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颜记》千祜

25、Chapter 21

　　Chapter 21 相逢
　　整个双鱼坊被一道院墙包围起来，穿过院墙大门，便能看见一栋楼和一个水塘。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简单的绿化，精简至极。

　　小楼一楼便是大堂，没有门也没有墙，四面通透。站在大堂里面就能看见外面的池塘，清可见底的池塘，各种鱼儿游来游去。

　　“这里有什么好玩的？”楚嫣有些不解的问道。两人站在木桥上，看着池塘里的鱼。这里有很多木桥，几乎覆盖了池塘的各个角落。

　　“妹儿啊，看看这些鱼，生龙活虎，选一条代表自己，不是很有趣吗？”曹宁兴奋的说道，晃了晃手里的网兜。

　　“哪里有趣了？”楚嫣心里忍不住反问，嘴上却什么也没说。她看到了池塘里面的一条黑斑鱼，顿时又觉得有些讽刺。

　　“能代表我的，怕就是它了。”

　　今天的天气不错，水面波光粼粼，鱼儿们似乎为了享受阳光，找了个安逸的地方便停了下来。曹宁皱着眉头看了老半天，却是依旧拿不定主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妹儿啊，你觉得哪条好？”

　　“这鱼一般在傍晚比较活跃，看起来比较明显，现在要找好的，怕是有点难。”楚嫣一本正经的说道：“种类应该没什么影响，若是真要找，别找太大的就行。”

　　“原来如此！”曹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此时双鱼坊里面也有别人，这种地方晚上人会比较多，白天则相对少了些。池塘上面还有三四个人，挽着手指指点点，就像是在游湖一般。

　　有两个人朝着楚嫣两人这边走来，看见两个蒙面姑娘不由一愣，而后掩面一笑，不知道说了什么。

　　“就是它了！”曹宁已经将鱼捞了起来，放进旁边的木桶里。

　　楚嫣低头一看，刚好就是前面她看见的那条黑斑鱼。金色的鱼身，头上却被一块黑斑遮住了一半，当真不好看。

　　“怎么选它呢？”她忍不住问道。

　　“不是你说不要太大的吗？”曹宁一副我听你话的样子。

　　这条黑斑鱼只有手掌大小，在池塘里确实算小的。

　　选定了鱼之后，双鱼坊里面的下人会负责帮忙送到大堂。曹宁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拉着楚嫣便朝着大堂而去。

　　选一条鱼就是一百两银子，楚嫣不由暗自摇头，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能理解。

　　选了鱼当然不是为了吃，大堂的中间还有一个水池，划分出了起点和终点，中间撒了些鱼饵作成饵道，这便是比赛的场所。

　　大堂里面还有些人在喝茶，看见两人进来，眼睛都跟着一亮。

　　“老板，本小姐要来挑战！”曹宁走进大堂便直接叫道。楚嫣在旁边有些尴尬，好在带着面纱，不然真想找个洞钻进去。

　　通透的大堂里面，并没有什么隐蔽的地方，老板正跟一个客人在闲聊，听见声音便急忙看了过来。

　　这里的老板是个中年妇女，笑着迎了上来，“不知道这位小姐，想挑战多少？”

　　“一千两！”曹宁毫不犹豫的说道。

　　一千两，自然是指赌注。挑战是和老板的鱼比，除此之外，顾客之间的比试更为常见。对于来这里消遣的人来说，钱当然不重要，图的就是开心。

　　“好，那这就开始吧。”老板也不拖沓，直接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周围大约有五六个人也跟着围到了中间，等着看好戏。

　　下人将两条鱼放进起点，起点被一块木板挡着，暂时出不去。

　　楚嫣看了看，老板的那条鱼要大上不少，在起点位置便游来游去，显得很活泼。这种东西其实就是靠运气，比起骰子什么的来还更加公平一些。

　　现在时间差不多是中午，双鱼坊里面准备了一些点心，此时却无人问津。老板环顾一眼，笑着说道：“可有人要下注？”

　　众人笑了笑，尽皆摇头。

　　时间这么早，来这里的人通常都是为了喂喂鱼聊聊天啥的，看看热闹却不想掺和进去。老板也是早就料到，脸上依旧笑着，看向曹宁，“那么由姑娘来开始吧。”

