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心知肚明 我只是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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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写了整整两节课《心经》之后，盛逢时认为□□的性格中究竟有多少小姑娘成分这个问题值得再商榷一下。
下午一二节盛逢时去上课，□□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刻木头，这块木头从第一次见到邹琪回去开始刻，进度很慢，到现在小人儿的身形才出来。
□□很喜欢慢慢地做一件事。当需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双手得空，心情也很放松，这个时候，□□就会想去慢慢地做一件事：刻一只造型奇特的小动物、磨一枚富有禅意的项坠，又或者手里这个小人儿。慢，是□□心里的节奏，在慢慢做一件事的时候，□□会感到心跳慢下来，风慢下来，时间发出细沙吹过的声音，也慢下来，一切都慢下来了，远处忽然传来风铃“叮，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眼睛“看到”花瓣和叶子被风轻轻推动的景象，浅浅的香味像落入水杯的墨水，自由伸展，再被风缓缓一搅，旋转着散开，处处都有了香味。
□□低头刻了半个小时，停下手，喝了口水，转着脖子打量这间办公室。
上午回到办公室，盛逢时说邹琪可能会来交表格，问□□下午来不来等，□□当然要来。下午盛逢时给□□开了门就去上课了，□□心里觉得这是信任的表现。
□□走到文件柜旁，望着办公桌、办公椅，想象盛逢时在这里工作的样子。真好看，□□心想。椅子背后是大书柜，上面一半用玻璃柜门，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整齐排放的书和文件，□□大致扫了一眼，都与工作有关，就不再看。只有右下角的格子里竖放几本中外小说，□□仔细地看了一遍书脊，有两本她读过。
□□忽然有个想法：盛老师家里应该有一面墙那么大的书柜。过了一秒，□□又有一个想法：书柜里的书有一些她也看过。
敲门声突然响了，□□立刻转身说：“请进。”
在□□隐含期待的目光中走进来的是一个长卷发的白裙女生，□□和女生俱是一愣。
“哦，双周盛老师有课。算了，谁都一样。”女生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自动坐下了，“袁老师好。”
“你好。”
女生坐了大沙发，□□只好去坐小沙发。说实话□□还挺喜欢这张单人沙发，坐几次觉得挺舒服的。面前的女生□□昨天下午见过，是邹琪的室友，□□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吗？我可以帮你转达。”
“不用，我说，您听就好了。”女生脸上始终淡淡的。
□□给她接了一杯水，坐下来打个手势：“你请说吧。”
“我觉得生活很无趣，我说的不是我的生活，是生活本身，被无人通知地生下来，被要求按照规矩活下去，没有意义。”
“嗯。”
“您同意我的说法？”女生惊讶道。
□□摇头：“那是表示我在听。至于你的说法，我看到过相似的。”
“原来我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女生微微怅然，“那我现在思考的问题，很多人已经思考过了？”
□□点头：“有可能。”
“……”女生蹙眉，“更没意思了。”
□□说：“你可以多看些书，虽然看的是别人的思考，但对你会有点帮助。”
“是么？”女生勉强牵了一下嘴角，“我先走了，不用告诉盛老师我来过，老师再见。”
“哦，再见。”□□送走她，坐回原位，回想刚才的对话，觉得是自己打断了女生的倾诉，心里不确定这样对不对。
虽然女生说不用告诉盛老师，但□□考虑到自己不是真正的老师，还是应该报告一下。等盛逢时上完课回来，□□就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盛逢时听后道：“那个女生叫杨婉心，周四班会你会再见到她。你做得很好。”
□□抿着唇笑。
“但是，”盛逢时说，见□□紧张地看着自己，某种心理得到了满足，“你帮我工作，按照协议是不付薪资的。”
□□虚惊一场，说道：“我愿意帮忙，如果您需要的话。”
“我对我的工作能力非常自信。你点什么头？”
“我对您的工作能力也很有信心。”
