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遇上兵》冰镇红糖水

26、26 叫“有为”的都这么猥琐吗？ “三天？

　　“三天？三天那枪支弹药都不知道倒过几手了！这是严重影响上海治安你知不知道！好，好，申请着吧，申请单下来我拿着过年用。”杨霆珂摔上电话，气鼓鼓地坐回到椅子上。
　　“别气了，租界区不一直这样，”陈有为走过来坐在他办公桌上，专心致志地剥着手里的橘子，“你要怪啊，就怪嗯嗯……”他伸手指了指天花板，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什么能者多劳啊，明摆着欺负人呗。来，小杨，吃瓣橘子。”
　　杨霆珂看了眼递到嘴边的橘子，头往后躲了躲，嫌弃地皱紧眉：“你洗手没？”
　　“当然没有啦！”陈有为说着，直接把橘子塞进杨霆珂嘴里，“挺小的娃子，这么多事儿，满大街饿死人的你知道不？”
　　杨霆珂嚼着橘子，也没理他。
　　“来来来，干什么活啊！你就是太积极。过来跟哥下盘棋。”
　　杨霆珂一瓣橘子嚼完，白了陈有为一眼：“大叔，哪凉快哪待着去。”

　　杨霆珂趴在桌子上准备睡一会。现在司令部有点紧张过度，频繁调阅人事档案，三天两头的调查核实，虽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查出什么，但是搞得人心惶惶。
　　这种时候，也就是没心没肺的陈有为还能吃着橘子开玩笑了。
　　杨霆珂趴下的时候看了陈有为一眼，心里升腾起一些羡慕的情绪。
　　他知道这一次别人都是陪绑，调查根本就是针对他的。他只是还没有露出把柄，但是杨霆珂已经明显感觉到他正在被调离核心，不只是他，整个二组都在偏离核心任务。他的情况更糟糕一些，比较重要的任务他不仅没有机会出外勤，甚至会被变相软禁在办公室。他倒是不怕什么，但是这种状态让他不太安心，他总觉得哪里会出问题。
　　如果秦铭抓住他这条大鱼，不知道会怎么对他。
　　会杀了他吗？还是会用尽刑讯手段让他吐出点什么呢？
　　他脑中回想着秦铭那张丑恶的脸，突然就想到了秦晴。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算是喜欢秦晴，那种温和的好感似乎并不足以抵达什么决定，可要说分开吧，他也没什么厌恶感。总而言之，他还是挺喜欢和秦晴在一块的，和小女孩交往，轻松愉快，他根本不需要动脑子。
　　他除了在做秘密事时需要稍微提防一下——这他也没觉得有多麻烦，反正无论他身边有没有人，都是要提防的。
　　两个人相处的时候，他尽量顺着秦晴。除了秦晴是他比较喜欢的类型，又温柔体贴，还有小孩子的纯真——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装出来的，他还对秦晴有略微的愧疚。
　　他和秦铭两虎相斗，却要拖个外人进来，实在是很不厚道。但是秦铭把她拉进来，杨霆珂就算想救她，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到目前为止，他和秦晴相处都比较愉快。他不知道秦晴对于自家二叔想要对付他知不知情，或者甚至，在即将发生的对于杨霆珂的调查和屠杀中，她是不是也扮演了帮凶的角色。
　　杨霆珂既希望她是，又希望她不是。
　　相处时间长了，人和人之间总会生出点感情，你付出，我得到，我播种，你收获。
　　而两个人之间若是存在猜忌的可能，无论什么结果都是伤感情的。
　　若是她是秦铭派来监视自己的，那伤的是他的感情，若她不是，那一个无辜的姑娘卷到这样的争斗中，他不知道她日后该如何自处。

　　“小杨，你那案子还跟不跟？”陈有为兜兜转转地又蹭回来。他在这间办公室里年纪最长，和一帮小年轻说不上话，而且这帮小孩，现在一个个紧张得要死，唯一不紧张的邱曼，平时就是个闷葫芦。整个办公室里，他也就和杨霆珂能聊上两句。
　　杨霆珂这个人，冷是冷了点，但基本上你问话，他还是答的，你说个笑话，他也会跟着笑，你吹牛扯皮，他也能随着扯两句。之前工作忙，他天天外外勤，不是抓人就是拆弹，动不动就一身血的回来，陈有为也就跟他基本没啥交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杨霆珂也没什么正经事做，天天不是查黑市就是抓小偷，他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就在办公室睡觉。陈有为觉得，聊了几天就跟这小家伙熟络了。
　　杨霆珂抬起眼皮看了看他，嘴里嘟嘟哝哝：“查什么查，法租界又进不去。”
　　“哎呀，年纪轻轻怎么不知难而进呢！这时候才要明察暗访啊！”
　　杨霆珂心里骂了一句，我又不是皇上，明察暗访个P啊。
　　“快快快，哥跟着你去，有哥保驾护航，今天肯定能大丰收。”陈有为一边推着杨霆珂一边唠叨。
　　“大叔你很烦！”杨霆珂被他推得心烦，打掉他的手坐起身，他深感陈有为的动作颇有屎壳郎推那个啥的架势。
　　陈有为被叫了叔也不恼，他本来年纪就挺大，厚着脸皮让这帮小年轻叫哥，但是杨霆珂这小崽子熟络了就一口一个叔，叫着叫着他也习就惯了。
　　“诶呦你瞧你睡的，脸上全是印子。来，哥给你揉揉。”陈有为的爪子伸向了杨霆珂硌得发红的小脸。
　　杨霆珂噌地站起来，满脸的不耐烦，：“起开起开起开。”