　　曹宁显得有些紧张，就像是初上战场的士兵。她咽了口口水，抓住木板上的拉环，而后轻轻提起。

　　起点的阻隔消失了。

　　两条鱼儿都钻了出去，开始在池子里觅食。鱼儿的心思，自然无法控制，众人的目光看着鱼儿的动向，一时挪不开视线。

　　老板显然并不在意，端起茶喝了起来，脸上始终带着笑。然而一口茶还没咽下去，她便瞪大了眼睛。

　　“哈哈哈！我们赢了！”曹宁一下子就叫了起来。围观的人们笑着摇摇头，没有人喝彩。

　　原本两条鱼出了起点都很平静，可是忽然之间黑斑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们都没反应过来，它便已经到了终点兜了一圈。速度之快，实在匪夷所思。

　　这场挑战结束得太过意外，可是已经成了事实。老板只是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又恢复了一脸笑意，“姑娘你赢了，我这就让人取银票来。”

　　“不知道是哪家小姐，在下也想领教一下。”

　　就在说话间，旁边又响起一个声音。随着这个声音，一个人影沿着楼道走了下来。是一个看起来温文儒雅的中年男子。

　　楚嫣自然看了过去，然而只是看了一眼，她便急忙转过身去，悄悄拉了拉曹宁，“曹姑娘，我们快走吧。”

　　“钱还没拿呢，急什么？”曹宁不以为意的回道。她以为楚嫣害怕了，顿时昂首挺胸，看着下楼的男子问道：“你又是何人？”

　　“在下陈木生。”

　　“没听过说。”曹宁直接回道。

　　“这位姑娘有些眼熟，敢问怎么称呼？”陈木生看着旁边的背影，疑惑的问道。

　　“陈兄认识两人？”旁边的老板忍不住问道。

　　“妹儿，叫你呢。要是认识的话咱就不比了。”曹宁也看向楚嫣，一副我会给你面子的样子。

　　楚嫣闭着眼睛，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陈木生。清河郡一别，原本以为是后会无期，实际却成了有缘千里来相会。她知道是逃不过了，便转过身来，微微一礼，“学生有礼，老师可否借一步说话。”

　　陈木生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急忙回道：“来，二位楼上请。”

　　除了一楼大堂之外，二楼和三楼都是包间，而四楼是顾客止步的地方。四人在二楼随意找了个包间坐了下来，便面面相觑。

　　老板和曹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等着另外两人开口。楚嫣和陈木生都低着头，也在等待着对方开口。

　　“妹儿啊，你说他是你老师。”曹宁终于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

　　“原本算是，现在不是了。”陈木生接话说道：“这位是我在京都的好友秋月，初试过后我被免职，后来游历到京都，便来了这里。”

　　老板秋月笑着点点头，算是致意。

　　“我现在叫王嫣，为了进入美人堂来的京都。”楚嫣淡淡的说道，没有解释是怎么活下来的。

　　“以你的才能，进美人堂不难。”陈木生若有所思，“只是……”

　　“我要进的是慧中堂。”楚嫣补充道。

　　“恩。”陈木生淡然一笑，“我想说的是，以你的才能，也许会被直接判定为大巧天工。”

　　对于他来说，要说怨恨，当真是没有。说起来还是他害了对方才对，只是谁能想到，原本一件美事，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么厉害！”曹宁忍不住又叫了起来。凡是进入美人堂都会有个评级，而再以后随着才能或者其他方面的提升，还可以申请重新评定。大巧天工，在慧中堂则已经是最高等级！

　　如果刚进入慧中堂就被评为大巧天工，不敢说绝后，但肯定是空前。陈木生觉得这并不是没可能，抛开长相不说，他很看好楚嫣，不然当初也不会赐剑。

　　“借老师吉言，若能如此，也算是大幸。”楚嫣依旧一脸平淡。

　　她原本想的就不只是进入慧中堂，她还想赢得圣选，就是为了成为大巧天工。如果能直达目的，自然再好不过。

　　然而陈木生却显得很忧虑，“不，我的意思是，那样就糟糕了。”

　　“糟糕？”三人都不由一愣。

　　陈木生接着说道：“凡是要成为大巧天工或者国色天香，都需要先经过御堂司的最高判定，而后再由圣女陛下亲自面试。”

　　他看向楚嫣，“御堂司的最高判定，指的是尚书大人。”

　　御堂司尚书，指的便是楚岚，那个当初要处死楚嫣的人。

　　从初试到现在，不过大半个月时间，楚嫣再次听到那个人，心里依旧忍不住咯噔一下。不过她很快又想到，对方既然这样说，应该就不会害她，所以她淡淡的说了一句：“谢谢。”

　　至于是不是真的会被评为大巧天工，她并没有多大的信心。

　　曹宁皱眉沉思了半天，依旧没明白，小声问道：“那又如何？”不仅她，连老板秋月也不明白，因为她们并不住知道楚嫣和楚岚的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