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遇上兵》冰镇红糖水

10、10 耍个流氓吧

　　“他之前受过伤，旧伤复发，”看着苏见琛不太明白的样子，苏见琪指了指自己的头，“他这里，有颗子弹。”
　　“啊？”苏见琛半张着嘴，透出一股傻气，这幅样子实在比病房里面那位还像脑子有问题的。
　　苏见琪扶额，被手遮住的眼睛盯着办公桌桌面，心里暗自庆幸当初谈恋爱的时候没让婉珍见到这小子，要不以为这家族遗传傻子，搞不好就不嫁给自己了。
　　“他脑袋里面有颗子弹，位置太刁钻，估计当时就没取出来，时不时头疼是正常的。这还是比较好的情况。要是子弹压迫腺体或者血管神经，那就不只是头疼的事了。”
　　“那怎么办？”苏见琛继续一脸傻气的问，说实话，昨晚上睡得晚，一大早上起来就往福佑路跑，在车上还做着梦呢，结果一下车就给他来刺激的，导致他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苏见琪看着更是生气，怎么办怎么办，我管他怎么办！他头疼跟我有个屁关系！再说，陆军医院治不好他，放我这儿我能怎么办！他就是政府手里的一把好枪，政府那么多资源都管不了他，现在问我？我又不是华佗在世！
　　可在苏见琛眼里，他这个学霸二哥还就是华佗在世，恨不得人没气了也能大手一挥给治活了那种。现在这个忠实脑残粉丝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苏见琪，看得苏见琪恨不得拿手术刀把那双眼睛挖出来。
　　“我给他注射了点吗啡，现在人安静下来了，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时间长了会上瘾的。”
　　“他在家的时候吃过药了。”
　　“没有用。这子弹在他脑子里时间不短了，长时间吃药，身体早就产生了抗药性，更何况他本身也应该受过抗药训练。这药啊，剂量小了不管用，大了直接把人毒死了。”
　　“那怎么办？”
　　苏见琪差点没忍住就一巴掌招呼上去了，好在这话苏见琛不是问他，而是低着头自言自语的。不过看着亲弟弟这副丧家犬（是的二哥的比喻就是这么别致┑(￣Д ￣)┍）的模样，他又有些不忍心。
　　“平时别受刺激，头不能受伤，不能受撞击，作息时间稳定点，多注意休息，基本不会特别频繁的发作。”
　　然而苏见琛只是应了一声，还是继续低着头沮丧，跟死了爹妈一样。
　　苏见琪突然就有些好奇了，自家弟弟还真没对谁这么上心过，刚要开口问，苏见琛却像是非要进一步验证他的想法似的，突然抬起头两眼放光，“二哥，你不是学过一个按摩的方法么？对这个管不管用啊？我记得有次我感冒头疼你给我按按就好了。”
　　苏见琪赶紧收起那一张八卦的脸，摆出一副正直的表情，“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管不管用，这毕竟和感冒还不一样。”
　　“那试试呗，你教我。”
　　苏见琪不禁觉得自家弟弟这是鬼上身了，实在忍不住想要出门找个神婆给他看看。
　　“额……你们，是什么关系？”苏见琪端起桌上的茶慢慢的喝，拿茶杯挡着自己掩饰不住的好奇。
　　可没想到，一向脸皮比天厚的苏见琛听到这个问题后显得有些局促，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朋友。”
　　“朋友？”苏见琪探个头，脸上写着大大的三个字——鬼才信。
　　陆景程这个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朋友，之前生病了病的挺重，苏见琛这个没长脑子的拎着一捆纸钱就去陆公馆了，差点没让陆老爷子给打出来。实话说，苏见琛对朋友是够义气，但义气归义气，温情是一点都没有的。他那点温情都拿去泡姑娘了，当然，也有些眉清目秀的小男孩。
　　但病房里这位，怎么看也不是小男孩，统共三个字，就占了一个，这符合指数略微低了点。
　　苏见琛花心好色，生冷不忌，但这生冷的前提，不还是有个“色”呢么。当然，也不是说杨霆珂丑，这人丑倒是不丑，相反还挺好看的，怎么看都挺顺眼，但是吧，完全没办法让人联想到给人“好”的“色”上。
