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眼泪成河》湖七

17、第十七章 “那个吻是

　　从酒店出来，两人一齐吃了午饭，在大街上走着，消消食。
　　“舞跳得那么性感，你平时是不是常练啊？”林泪与他并肩走着，忽然想起他跳得那段舞。
　　似乎是听到性感一词，季深以倒是笑了，答：“这个有一段故事。”
　　“什么故事？”
　　“想听吗？”
　　林泪点头又点头。

　　季深以把手插进兜里，淡笑着回忆，“刚去美国的时候，公司的资金链全部塌陷，摆在我面前的公司，就是一个巨大的空壳，已经有企业开始恶意进行收购了。好不容易周璇出半个月找到一家投资公司答应融资，但是拖拖拉拉很不坚定。不过很幸运，几天后正是那家公司老总的生日庆，就顺便安排人打探了他的喜好，接下来几天就学了这段舞。”
　　“于是他就答应出资了？”
　　季深以点点头。
　　“你这是出卖了色相啊！”林泪笑着说。
　　季深以微皱眉，“我以为你会夸我学得快。”
　　林泪很配合他，钦佩道：“你不仅学得快，还学得好。”

　　两人走了一段路，季深以的手机响了。他接了起来，简单应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林泪看见他蹙起的乌眉，忍不住问：“怎么了？”
　　“恐怕明天爬不了山了，我等会要回一趟景川。”
　　“没关系啊。“见他话里透着几分焦灼，林泪有些担心，“很严重吗？”
　　他摇摇头，“没事。”

　　“你要不要先回我家一趟？你的衣服还在那。”
　　季深以点点头，“是要回去一趟，我得送你。”
　　两人上了车，车子很快融入车海。

　　很快就到了。
　　林泪走下车，季深以也走了下来，倚在车门上。
　　“你今天确定不回景川？”季深以问。
　　林泪想了想，答：“最近杂志社要处理搬迁的事，应该挺忙的，我还是留下来帮帮忙好了。”
　　季深以静了一瞬，打开车门，“那我先走了。”

　　林泪点点头，又很快叫住他，“等等。”
　　季深以停下来，转身看着她，“怎么了？”

　　林泪攥紧了衣服，“我想问问你，今天的那个吻，你是认真的吗？”
　　午后的天空，湛蓝悠远，阳光也格外的暖，风徐徐在吹。
　　季深以就站在离她很近的地方，三米，或者四米，风把他的短发吹得有些凌乱，却依旧帅气得令人心动。
　　他直直地看着林泪，那双眼睛生得真是好看，有如海底的礁石，深邃无比。
　　林泪勇敢地与他对视着，他沉默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终于开口，“林泪……”
　　“你不要说了。”林泪忽然打断他，“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你想念了很多年的那个女人？”
　　季深以一愣。
　　林泪捕捉到了他瞬间的神情，忽然有些难过，却极力大方地笑了出来，摆摆手，“没事儿，我也有个喜欢了十五年的男人放不下呢，今天就是图个乐子。”
　　听到这，季深以眼底一沉，眉毛狠狠地蹙紧。

　　林泪又笑着说：“等你下次再来青阳，刚好我也在的话，我一定把游玩攻略做得滴水不漏，好好带你玩。”
　　“林泪。”季深以有些粗鲁地打断她，声音沉得厉害。
　　林泪一怔。
　　他说：“那个吻是认真的，至于那个女人……你早晚会知道的。”
　　林泪沉默，她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几天我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不出一个礼拜，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林泪疑惑不解，“什么答复？”
　　他默了一会，拉开了车门，“上去吧，给你一个礼拜把那个男人忘了，到时候你就没有考虑的余地了。”
　　林泪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车子驶远，她忽然朝着他离开的方向大声喊道：“我——忘——不——了——他。”
　　她站在原地喃喃道：“我真的忘不了他。”

　　季深以，你那么聪明，能挽救命悬一线的商业危机，能猜出所有人不着头脑的句谜，你让那么多的人望其项背，可是你怎么就看不出、看不出我喜欢的人是你呢？
　　想到这，林泪的眼泪唰地掉下来。

　　林泪没有回家，在小区门口直接拦了一辆车，就去了杂志社。
　　她都离开了快一个月了，猛然出现在杂志社，大家都很激动。
　　她平时的助手小亚最是兴奋，跑过来拉住她的手，“小林姐，你总算回来了，我们可都快忙死了。”
　　美术编辑宁宁也走了过来，笑着说：“是不是在婚礼上遇上什么青年才俊了，都乐不思蜀了。”
　　又有人起哄，“林泪，不会真的有情况吧？”
　　林泪睨了她们一眼，“一群八卦婆。”

　　林泪回到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下，发现自己的抽屉里全空了。
　　小亚笑嘻嘻地跑了过来，“社长说你不回来了，让我把你的东西统一打包好，我已经收拾好，都放在你柜子里了。”
　　“辛苦了。”
　　小亚嘿嘿地笑，“这都是我该做的。”

