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最后的温暖 ...
-
库洛洛·鲁西鲁教授最近很烦恼。
烦恼的根源在于外人眼中是他可爱的妹妹若颜·鲁西鲁，实际却是认他为主的某只剑妖。
因为帕尔斯是座不大的城，真的不大，有点小事，就会满城传得沸沸扬扬，这就是小地方的特色。
本来库洛洛不想管这个特色。因为他觉得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内涵，小城市有小城市的风情，这都是旅途中可以去体味的乐趣。
但是，这不代表，他对关于自身的某种谣言传得满城风雨完全无动于衷。库洛洛是强人，但是他还不是圣人。而且，摊上这种谣言，估计圣人也会气得变成凡人。因为，圣人也不愿意所有人都用看变态的眼光看他。
现在，鲁西鲁教授已经成了帕尔斯市的著名人物，当然，这个“名”，绝对不是什么好名头。
一切是从某个八卦新闻记者无意在街头拍下了他和若颜的那一幕，然后添油加醋写出一篇详细的新闻报道开始的。
著名的恋童癖，引诱自己幼小的妹妹进行□□行为的禽兽哥哥，人面兽心的教授。这些名头，开始随着谣言，被一个个安在库洛洛同学头上。甚至，不断有女老师、女学生出来声称鲁西鲁教授对她们进行了某些非常令人鄙夷的猥亵行为，她们也不看看自己的年纪和长相，四十多岁的大婶级人物还敢“害羞”地声称英俊的鲁西鲁教授对她不怀好意……接着关于鲁西鲁教授的种种“恶行”的谣言开始在整个小城里泛滥。连帕尔斯学院的院长都被惊动了——他接到了无数市民和家长的电话、信件、电邮、传真……总而言之，坚决要求学院把这种明显私生活极度混乱加上心理变态的教授开除出学院，否则，他们绝对不放心自家的儿子女儿在帕尔斯学院的安全问题！
关你们女儿什么事？！校长都汗了。但是回答令他更汗：他连自己十岁（什么时候若颜的年纪又被缩小了？）的妹妹都下得了手，天知道他会不会对男人也有兴趣？！把这么一个色狼放在学院里，哪个家长会放心呢？
虽然校长对库洛洛·鲁西鲁教授十分欣赏，个人角度也认为他应该不会做出那些传言中的事情，但是，众口铄金的结果不可能是清者自清，在其位谋其政，校长不得不考虑帕尔斯学院的声誉问题。于是，在一次“长谈”之后，达成结果是，鲁西鲁教授仍然在学校挂名，但是暂时不再任课，等风头过去再说，这也是有保护的意思。
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即使某剑声明自己只是和哥哥开玩笑，但是谣言却也绝对不会平息下去了。库洛洛已经在考虑下次旅行的时候要不要换个假名？虽然他“出名”的范围基本只局限于帕尔斯，但是这个网络发达的世界，天知道其他人会不会查出来？所以……
某剑已经知道自己这次闯的祸大了。从报纸上和那些异样的眼神里，她都可以感觉到这次的风波的影响之大远超乎她的预料。本来，她只是抱着小小的报复和捉弄一下库洛洛的念头而已。可是现在，似乎把库洛洛在帕尔斯的名声全毁掉了。这让她觉得有些愧疚不安，连话都不敢和库洛洛多说句，每天晚上，虽然睡在一张床上，但是他却不再抱着自己，不见了满满的安心与温暖，只有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她知道库是用这种方法来惩戒她的过分。似乎，自己的确被库纵容得有些无法无天了。只是，有些事情做了是可以挽回的，有些，做了就很难挽回。
看着库不再温和地微笑着看她的小小恶作剧，不再在她若有意若无意的举动下吻她，不再揉乱她的长发抚摸她，甚至不再抱着她入眠。这个，比九天雷劫更让她痛苦。
自己，终于要被库抛弃了吗？再次成为一把没有主人的剑，在这世间流浪。
自由的时候，觉得自由没有什么不好。但是成为他的之后，看他抛弃一个个失去兴趣的收藏品，心中其实早已经隐含着恐惧吧。所以，才会有这么反常的她。
她本来并不是贤良淑德的类型，也不是爱恶搞捉弄别人的类型，但是，因为害怕，她变得尽力向温柔的人类女性形象靠拢，但是事实上这并不符合她的性格，才会在某些时候出现一些完全相反的矛盾行为……
可是，现在似乎都晚了……
