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遇上兵》冰镇红糖水

17、17 恋爱就是从一个人耍流氓开始 杨霆珂

　　杨霆珂下班的时候心情不太好。事实上，一般情况下他下班时心情都不会特别好，毕竟工作性质的关系，他实在是很难心情美丽。他有时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换个工作，然而适逢乱世，他这样的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可他拐到自家门前的大路上，看到漆黑一片的小楼间自家窗户透出的灯光，突然觉得老天还是不曾亏待自己的。
　　他不奢望有家，不奢望有人做好饭等着自己，只要他身心俱疲时有这么一盏为自己亮着的灯，就很好了。
　　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进屋上楼，果不其然，懒得一比某种动物的苏见琛在自己的大床上滚得不亦乐乎，现在正啃着不知哪里来的鸡腿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嘴里啃着鸡腿，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杨霆珂这人爱干净，他的床上是不容得任何食物上去的，然而因为快乐的惯性作用，他并没有因为满床的点心渣子和苏见琛手上油乎乎的鸡腿发脾气。
　　他俯身扫掉点心渣子，边扫边抬头看苏见琛：“好了？”
　　“啊？”苏见琛惊得跳起来，杨霆珂走路太轻了，他根本就没意识到人已经回来了，等看清杨霆珂在做什么，他更是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干脆鸡腿扔到地上抻起被子把身体盖住，“没，没好。”他一改之前的精神抖擞，“我快要死了。”
　　杨霆珂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一笑，连同之前心底剩下的那点阴霾也不见了踪影，他心情颇好地坐到床上，把苏见琛从被窝里挖出来摸摸他的额头。
　　“确实退烧了，看样子，不用带你出去吃饭了吧？”
　　苏见琛顺着杨霆珂的眼神看过去，见是自己扔在地上的鸡腿，瑟缩了一下，转转眼珠又讨好似的对杨霆珂说：“柳妈来给我做了鸡汤，厨房还有饭菜，给你留的。”
　　杨霆珂没有揭穿他，而是站起来准备下去吃饭，走到门口又转回来说：“你还要吃么？走不动的话我抱你下去？”
　　“不用不用，我能走。”苏见琛赶紧从床上蹦起来，就早上那一抱，幸福了没有三十秒就被抡到了床上，即便隔着床垫子和棉被，还是撞得他差点没吐出来，这种幸福的经历，一天就不必来第二次了。
　　另外，回头他得换个更厚实一点的床垫子，现在这厚度看来还是不行。
　　“啊，对了，”苏见琛爬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小塑料袋扔给杨霆珂，“喏，我二哥从美国带来的特效药，治头疼很好用的，回头你可以试试。”

　　苏见琛就这么死皮烂脸的在杨霆珂家住下了。起初他还装装病，不过后来发现杨霆珂不怎么问他后，他也懒得装了，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杨霆珂家晃悠。只不过他从不敢在杨霆珂之后回家——虽然有钥匙——但他还是觉得凭杨霆珂的脾气，十分有可能在到家后随手就把门反锁了，而且苏见琛很怀疑自己手里的钥匙能不能打开杨霆珂反锁的门。
　　杨霆珂倒是没想过这么多，人住下了就住下了，家里多个人也多一分人气，又不吃他喝他的。至于企图，杨霆珂并不认为苏见琛能在自己不同意的情况下把自己怎么样，这么个人他还对付不了，那也不用混了。而之前欠下的，苏见琛不要，杨霆珂就默认为他不需要了。
　　杨霆珂最近很忙，手里的两个案子都到了紧要时刻，老袁那边还一直在向自己施压，相比之下，苏见琛算得上是十分安分了。
　　司令部里的人和老袁那边的人如果有苏见琛这么识相，他也不至于搞得焦头烂额。
　　杨霆珂周一上午开会开的头晕脑胀，下午收拾收拾还要去火车站接上峰，据说是个新来的上校处长，职位比自己老师高半级，这不非要自己把行动队二组的成员都带上，为君保驾护航。
　　杨霆珂翻着白眼被杜若生扔上车，邱曼和许志远也跟着上来了。
　　杨霆珂往里挪了挪，但许志远还是几乎贴到了他身上，他没好气地冲着副驾驶的杜若生埋怨：“司令部穷的连辆多余的车都没有么？挤成柿饼到了火车站直接给上峰吃是怎么着？”
　　“大家都这么坐，就你事儿多。”
　　刚要关车门的邱曼看了看他这边的空间，闷头又下去了：“许志远，咱俩换个位置。”
　　许志远也不明所以，照理说，让姑娘坐在边上总好过坐俩男人中间，不过既然邱曼这么要求了，他也就痛快的下去了。
　　两人换好座位后，邱曼拉了杨霆珂的衣角：“你坐过来点，容易撞到头。”而自己则是贴得许志远很紧，两人几乎坐到了一个位子上。
　　前排的杜若生将一切看在眼里，但却低头默不作声。
　　许志远尴尬的看了看杜若生，又看看面色如常的杨霆珂和邱曼以及他们俩之前一条腿宽的空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到达火车站的时候，许志远腿都麻了，他战战兢兢了一路，到达地点后忙不迭的滚下了车。眼见杜若生和司机小赵都下车后，邱曼抬头看向正在开门的杨霆珂：“你为什么不喜欢别人靠你太近？”
　　“有人不喜欢吃海鲜，有人不喜欢吃牛肉，需要理由么？”
　　“可我们训练的时候……”
　　“小曼！”杨霆珂腿放到车外，回身看向她，“那时条件不允许，而条件允许了，自然不一样。”
　　所以当时你伸出手，是怎样硬着头皮做的？
　　杨霆珂已经关上了车门，看到邱曼还在车里愣神，又开门把上半身探进来。
　　“小曼，这边来，”他指着自己一侧的车门，笑容诱惑下，邱曼竟有些不知身在何方，身体不由自主的就靠了过去。
　　杨霆珂很自然地抱住了她，把她带下车：“像这样，和比较亲近的人，也没什么问题的。我只是不太喜欢和人接触而已。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有一天你会不会沐浴着他的鲜血，踩着他的尸体走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不如当初干脆离得远些。没有拥抱，离别的时候也就不用那么难过。”