　　就在这时候，苏见琛一咬牙大方的承认了，“我看上他了，正追着，还没得手呢。”
　　苏见琪不由得在桌子底下给苏见琛竖了大拇指，铁血真汉子啊，偏向虎山行。赶紧去吧，去了爹和我就省心了——被这种人吃了，骨头都不会吐出来。

　　杨霆珂没有睡着。
　　吗啡确实缓解了疼痛，可身体还是不舒服。
　　苏见琪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皱着眉头捂着胃。
　　苏见琪拿着听诊器给他听了听，“没什么事，吃点粥暖暖胃就好了，”说着把从食堂买的粥递给杨霆珂。
　　杨霆珂也没客气，端起来就喝。
　　苏见琪见他喝得很秀气，该注意的都注意到了，就吞下了嘴里的话。这个人，其实很清楚自己的病情，也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这样的病人若是还发病，那医生是管不了的。
　　他放弃了说病情来做铺垫：“杨组长哪里还不舒服么？”
　　杨霆珂端着粥喝得正欢，只是匀出一口气回了句，“你认识我？”以便他接着往下说。
　　“警备司令部行动队二组组长，特务营赫赫有名的玉面杀神，未曾露面，却在半年内就让整个上海滩都闻风丧胆的杨霆珂，我还不至于不知道。”
　　“送我来的那个人就不知道。”
　　“我弟弟他平时不注意这些。”苏见琪顿了顿，随即解释说，“我叫苏见琪，是见琛的二哥。”他停下来看着杨霆珂，而后者只是继续小心地喝着粥，头都没有抬，他只好继续说道，“我能要求你别招惹我弟弟么？”
　　一碗粥见底，杨霆珂终于抬起头，“那你需要先管好你弟弟，让他别来招惹我。”
　　杨霆珂并没有和苏见琪对视，这个人，既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他懒得耗费精力去看对方。
　　他摸着被热粥熨帖得舒舒服服的胃，听到旁边的人叹了口气，随即无奈地说道，“我要是能管得住他，也就不来找你了。”
　　这话杨霆珂倒是信了。以他对苏见琛的了解，苏见琛确实是他家里管不住的。他想到某个人，心里软了一下，突然觉得还挺能理解一个做哥哥的想法的。
　　他抬起头看向苏见琪，看到苏见琪无奈的神色，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希望也有这么一个人，在自己做什么的时候能为自己担一些毫无用处的心。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而已。
　　“那我保证，我和他，什么都不会有。”
　　他很认真地在说，苏见琪能听出来，也知道他答应了肯定会履行，可苏见琪还是开心不起来，“不用了。你们会不会有什么，不是你可以说了算的。我太了解他，他认准的，很难有所改变。”担心杨霆珂有不满，他又解释说，“如果论杀人，整个上海滩谁都不如你，但论谈情说爱，你不一定是我弟弟的对手。我这么说，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杨霆珂心想我认准的根本没的改。不过他还是领了情，没有反驳苏见琪，而是问道：“那你需要我做什么承诺？”
　　“我这个弟弟，做事没个轻重。万一他以后做了什么开罪了你，希望你不要怪他，不要报复他。”他看着杨霆珂，这话其实有一点过了，他自己知道苏见琛是什么都做得出，现在要求对方做这个承诺，相当于是让他打不还手。
　　他捏紧了拳头，决定杨霆珂不答应就使出杀手锏。
　　可是杨霆珂只是点点头，说道：“好。我保证，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无论是来自我的，还是来自其他人的。除非我死了。”
　　苏见琪挺意外，他没想到杨霆珂这么好说话。要知道，面前这人的脾气可和他长相一点都不搭边，嗜血刽子手，杀人无数，谈笑间取人性命，这样的传闻，绝不是空穴来风。他臭名昭著，但信用上的风评一直不错，说到做到，当然也有可能是做不到也没人敢找他对质。不过不管怎么样，以他的能力地位和司令部对他的器重，从他手中为苏见琛求一道救命符是再好不过的。更何况，他原本是想要个免死金牌，结果意外得到了张护身符，真算是意外之福了。
