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后》烟雨归故人

6、第 6 章 随着一

　　随着一场雨，春季几乎走了大半，庭前种的几株花树，绿叶抽取了几片，清晨竹泫推窗而望，有两个小宫女正在打扫落红片片。
　　夏天很快就会来了呢。竹泫一手扶着腰身，慢慢朝塌边移动，这些时日，孩子也像雨后的春笋般长得迅速，刚做好的衣裳肚腹间也不知不觉就开始紧绷。皇帝昨日批阅奏折到了很晚，所以在竹泫睡下之后许久才来，也不忍心吵醒他，就凑在竹泫旁将就了一夜，第二日竹泫起来，皇帝却依然睡的很沉。再过几天就是汛期，恐怕又要忙很久，竹泫想，伸手轻抚皇帝的鬓角，有些硬。正想着，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包裹住，皇帝醒了。

　　“快进来。”皇帝拉过还在出神的竹泫，拿被子裹住他，“下了雨，时辰又早，穿件单衣裳就乱跑……路德海怎么也不好好看着你…”
　　竹泫摇摇头：“我没让路公公进来…是不是我把你弄醒了，刚刚还睡的好好的。”
　　“没事的，这个时辰也该起了。”说着伸手摸摸竹泫的肚子，“小家伙起了没？”
　　腹中胎儿懒懒地蠕动一下，算是回答自己父亲了。竹泫似乎想起了什么，钻进皇帝怀中，小脸的表情很严肃。
　　皇帝笑了——小家伙藏不住心事，全都写在脸上呢，于是慢悠悠地问：“怎么了？有谁惹君后了？”
　　竹泫眨巴眨巴大眼睛，忽然又有点儿害羞，但是孕夫的小心思也就那么几个……于是竹泫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啊？”挺着个肚子，行动也不方便，有时小腿还浮肿的厉害……再过些日子，胎儿长得更大……竹泫不由得叹气。

　　皇帝想不出竹泫竟然会问这个——难不成自己最近冷落了小家伙？没有。自己恨不得一天多出来几个时辰来跟他腻在一起。那是怎么一回事？亲亲竹泫软嫩的侧脸，皇帝笑道：“确实难看了些。”当然皇帝才不会老老实实告诉竹泫，他究竟有多诱人……每次沐浴时，看到他白皙的腹部，都会血脉喷张……恨不得立刻把他压在身下。
　　竹泫慌了，“唔……我现在是难看了些，但是……但是你不准去跟别人在一起……我……”还没说完，皇帝就吻住了他，湿热的舌头灵巧的可怕，竹泫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软着身子让他为所欲为。
　　皇帝亲够了，才笑着问他：“朕还不够疼你么？”
　　他确实很宠自己…竹泫想，伸手环住皇帝，“嗯哼，这次让你逃过去了，下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皇帝也回抱住他：“好。”小家伙独有的味道萦绕在鼻翼，不是宫里惯用的龙涎香…也不是妃子们用的沉水香……像极了雨后拔节的新竹，清新又好闻，不由得就沉溺下去，此生万劫不复。
　　“太后明日要回宫了。”皇帝轻声道：“不过别怕，无论如何我总会护着你。”
　　竹泫点点头，“我不害怕的，只是你也不要总惹母后生气呀，她是老人家了，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她教训几句没事的……”
　　“那也轮不到她来教训。你有错处，朕自会'惩罚'你。”
　　竹泫“啊呜”咬了皇帝耳垂一口，“明明是我要罚你。”
　　“是是是……君后教训得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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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坤宁宫。

　　主位上，太后皇帝分坐着，殿内站了十来个妃子，竹泫站在最前头，被一个内侍搀扶着。
　　按理说竹泫是男子，与众妃子应尽量避免处在一起，可这次是太后宣了这些位分高的妃子一起聚聚，且是自从太后离京后第一次的召见，竹泫自然是要来的。
　　“还不快让君后坐下…”太后喜滋滋地吩咐，“来，让哀家好好看看……瞧这身段，几个月了？”
　　“六个月了。”皇帝替竹泫答道，嘴角不由得勾起，“孩子皮实得很，平日里闹起来竹泫都有些招架不住呢…”言下之意无外乎是他家竹泫现在身娇体贵。
　　太后端过妙语送上的茶盏，轻声道：“怀孩子当然是辛苦费神些，偏偏你又是离了竹泫不行的……这些时日，想必竹泫很是辛苦吧…”话锋一转，又去训斥别的妃子，“也是你们不争气。”
　　众嫔妃听了这话均是愤愤难平——她们如何不想让皇帝多眷顾些，可是凭空多了一个竹泫，这几年来独宠六宫……坐在末尾的庄贵人更是愤懑，当即回到：“臣妾们没有本事，自然是不能跟君后般，怀着六个月身孕还能服侍好陛下。”一言既出，几个胆大的妃子纷纷捂嘴笑出来，“服侍”二字的含义，当真是妙极。

　　竹泫抓住衣襟上淡绿色的丝绦，紧紧握住，复又颓然松手……有些难堪，更多的是羞愧。皇帝更是直接拍桌而起，“大胆！身为嫔妃还敢如此放肆，口出不敬，今日你羞辱君后，明天是不是就要逆君了？！”
　　庄贵人登时白了脸，吓得跪坐在地上：“臣妾……臣妾只是……”
　　“只是什么？”皇帝冷笑。
　　“看不惯有人狐媚作祟，皇上要明察……男子怀孕，世间大谬，怎么能有这般荒唐事……”未来得及说完，皇帝已将手里的琉璃盏掷过去，“哐啷”碎在她脚边，吓得庄贵人花容失色。
　　“还敢口出不敬！来人，给朕好好掌她的嘴，也给这大殿里的人都看看！”
　　两个膀大腰圆的教养嬷嬷拖着庄贵人出了殿门，竹泫想说什么，却被皇帝扶着起身，“今日当着太后的面，朕也就将话一次说清楚。竹泫，是朕的妻子，更是一国之母，若还有人敢拿次挑衅，朕定让她碎尸万段！”
　　众嫔妃不敢多言，连忙俯身称是。太后坐在位子上不发一言，仿若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庄贵人段氏口无遮拦，杖毙，其余众妃也略作惩戒，均禁足三日，好好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