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第一百零八章 女神的决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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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概是因为…你们的目光过于狭隘，无法看到我们的世界。”
纱织坐在洁白的扶手椅里，却像是坐在高高的宝座上，轻勾起唇角，目光深处却掩着一抹深深的慈悯。仅仅是平和的坐姿，却从骨子里透着高高在上。那是一种以自身而荣耀的，理所当然的高高在上。看向黄金们的，是由上而下俯视的目光。
那一眼仿佛诉说着……她们，柳淼渺和城户纱织……从心底就没将圣斗士的背叛放在眼里。在她们的心中，这些小心思都是人类的可爱之处。不管圣斗士要做什么，做了什么，都是一种可爱的活蹦乱跳而已。
只一眼……就划开了人与神的界限。
高坐于扶手椅里的女神收起笑容，继续用审判一样的冰冷语气陈述着。
“吾等是神。行走于神之途。吾等看到的世界，与汝不同。吾等将要征服的领域，人类根本看不到。所以该结束了。渺淼决定抛弃人身。扔掉人类这个包袱。走向更高更远。”
“渺淼走得很快。人类跟不上。被抛弃…也是理所应当。从今以后，能够跟随在渺淼身后的，只有神而已。”
“吾等需要的只是向前向前始终向前，更高更强走的更远。悔恨、懊恼、赎罪、痛苦、过去的时光，全都是没有价值的东西。都该抛弃。”纱织缓缓的摇头，那晃动的臻首好像是否决了圣斗士的一切。
圣斗士们感到窒息。绵绵密密的痛从心底浮现出来。
“圣斗士呢？我们呢！”迪斯马斯克简直要抓狂了。凭什么啊！凭什么就被抛弃啊！“在神的眼里，人类只是尘埃吗？！”
“圣斗士……也是没有价值的。”纱织垂下的目光中满满都是怜悯。“对神而言。”
“圣战已经彻底结束了。”
对于每一个在圣战中浴血奋战，为人类开辟一个未来的圣斗士而言，这都是毕生夙愿吧。这个消息可以告慰慰灵地所有的英灵。可以祭奠圣战中所有的鲜血。
圣斗士们一代一代浴血奋战，为的……不就是这个结局吗？
可是，对生者而言……从残酷的圣战中解脱出来，却失去淼渺……是一件并不值得快慰的事情。
如果这个世界一定需要献上祭品才能迎来和平。黄金们希望……那是他们的血。而不是失去重要的人。
“只要渺淼还在这个世上一天，就再也不会发生圣战。”
“神为永恒。淼渺是不死的神明。”
“所以，没有圣战了，不用战斗了，不需要战士了，圣斗士没用了……圣衣、圣域、小宇宙全都可以销毁了。”
“神，从来不需要人类的守护。”
人类守护的只是人类自己。
是雅典娜主动选择了守护人类的道路，屈尊纡贵来到了人类身边。
而人类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为自己和族群的性命而战。
圣斗士守护的从来不是雅典娜。
而是，为了守护人类自己，选择与背弃了自己族类的雅典娜站在一起。
可是，淼渺的守护与雅典娜不同。不需要屈膝降格与圣斗士混在一起。
所以，该结束了。
“混、混蛋！她说的那些都是骗人的吗？！那些许诺都喂狗了吗！她明明说过以后我的每一次任务都要与我一起去的！什么抛弃……这不就是在骗人吗？”迪斯马斯克神情狰狞的像要把纱织一口吞下去似的。可是纱织知道，他真正想要吞下去的其实是渺淼。
城户纱织勾起一抹讽刺的微笑，“啊哈！柳渺淼从来都是一个说话不算的混蛋，这一点所有神都知道！会相信她的话才是笨蛋吧！”
“渺淼大人向来都是说一不二……”阿鲁迪巴抱着双肘，站在人群之中彷如一尊金塔。“请不要肆意污蔑。”
“那是当然，渺淼向来说一不二。”城户纱织勾起唇角，眼中是满满的讽意。若说对柳淼渺的了解，所有圣斗士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一个城户纱织。“你们只是忘了计算话语的时效性。”