　　“谢谢。那你先休息吧。”他站起身，帮杨霆珂掖好被子，扭头准备走，却又停下身转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作为交换，你昨天夜里出去的事，我不会对任何人说。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或是杀了什么人，我都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不说了呢。”杨霆珂从旁边桌子上拿起个大苹果，“咔擦”咬了一口，“虽然没什么必要，不过我还是想解释一下，我从来不杀不该死的人，而该死的人，我杀了也不怕别人知道。”
　　苏见琪头皮略有点发麻，他不是不敢惹这样的人，只是惹起来后患无穷，麻烦。可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他这么走了就真有可能结仇，于是干脆再送个建议，“其实你不是作息不稳旧疾发作，你是中毒了。”他顿了顿又说，“有可能是烟尘，有可能是触碰了什么东西，也有可能是食物和水，你自己想一下，在那里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下次再去的时候，多加小心。”

　　苏见琛学会了按摩，忙不迭的要找杨霆珂试手。蹦跶着来到病房，就看到二哥从杨霆珂房间出来。那表情，怎么说呢，苏见琛怎么都觉得二哥是做什么拆台的事了。
　　虽然他不怎么怕这招——毕竟想从苏三少爷手底下逃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过进门他还是问了句，“我二哥跟你说什么了？”
　　杨霆珂倒是很坦白，“没说什么。叫我离你远点，要不就揍我。我觉得我还挺怕挨揍的，就答应了。”
　　“你别听他的！我学了个按摩术，你躺下我给你按着试试，我二哥就是嘴上说说，他还能打得过你？我不都让你打了。”
　　杨霆珂老老实实躺下，把眼睛一闭，可嘴巴并没有闭上，“那不一样，你又没什么别的本事。他可是医生。”
　　他说得很严肃，苏见琛听得心里直没底，他确实不怕，可是麻烦啊，好不容易有点进展，万一杨霆珂就坡下驴了他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又打不过对方。
　　“我说，你不会是真答应了吧？”他着急地问，然后得到了杨霆珂一声“嗯”后干脆把“着”字弄没了，就剩下一个“急”，“你怎么这么没原则啊！我哥他就是个读书人，能把你怎么着！你怎么这么不坚定！这种时候你怂什么啊！”
　　杨霆珂睁开眼看着他在地上急得直跳脚，觉得好笑，可偏偏不肯接他那个茬。等他跳够了，干脆转下一个话题，“你早上送我过来的时候，是不是亲我了？”
　　苏见琛着急加上心虚，往前迈一大步梗着脖子说：“亲了，怎么着！”
　　“不怎么着，解释一下吧。”
　　“我……”
　　“想追我？”杨霆珂挑着眉毛问，他这个样子躺在床上，特别有挑逗的嫌疑，然而苏见琛却没有注意到这个，只是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了句“不是”。
　　“哦，”杨霆珂放下心来，“那是要耍流氓？”
　　这次没等苏见琛回答，他就接着说，“我不接受你的耍流氓。”
　　“那我追你。”苏见琛也知道自己明着说知识想有身体关系可能会被拒绝，这要是跟个女孩子说，早被抽嘴巴了，但是杨霆珂是个男人，两个男人恋爱本来就是不长久的事，莫不如直接说。可惜，杨霆珂在这方面也和那些女人一个样，苏见琛默默地想，然后改了口。
　　“我也不接受你的追求。”
　　“为什么？”
　　“你身上有个我很不喜欢的特征，特别不符合我的审美。”
　　“什么东西？”苏见琛把自己的毛病列了一堆，然后逐一筛选可行的说法：花心、纨绔、不稳定、不着调、没工作、睡了就跑……
　　结果杨霆珂斜瞟了他一眼，扔出了两个字，“性别。”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