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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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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州的渔阳城,是大晋国第一世家刘氏的老家,虽然这里有刘家的祖业铺子、田庄,但这里刘家本家的人并不多,只有支族的一脉还留守在渔阳城。因为国家都城迁移,大晋国最为繁华的地方不再是上京城,周边的城市也随之衰败下去,渔阳早已不复当年的繁华。
刘纹一路过来,因为方向向北,天气冷的快,等到了渔阳,刘纹见到族叔刘林玉之后,暂且在他的宅子住下,什么巡视祖业,都被他直接忽略,成天的躲在屋里不想出去。
刘纹的小厮刘畅见公子成天闷着,倒是有些担心,“公子,你这成天不出门,怎么受得了?老爷给您交代的任务您也要完成了才是。”
“你家公子我高兴,渔阳城这么冷,本来和阿循约好了去苗疆过冬,现在被关在这里,还想叫我去巡视田产。”轮撒泼耍横闹脾气,刘纹称第二,没人能称第一,他认准了他爹不会让他永远在渔阳城,不曾慌张,手里依旧在画着画,回忆一路从凉州回来的见闻,提笔作诗,很是淡定。
“公子,您好歹去做做样子,老爷高兴了也好让你快些回京。”刘畅侍候他公子多年,去凉州的时候因为刚好生病没去成,知道自家公子爱慕大长公主,可是看这状况,老爷肯定是不同意的。
“他才不会,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和兄长两个的心思,我清楚,可是他们不早早劝我,现在晚了。”刘纹手中笔不停,心思早就飞去京城。
阿循心思不细,受伤之后不爱老老实实地养伤,也不知道赵长义和李兴两个有没有好好给阿循煮汤喝。天气这么冷,阿循身上暖和,凑到一起就不觉得冷,现在阿循不在身边,也不知道有没有去给别人捂手。
刘纹想着回来路上,李意循没骑着豆豆耍帅,而是跑到马车上和自己聊天,看自己捧着的手炉好奇,拿去把玩,结果不小心把里面的炭掉出来,手炉被她弄坏。然后李意循看刘纹一副冷到不行的样子,把自己的手递出去,虽然没有刘纹的手大,却是暖烘烘的,充满了热量。
刘纹想到这,左手摸了下右手,好像还能感觉到李意循的温度,刘纹嘴角上扬,从心里热到身上。
冬天来临,大雪已经封路,刘纹见领自己来的庄头还是没有回去的意思,不由得着急几分,路上走了一个月才到渔阳,自己在这儿也住了近两月,刘林玉招待自己从刚见的时候殷勤备至,到现在的爱理不理。
刘纹有点儿怀疑自己父亲,可能真的是想把自己远远地打发了,虽然刘纹、刘纱两个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是早晚也是要分家过得,也许别人看来,自己是争夺继承权失败被人打发出来的。
刘纹倒是对自家的家业没什么兴致,钱财够用即可,只是,若是就这么被丢在蓟州,耳目闭塞,京中动向不明,深深地无力的感折磨着心情。
冬至这天,绵绵数十日的大雪终于停了,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让人舒服,刘林玉的宅子在刘家老宅旁边,刘纹在来这儿第二个月就搬去了主宅,虽然主宅有些年久失修,可是整理好之后住起来有种隐士风范,刘纹心里的公子病发作,愣是住了下来。
冬至一大早,刘畅找来一件狐皮大麾,一面给他家公子穿衣,一面夸,“公子的这几块儿皮子真好,绣娘剪得时候都说不敢下手。”
“这是阿循送的,她端掉了一个狐狸窝——”刘纹说起话来,眼睛里闪着光,想着自己特意从凉州带回京城的那只白毛狐狸没带着来蓟州,有点儿遗憾,也不知道狐狸过得好不好,不过那只狐狸又不和自己亲,管它作甚。“他们来了么?”
“公子今天主持祭祖,刘林玉好像有些不愿意。”刘畅刚刚已经出去过一趟,刘家支族的这些人,在一方做那地头蛇,自家公子突然出来要巡视祖业,很是有几分夺权的意思,虽然公子没有真的去查,他们却依旧心里盘算着小九九。
后来公子留的久了,他们又猜着公子是被打发出京城的,毕竟这渔阳,刘家已经没剩下多少产业了。公子不理事儿的表现,他们又觉得是公子没那底气来查他们。几次下来,这回冬至祭祖的大事儿,若不是要在老宅里举行,刘林玉恐怕会直接不通知公子。
“管他作甚,来了就行,我们刘家又没有继续在渔阳的打算,这里留给他们就是,你没事儿也别去操那份儿心。”刘纹继续整理自己的冠帽,今天的场合恐怕会挺累,刘纹寻了双舒服的旧鞋,没去穿新做的鞋。
刘畅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看见自家公子的眼神,又缩着不敢讲,两人一时无话,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本该安静等着祭祖的地儿,竟然人声鼎沸。
“外面怎么那么吵?”刘纹皱眉,想着别是出什么岔子。
“我去看看。”刘畅放下手中的束带,三步并作两步的跑掉。
刘纹对自己的小厮其实有些无奈,风风火火的性格也不知道是像了谁,不过礼服其实已经穿好想了想,披上大麾,往外面走去。室外的寒风依旧,刘纹缩了缩脖子,走了几步,又想起要保持自己的风范,挺了挺胸,配合他的衣裳,看着威严极了。
刘纹还没走几步,刘畅就跑着进来,嘴里喊着,“公子。”
“你怎么回来了——”刘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刘畅后面跟着的那人。
院子门口,跟在刘畅后面,穿着一身黑袍的李意循,后面牵着一匹大黑马,连皮肤都黑了不少,几个月没见,李意循消瘦的厉害,不过看着眼睛亮亮的,很有精神。
“阿纹,几个月没见,真是越来越好看了。”李意循走路生风,片刻就到了刘纹跟前儿,刘纹一身雪白的狐狸大麾,李意循本想摸一下,可是看看自己的黑手,又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