好害怕。害怕，让她变得不像她自己。这就是人类所谓的感情吗？曾经，她只是一把被铸剑师遗落在山洞中的剑而已。也许是因为她是他铸造的最后一把剑，所以，没有像以前的那些，或成王侯将相的佩剑，或入杀手游侠的手中，在灵魂未成之前，已经被主人太深的气势所压，难以结成剑灵。所以，我是幸运的。
千年以后，她这柄从没落入过人手的剑，终于有了自己的灵魂。然后，修炼，修炼，不断地修炼，直到化为人形。然后便是青衣长剑，游历天下，四处挑战高手，不断寻求突破。再然后，认识大哥，和他一起游历，却仍然是在不断向剑道极致攀行。一直到，被九天雷劫劈成重伤魂魄几乎散去，来到这个世界。
来这个世界之前，她是名扬天下的“青衣剑妖”剑若颜，亦正亦邪的天下第一剑手，清冷如雪，寂寞如冰，从来不曾真正融入那世间。她是非人类，所以，从来都是站在人类这个族群之外，仿佛看戏一般看着世间百态。直到有了在意的人，也仍然不自觉地拒绝这他实际的靠近。
直到认识库以后……
或许，是她在希望破灭之后终于找到了寄托的所在，或许是因为没有能恢复人身时在他枕畔静眠的那一年，或许是他是她重新化形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或许是他是她的首任主人，或许是她昏睡后他融入她身体的血，或许是他总揉乱她头发时的温情，或许是因为他是第一个得到她身体的人类男子……她好像变得越来越在乎他，这种在乎，甚至有些超越剑对主人的感情的界限了。
一滴泪，慢慢地从她的眼里渗出，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这是她化形以后落的第一滴泪。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把剑而已，剑是不会落泪的。所以，以前即使也体验到伤心、痛苦等等类似感情，却从来没有落过泪。但是，原来，自己居然会有和人类的“眼泪”一样的东西。其实，她并不知道，当妖真正有了人类的感情，真正彻底融入了人类的爱恨情仇之后，也是会有泪的，被视为软弱的泪水。
只是，眼泪出来了，好像就止不住了。她奇怪，自己为什么没有像那些人类女子一样大声嚎哭，甚至没有抽泣，只是有一串串眼泪，不自觉地滑落呢？
自己是不是应该告诉库，血契其实只要付出一定代价也是可以解除的，然后让他作出最后的决定……
只有在库睡着以后，自己才可以这样胡思乱想。看着他因为熟睡而显得有些孩子气的脸，忍不住想伸手触碰，却在手伸出之后飞快地收了回来，怕弄醒了他。
靠在床上，侧身看他的容颜，在眼泪落到他身上之前，伸手抹去。
早就知道，他是个只凭兴趣胡作非为的强盗，但是还是衷心地把这样的他当成她唯一的主人了。看着那些他曾亲手把玩爱不释手的收藏品又一个个被抛弃，明明知道可能有一天会轮到自己，应该做好准备而不是单纯改变自己——毕竟不是真实的自己，即使能吸引住他，又只有多久呢？
与其被抛弃，不如沉睡。
可是现在她不能，因为他失去了念。只要有个类似西索小伊水准，甚至比他们还要逊色一筹的高手前来，库就完全不能保护自己。
即使被他讨厌，即使伤心，她也要等到旅团团员们找到除念师，或者有信任的人能够照看他为止。那时，他不要她，她自然会离开。
一时间失神，眼泪没有即使抹去，滴落在库洛洛的脸上。吓了一跳的若颜，伸手准备去消灭罪证，但伸出的手却被另一只纤长却有力的手握住了，然后，她看到了库洛洛睁开的眼。
没有一贯温和的笑意。那双眼里，包含着很多很多的东西，她读不出。他的心思，却平静如水，她也读不出。
他刚才应该就醒来了才对，她却没感觉到他的思绪波动，那只有——他超乎常人的理智和冷静，控制着他的思绪根本没有波动。
现在，是对自己的宣判了吧……他都知道了……
若颜把脸埋进他的肩窝，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呢。
让我再最后贪恋这一丝的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最后的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