“渺淼是个有仇当场就报，有事当场就办的家伙。做完了就可以抛在脑后。”
“渺淼说的每一句话，当时都是大实话。但是说完了，就结束了。过期了。”
“好好想想当时她是怎么说的吧。”
“好了。你们该走了。今天，到此为止。接下来是我的私人时间。恕不接待。”
日上中天，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被真相狠狠戳了心脏的圣斗士们完全没有食欲。
黄金们全都乌云罩顶。唯有纱织心情愉快。
黄金们吃不下饭，纱织却是要吃的。
纱织表示，她还可以再吃几大碗。
不是都说“食色性也”么。圣斗士们的苦逼脸，实在太下饭了。
艾俄洛斯替纱织叫了午饭，就领着一群黄金告退。
艾俄洛斯走在最后，为纱织合上门的时候。身后传来清越的钢琴声。那是《ｓｅｉｒｉｏｓ》的曲调，合着曲调，还有纱织轻轻的哼唱声。“沉沦，便会触及命运的根……”
艾俄洛斯无奈的低下头。每当听到这首歌，艾俄洛斯就知道，至少纱织小姐心情很不错。
在这种所有人全都心情沉重的时候，只有纱织小姐心情不错…实在是有些……不合时宜吧。艾俄洛斯简直想要捂脸。真的有种被甩了一巴掌以后，又被当头一棒的感觉。
纱织小姐真是……总是这种风格呢。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的揪住艾俄洛斯的领口，将他狠狠地拉起来。一张与艾俄洛斯有八分相似的面孔，凑了过来，与艾俄洛斯面面相对。
“你！你真的是那么想的吗！”喷向艾俄洛斯的，是艾欧里亚的怒吼。
艾欧里亚浑身燃烧着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怒火。“你！你真的不在乎女神吗！那是你救出来的女神！你为什么不悲痛！为什么还能如此平静！”
时隔１３年，艾欧里亚发现记忆中的兄长形象已经彻底模糊了。
艾欧里亚已经想不起来１３年前兄长的面容。
这１３年间，填充了艾欧里亚生活和内心的，是蓝斯的弟子……柳淼渺。
１３年后再次相见，艾欧里亚在艾俄洛斯身上完全找不到兄长的影子。除了那张与自己有八份相似的面孔。
明明是仁智勇兼备的黄金圣斗士，明明是１３年前救了女神的射手座……面对女神身死的事实。为什么却能如此平静……
这几天艾欧里亚已经快要被事实击垮，几乎找不到生活的目标。而艾俄洛斯却一切正常的处理着圣域的庶务。
“你，你这个叛徒！撒加说的没错，你真的是叛徒……”揪着艾俄洛斯领口的手在颤抖。
就算行动上拯救了女神，内心里也是背离了女神。
艾俄洛斯……艾欧里亚的兄长所做的，就是这样的一件事吧。
艾欧里亚已经分辨不出自己究竟在愤怒什么。还是悲哀着什么。究竟是为了兄长，还是为了淼渺。
“艾欧里亚，在你的心里究竟把女神当做什么？”
与艾欧里亚的激动不同，艾俄洛斯的声音是平静的。然而话语中的意思却一点也不平静，反而令听到的人有种波涛汹涌的感觉。
“你，有把女神当做圣域的统治者，圣斗士的领导者来看待吗？”
“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你是在质疑两位女神的决定吗？你是在否认淼渺大人安排下的传承仪式吗？你是在拒绝淼渺大人迎接回来的女神纱织吗？”
“你真的。有把淼渺大人，视做女神。尊崇她的意志吗？”艾俄洛斯直视着自家弟弟的双眼，目光中是罕见的凌厉。
“就算被纱织小姐这样毫不留情的斥责，你的内心依然没有任何改变啊，艾欧里亚。你依然傲慢的想要脱离女神的指引。”
“相比起我，不肯接受淼渺大人的传承意志，不肯接受纱织小姐的女神身份……你的内心才是真正的僭越吧！”
“刚才在里面。你向纱织小姐询问了‘私心’……”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是因为你自己的内心存在私心吗！”
“告诉我，你的‘私心’究竟是什么私心？！”
艾俄洛斯的质问一句紧似一句。