“好吧。”盛逢时重心前移，准备起身。
“盛老师，您管四个班吗？”□□忽然问。
盛逢时陷回沙发：“不是，我管两个，法学专业另两个班是隔壁办公室的杜老师管。”
“两人一间的办公室？”
盛逢时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微笑。
□□明白了，优秀不需要说出口。
盛逢时重心又前移。
“盛老师，您有紧要的工作吗？”
盛逢时又陷回沙发，清楚今天是不能避了：“没有。”
没成想□□说的却不是她所设想的，而是十分正经的事情：“我想改善和邹琪父母的关系，虽然他们已经同意我和邹琪相认，但是以后总要打交道，如果我们关系融洽，邹琪也能舒服点。”
“嗯，这个要求很合理。”盛逢时想了下，说，“通常邹琪的妈妈周一到周四都会参加或组织公益活动，周五到周日，因为交通拥堵、人流量大，一般不会出门。邹琪逢双周周末回家，周六上午邹律师到学校接她，周日下午送她回来。这周是双周，你可以周五下午到邹琪家里去。”
“您有邹琪妈妈的电话吧？”
盛逢时拿起茶几上的手机：“你记一下，但是不要提前打电话，因为很有可能被委婉拒绝。周五下午有班干部会，结束后你直接去邹琪家，邹琪妈妈会让你进门的。”
“好。”□□存下号码。
盛逢时问：“还有问题吗？”
“您最近在看哪本书，可以推荐给我吗？”
“……”
□□盯着盛逢时就像没看出盛逢时的无奈，但盛逢时非常肯定□□心知肚明。
“《老人与海》。”
“重读吗？我也读过。”
“对。”
“我最近看了《小鹿斑比》。”
“什么？”盛逢时疑惑道。
“一本童话书，厨师的小女儿来玩的时候带来的。”□□解释道，“她说还有电影的版本。”
“……”
□□锲而不舍：“盛老师，您最近看了哪部电影？”
“《肖申克》。”
“的救赎？我也看过。您最近在重温老作品？”
“对。”
盛逢时的兴趣被挑起来了，她倒想看看□□能坚持多久。
“盛老师。”
“嗯？”
“我知道您在想什么。”□□微笑着说。
“……”盛逢时太阳穴突突的跳，面色一沉，“□□，你记得我昨天说过什么吗？”
“对您保持尊敬的态度。”□□应对无压力，“我也知道您现在没有生气。”
盛逢时算是拿她没办法了，默契太过果然不是一件好事。“那你想怎么样呢？”盛逢时妥协了。
□□看着盛逢时的双眼，无比认真地说：“我想您对我像我对您一样，不回避，不隐藏。”
“然后呢？成为‘心心相印’的朋友？”盛逢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回避，为什么隐藏吗？”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的苦衷，就对我作出要求，难道不过分吗？”
“您有什么苦衷，可以告诉我吗？”
盛逢时说：“我没有苦衷。我只是不想和你做朋友。”
“哦……”□□有点缓不过神，茫然地看着盛逢时。
“对，我知道我们性格相投，甚至我可以看你的眼睛就明白你的想法，你也同样，但我不想和你做朋友。我拒绝这段友情的萌生，我希望我们公事公办。”
□□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盛逢时等了很久，以为□□不会再说话了，站起来往办公区走，走到一半的时候盛逢时身后传来□□的声音：“我想再争取一下。”
盛逢时忽然定在原地，有一瞬间她好像失去了意识，当她回过神来，她听到两个字从自己的口中说出：“随你。”
话一说出，盛逢时就在心里叹了一声，多么模棱两可的回应。在自己内心深处，竟然对□□有所期待，真是不应该。
盛逢时坐下了。□□瞟了一眼盛逢时的侧脸，没敢盯着看。因为受到了打击，□□无心刻小人儿，看着茶几发呆。
二十年，或许从一生的角度看只是起始，但对现在的□□来说就是至今全部的人生经历。在这二十年里盛逢时是□□见过最漂亮的人，而且□□有种直觉，以后不会有更漂亮的人出现。□□心里想的嘴里说的“漂亮”，是一种完全由主观决定的感觉，它甚至和长相没有太大关系，□□也从来不会以外貌评价别人的美丑——以往□□认为漂亮的人在多数人眼中长相只是一般，不过单论盛逢时的长相，□□觉得也很好看——所以□□觉得盛逢时最漂亮，换句话也可以说，□□对盛逢时最有感觉。
要命的是，这个“最”字，不是从相近的几项中比出来的，是当□□看到盛逢时第一眼心里就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个人就是“最”，没有比较项。但是现在这个人说不想和她做朋友？
一想到这儿□□心脏都痛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心知肚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