
上一次的突袭，他们损失惨重，目前市外同志并不方便混进来，混进来的也暂时无法取得更合适的身份，他们现在举步维艰。
杨霆珂。他默念着这个名字，心想最近给他安排任务太多了，他身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秦铭呢。
该怎么办才好？
实话来讲，若是杨霆珂独自去，也未必能成功，他还是需要几个帮手的，但是这样，就会有更多的人知晓杨霆珂的身份，越多人知道，他越不安全。
袁烈愁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心想，实在不行，就舍了这批货。可是弹药和药品都是必须的，更何况，若是这条路线封死了，那他本来想运过来的新电台也会随之泡汤。
但是物品可以抢，线路又要怎么抢呢？
“我头疼，找你们坐堂大夫给我看看，疼得厉害。”
袁烈听到外面药房的声音，站了起来。他听到伙计说“这边请”，接着，杨霆珂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你怎么来了？这很危险……”
“我不来你就要自己扛了吗？”杨霆珂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怎么个情况？”
直到这会，袁烈依旧不想告诉他：“你知道多少？”
“我知不知道你不用管，我想听你说。”
袁烈沉默。
“好，你不说我说。那批货被截了？”
“……”
“青帮？”
“……”
“请帮还威胁说以后这条线路归他们管，不做我们的生意了？”
袁烈突然站起来，有些激动地说：“是组织的生意，是我的，不是你的。”
杨霆珂倒是很无所谓：“你把我往外择也没有用，苏见琛的威胁信都扔到我家里去了。他这次，分明就是冲着我来的。”
“他知道了？”
杨霆珂看了袁烈一眼，一脸的“你是白痴吗”的表情：“他自然不知道，不过他应该是知道我有一些见不得人的关系，有几个不能走在阳光下的朋友。他甚至还知道我杀刘志斌，恐怕也跟踪过我去日本基地。他今天这么做，也不过是赌一把，输了他也不介意跟你们结个梁子。”
“那你就更不能去，去了岂不是不打自招！”
“我招不招不重要，他认为我是什么就会是什么，逼急了他可能把他看到的事都捅出去。他向来就这么无法无天。”其实苏见琛死皮赖脸住进他家的时候，他还有些惊讶臭名昭著的苏小少爷怎么是这么个性子，现在看来，果然狐狸尾巴藏不了多久。
“我去吧。毕竟是我惹下的事。”看着袁烈要急，他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我其实没有那么讨厌，我只是……”他停了下来，决定后面的还是不要说，毕竟道不同，“更何况你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难不成还能明抢？说真的，明抢的话我都不会有多大把握，再者说，你还有多少人可以牺牲呢？”
袁烈哑口无言，他觉得自己这上海地下组织一组组长的位置，当的实在是很不称职。
杨霆珂站起来重重地拍了他一下：“我明天就去找他，你不要着急。还有，你那个调查的任务，我顺便接了。”
苏见琛，你若是不留余地，我也没必要近人情。他在身边养了一段时间的兔子，居然是只披着兔子皮的狼，不过还好，反正自己也不是纯良的食草动物。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9 你若是不留余地，我也没必要近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