“你……”艾欧里亚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艾俄洛斯。
像被说中了心事一般，艾欧里亚狠狠地甩开艾俄洛斯的领口，转身飞奔而出。那踉跄的脚步，是黄金圣斗士身上不应该出现的狼狈。
艾俄洛斯站在原地，看着艾欧里亚的背影。目光中是深深地担忧。
这个弟弟对女神淼渺怀有不一样的感情，但是……
人和神之间，正如纱织小姐所说，宛如天堑。
比起做个纯臣，心中怀有对主君的情感，只会更加艰难。
这样的感情究竟会走向何方呢？
和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心情各种纠结的圣斗士们不同。言辞犀利的喷了黄金们一头之后，纱织却是轻松而平和，并不像言辞之中那样激动，依然过着自己平静的日常。
用过午饭之后，是固定的练琴时间。
纱织将自己喜欢的曲子都练了一遍。又将淼渺喜欢的曲子练了一遍。
择了一本书躺在床上小憩的时候，纱织才再次想起淼渺和黄金们。
渺淼对圣斗士的帮助，出于公义，毫无私心。渺淼对圣斗士的崇敬是根植于其固有的正义感上，而不是自身感情。仅仅是“必须要做”而不是“于己相关”。
圣斗士与柳渺淼的联系不够紧密。然而圣斗士的眼被那弥天盖地义不容辞的关心遮盖了。那帮助过于热情，过于美好。热情的让人无法拒绝，美好的让人沉溺。让人忽视了一个事实……帮助仅仅是帮助。而双方感情的建立，是需要对等的。
维系着双方关系的，不是女神的身份和义务，而是渺淼深沉而热情的崇敬。可是这些来自于上一世观看动画积攒的崇敬，空白而遥远。
对于渺淼而言，圣斗士们就像舞台上华丽出演的人偶，只要看到人偶们有一个美好的结局，舞台剧就可以落幕了。
被迷了双眼的圣斗士看不清自身的处境，为渺淼主动的奉献而沾沾自喜。
奉献是一个有主动权的行为。渺淼奉献够了。觉得结局让她满意了。她收回了自己的奉献，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继续行自己的路。
圣斗士被抛弃了。
纱织并不是夸大其词。纱织口中从来没有虚言。恰恰相反，纱织已经是很温柔的选择了自己的话语。
身为真理女神，纱织是不能说谎的。
但是纱织依然可以选择要说什么。
在纷繁复杂的事件里。纱织可以说出自己想说的，而隐瞒不想说的。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被人利用，而是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柳渺淼生活在圣域，圣域的所有人都没有看透过她。
除了城户纱织。７年前，当纱织以艾思翠诗的名字呆在圣域的时候。纱织就敏锐的发现了。
柳渺淼和圣域观念不合。纱织发现了。
柳渺淼终有一日要离开。纱织发现了。
柳淼渺能够毫无留恋的抛弃冥府。与圣斗士之间那源自上一世的一点点维系，究竟能有多牢固？
柳渺淼和圣斗士之间永远隔着一层。她永远都把自己摘的干净。
神嘛。本质就是自私。
只有自我意志不可动摇的人才会成神。
渺淼的意志永远坚定，从未把自己放入圣域这个泥潭中，与圣斗士共同呼吸。她所做的一切，仅只出于一种“希望得到我想要的结局”的自我满足感。
女神都是自私的，她们首先想到的是保全自己。
而圣斗士正好相反，圣斗士很是有一种大无畏的精神。
女神是欣赏这种精神的，甚至是崇敬着。崇敬但不接近。
最终的最终，柳淼渺抛弃了圣域。一如柳淼渺抛弃了冥府。
城户纱织追上了柳渺淼的脚步，可以名正言顺的站在她身边。
被甩在身后的人只能渐渐被遗忘。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第一百零八章 女神的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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