　　杨霆珂挺烦陈有为的。这大爷没事就爱乱摸他，还喜欢摸脸。真是烦人。
　　当然，他那种摸和苏见琛没事就把爪子伸到他身上的性质不大一样，陈大爷倒不是有什么企图，他是纯粹的手贱。就像在街上看到个嘟着嘴的漂亮小孩，很多人都要上去捅一捅逗一逗一样。
　　想到这里，杨霆珂更觉得陈有为烦了。
　　偏偏陈有为还特别喜欢黏着他，攀着他的肩膀低声说：“走走，我知道一家馆子的豆花做的特别好，哥带你去吃啊。”
　　杨霆珂甩开他：“你不说要去查案么？”
　　“那也得吃饱饭啊！走，外面说去，这里乌烟瘴气的我都快憋内分泌失调了。”
　　杨霆珂被这靠不住的大叔拉出去吃点心喝茶喝了一下午，天快黑了才象征性地去黑市走了一圈。
　　说是黑市不能进，并不是他们进不去，而是进去了没有搜查许可也做不了什么，也就是装装样子。
　　陈有为胆子小，站在卖枪的店门口抱着人家门框死活不进屋，杨霆珂也懒得理他，径自走进了店里勘察。
　　其实这样的勘察是没有用的，店主肯定不会说进货来源。他在屋里绕了两圈，边边角角查看了一番，就准备收工走人。
　　他进去的时候，陈有为自然没有继续抱着柱子，他看到陈有为在斜对面的烟土铺子里正跟老板矫情什么。
　　“走了，收工。”杨霆珂在铺子门口喊了一声，抬腿就往来的路走。
　　“哎哎，小杨，兄弟，借哥点钱呗，今天出来急，没带够。”
　　杨霆珂斜他一眼：“借了买那玩意好去祸害人？”
　　“不是，”陈有为把脑袋凑到杨霆珂身边，样子颇为猥琐，“这不赚点外快么？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吃饭呢，就司令部给的那点钱……”
　　杨霆珂瞪他一眼，却还是从兜里掏了钱给他。
　　“诶，兄弟，你这就算入股了啊，赚了钱分你一半。”
　　“话真多。”
　　杨霆珂自然不图这点分成，他看了看那个卖烟土的老板，老板接过钱也望了一眼他。
　　陈有为则着急忙慌地催促：“老板你看啥呢啊！我兄弟的钱还能是假的不成？”
　　老板歉意地笑笑，手脚麻利地给他拿货。

　　回来的路上，陈有为就一直在嘟哝司令部的乌烟瘴气。
　　“还让不让人上班了？真是……那个新上任的处座脑子有病吧，你这么厉害的人被他扔在家里作报告，他可真想的出来。”
　　“行了，别抱怨了，也没影响到你。”
　　“我是替你不值！你说你招他惹他了啊！哎小杨你之前不认识他吧？”
　　“不认识。我从训练营出来就直接上战场了，回来不就来咱们这儿了么。”
　　“可不是，你这，也算是有功勋的人呢……哎今儿你可得谢谢哥哥，听说他们今天又要抓人，估计还得把你扣在那，他们抓一晚上就把你关一晚上，司令部那又没啥可玩的，要死人的呦。”
　　“抓人？抓什么人？”杨霆珂突然停住脚步，他之前可是一点消息也没听到。
　　陈有为不以为意地继续走：“谁知道呐。说是抓地下党，抓了这么多天了连跟毛都没见着，还天天扣着你，这是拿你当家贼呢啊！”
　　杨霆珂勉强掩饰住脸上的惊慌，他一把拉住苏有为：“是该谢谢哥。我请哥喝酒吧。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苏有为没觉出异常，很开心地拍着杨霆珂的肩膀：“行啊！你小子还有钱？”
　　“我单身，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留着钱不就是喝酒用么？”
　　“喏，也是。”
　　一顿酒杨霆珂喝得心神不宁，他感觉事情偏离了他的预期。目前在司令部，他离核心消息太远了，根本什么都做不了。他不知道今天晚上会出什么事，但是计划瞒得这么紧，想必应该是非常严密的计划。
　　他有点担心老袁，老袁最近活动太过频繁，他刚刚调查出的违禁药品走私案他就拿过去处理了，死活不让杨霆珂参与。杨霆珂知道他这是要保护自己，毕竟有秦铭这个老狐狸在身边，他若是胆敢再做什么小动作，实在是在拿命开玩笑。
　　可他一无所知，也是够提心吊胆。
　　昨天他软磨硬泡，才让老袁同意他和组内另一个人接头，传递一些消息。他来黑市是方便的，而老袁的身份来黑市反而很敏感。
　　他本来是想找点事情做，也多探听些消息。老袁那，很多事情有意瞒着他。
　　可他现在有些后悔了，他该留在司令部的，就算是到最后关头他传递出一些具体情报，可能也方便老袁逃跑。
　　他看了一眼黑市的方向，不知道刚刚那个人，是不是安全。
　　不过，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控制住苏有为。
　　万一今夜出什么事，他需要有个人能证明这事和他无关。
　　他抓着酒瓶，给陈有为又倒了一杯。
　　他在外面整整待了一宿，他不知道的是，司令部这边果然出事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