　　杜若生、杨霆珂、邱曼、许志远一行人分成两排站好，说是护卫，其实不过就是个迎接的排场，对方不过是个未上任的上校处长，虽说是从中央外调，但之前并没有什么名气，实在不至于招来杀身之祸。
　　这一行人里，有人觉得杜若生是小题大做，有人觉得长官摆摆架子下属充个场面也是无妨，这里面，只有杜若生知道为何如此。
　　这些人里，只有自己和杨霆珂是必到的，其他人不过陪绑而已。
　　他偷眼看着杨霆珂，对方没有什么疑惑，顾自低头发着呆，这孩子，还是太年轻，太容易轻信别人。
　　火车鸣着笛从远方开过来，杜若生抬头挺胸，像是要上战场的战士般做好了准备。

　　秦铭施施然走下车，后面跟着个提行李的副官。
　　从火车上他就看到了杜若生一行人，里面那个格外引人注目的，想必就是他今天的目标。
　　他眼睛盯着杨霆珂，用力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着精光，仿佛是要将杨霆珂扒皮削骨吃进肚里。他不自觉摸了摸腰间的枪，缓和一下面部表情，抬腿走下火车。
　　“老杜，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老秦，上次见面我们还是平级，现在我得叫您一声处座了，以后凡事多提点啊！”
　　两个人就这么无视旁人，站在火车门口拍着对方的肩膀寒暄，仿佛多年不见的至交好友。杨霆珂微微抬起头，杜若生的头刚好挡住秦铭的脸，但是他发现，老师的背部紧绷，呈现出防备的状态，而那人的上身前倾，是典型进攻的姿势。
　　这两个人，谁强谁弱，一目了然啊。
　　想到这里，杨霆珂上前一步，立正敬礼：“行动队二组组长杨霆珂见过长官。”
　　秦铭眯起眼睛看向他，因为身高原因，他须得微微仰头才能看清杨霆珂的脸，那张脸棱角分明，坚毅中还透着几分稚气，若不是之前有过节，他倒是还挺喜欢这张脸的。
　　“这种地方，不用这么多礼，”他笑着伸出手，“秦铭，你们新任的处长，以后工作还要靠你们呐！”
　　杨霆珂无端的觉得那笑容不舒服，可也没有多想，干脆利落的伸出手，握过之后，朝杜若生斜后方退下。
　　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的观察到秦铭的一举一动。和杜若生不同，秦铭这个人是个武夫出身，真的扛枪上过战场的，而且不是杨霆珂这样随便参加了两个小战役立个功就退下来的。从他十几岁参军，前前后后二十年打过的仗上百，战场上杀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是实打实的阎罗王。只不过进入中央政府后，他就退居二线，默默无闻地躲在一边赏花喝茶，对谁都笑容可掬，没有人知道他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然而毕竟是练过的，现在的秦铭也并没有中年发福，而是依旧保持着精瘦结实的身材，因着身高，他应该是没有杜若生重的，然而两人往那一站，谁更强势不用多说。
　　照理说拼体力拼不过，拼智力杜若生还是应该更胜一筹的，毕竟一个随军参谋出身，后又成为特务训练班的战略指导，想来智商也不会差。然而对比秦铭那一张精明脸，杜若生实在长得太过纯良，这样看来，杨霆珂又不敢打包票了。
　　他正看着，就见秦铭突然停下话头对他微微一笑，杨霆珂一愣，随即也朝上峰点头示意。之后干脆大大方方的观察起来。
　　这秦铭，不太好对付啊，怪不得老师也这么紧张。他单纯地这么想着，并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将会对自己造成多大影响。
　　而不远处的二人也寒暄完毕准备收工，众人转身的时候，秦铭突然低声对杜若生说：“就是他杀的我表弟？那我倒是想看看，他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