　　说完，小亚又凑到她耳边，“小林姐，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合作的那家出版商吗？”
　　林泪点头，当时杂志社要出版一部新人的长篇，是她亲自去谈的，“记得，怎么了？”
　　“人家老板看上你了，你不在的这几天，他每天派人送花来，还问我们要你号码呢！”
　　林泪倒是笑了，“就知道你们够义气，没有出卖我。”这些天她也没接到任何骚扰电话。

　　小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我们把你号码给他了，就是和他撒了一个小谎。”
　　“什么谎？”
　　“我们说你要去景川的宝禅寺静修一个月，不希望被打扰。”
　　“噗。”林泪笑了出来。
　　“怕是这个月一结束，你就要被他骚扰了。”小亚说，“不过小林姐，我进杂志社都两年了，都没见你谈男朋友，你别那么快拒绝嘛，可以尝试尝试啊！那个男的还是不错的，做图书行业，还真有那么几分书生气息，温文尔雅的，人又好说话。”

　　林泪拿起手边的杂志，敲了敲她的脑袋，“小亚，你今天话太多了。”
　　“我是说真的。”小亚抗拒道。
　　林泪佯怒，“还不赶紧去工作。”
　　小亚哼唧一声，转身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去了。

　　还几天就搬去景川了，电话号码也会换，没有任何回应，这样的追求者自然而然就知难而退了。
　　这些年她已经感受得多了。

　　把一些杂七杂八的工作处理好了，林泪来到了顾今璇的办公室，看她忙得晕头转向的，她故意没说话，悄悄走到她背后，刚想伸手拍她。
　　顾今璇一转身，手上的文件啪地一下落在了地上，“我的姑奶奶，这还好是大白天，要是晚上，姐现在已经被你吓死了。”
　　“忙得怎么样？”林泪替她把文件捡了起来，放在一旁的箱子里。

　　“基本上快搞定了，几天后会有专门的车过来。”顾今璇靠在办工桌上，双手撑在身后，“那边原本环境就很好，只是进行了简单的装修配置，月初可以直接办公，不耽误事儿。”
　　“我这几天…….”
　　林泪刚要开始说话，顾今璇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你和季深以是不是确定关系了？”
　　“啊？”
　　“我这两天都忙晕了，忘了和你说，昨天我打电话给他，询问一下酒店的安排进展。最后他还问了我你的各种喜好，我想着你还挺速成的嘛！”
　　难怪……难怪第一环节他都回答对了，原来是早有准备。

　　“真搞定了？”看着忽然沉默的林泪，顾今璇问。
　　林泪摇摇头，把这些天发生的事巨细无遗地告诉了她。
　　顾今璇思索了一阵，说：“你有没有想过他喜欢的那个女人就是你呢？”

　　“我也想过，可是这几乎不可能。”林泪说，“我一面觉得是，一面又可以找到一百个理由来否定自己。如果他真的是喜欢我的，这么多年，我一直跟在他后面走，他为什么从来没有看到过我，甚至连一个偶然碰触的眼神都没有。而且那天婚礼上，我们在包厢里对视了一眼，他的目光就像看到一个陌生人一样。”
　　顾今璇拍了拍她的肩，“那你暂时就别想了，等一个礼拜后，看他怎么回复你吧。”
　　“他会喜欢我吗？”林泪早已不是自卑的人了，可是一旦提到季深以，她所有的锋利都会遁去得无影无踪，和当年一样，爱得卑微却甘愿。

　　“别担心了，这一周你也好好理一理自己。如果他给你的答复如你所愿，自然最好。万一……他的答复是另有所指，你就不要再想了，天下男人何其多，总会找到一个你看得上的。”顾今璇说，转念又一想，“你的周年旅行计划又到时候了，想想今年去哪玩，不会又去美国吧？”
　　“我刚休了这么多天，哪好意思再休假？”
　　“这可是你这么多年的习惯，你这人不是最习惯成瘾了吗？养成的习惯，不管是好是坏，给你十条改正带你也修改不过来。再说了，这么多年，你除了每年一次休假，平时哪天不是加班加点，这个杂志社一半的价值都是你创造的。大家都服你得很，不会有人口舌。”

　　“最近这么忙，我把计划推迟好了。”
　　顾今璇叹了口气，“你放心去玩吧，趁着游山玩水，好好想一想，回来的时候也正好听他答复。”
　　林泪点了点头，她确实应该出去走走，回来的时候，怀抱一颗最轻松的心，来迎接他的答复。

　　“他现在已经回来了，你不会又去美国吧？”
　　“不知道，也许吧。”
　　“以前你也是这么说，但最后你还是去了美国。”顾今璇摇了摇头，“姐都摸透你了。”
　　林泪怔松地望着窗外，脸上挂着清淡的笑容。

　　夜色慢慢侵占这座城市，迷离的灯火渐次亮起。
　　林泪抬头，看见月亮正盘坐在头顶上空，投下清皎的月光。
　　夜色迷离，同样的时刻，一个男人身穿黑色衬衫，沉默地站在祖宅的后院里。一手端着高脚杯，一手插在兜里，背影孤高寂静，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