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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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杀声如潮，自山脚奔涌而上！
靖沧浪几乎就要仗剑下山相助，脚迈出一步，又被理智硬生生拖在原地。这划定的十丈囚牢，可没说过若外敌来犯，就能逾越……
他当然可以打破刻板的规矩，但这里的主事者是平如蘅，能判断大局的人也只有平如蘅，需要谁出手，也只有平如蘅才能决定——贸然参战可能会帮倒忙，战争的胜负，并不以个人勇武为标尺。
靖沧浪以刚才迈出的步幅退回一步，犹豫一瞬，转身快步进入房间，挥袖将门扉合上。
红日照中天，疗伤的时机若错过了，辜负忧患深一番好意。
盘膝坐下，闭目凝神，默念心法精要。
[神定虚静，抱元守一。]
“——砰！”外面不知什么东西爆炸了，激得人喊嘈杂，有孩童惊慌地尖叫起来，又传来哔哔啵啵的燃烧之声。
[以意驭气，中分阴阳。]
“杀，杀啊！”
“荡平这座山！”
[归阳为阴，气血倒施。]
喊杀声由远渐近，有人大叫：“这边也有敌人！”
“啊啊救命！”
“噤声！”似是平如蘅不满地断喝，接着剑气啸空，在头顶横飞而去，落下一道雷霆般的巨响，整座山头都随之剧烈晃动。
靖沧浪杀声盈耳，座下震动，但神思不受影响。随着周天运转，周身渐渐凝结光羽，竟成极端炽热的朱红颜色。丝丝缕缕的伤气从百会穴缓慢涌出，落地即化成污血。
[逆转周天，数至于九，九九归元，乃得功成。]
外面的声音愈加混乱起来。
此时平如蘅的心情正在差极。
他厌杀人，又厌不通情理之人，现在这两样都让他遇上，偏又夹缠不清。游目见执事们的防线七倒八歪，一小队敌军撞开了个缺口向山上冲，救援费时，索性将剑向空中一扔：
“抛掷之道平风一夕雁！”
以一贯之当空旋转，带起狂荡的飓风，蓄到极致，乍然爆裂。如同被切破的水囊，剑芒杂乱无章地喷射出来。
如絮如棉，又如花雨倾泻。看似无头无脑乱撞，碎光过处，却带起一溜敌人鲜血，洋洋地弹往半空。
敌军脚步稍缓，畏缩了片时，又重整旗鼓冲了上来，还多了口号：“杀平如蘅，报仇雪恨！”
平如蘅觉得快克制不住自己的火气了，二指擎天，引剑在半空不断旋转：“罪者当刑，吾自认未曾做错。要杀吾，阁下也去讼星台递诉状如何？”
无人应答，敌军依然高呼口号冲上来：“杀平如蘅，报仇雪恨！”
“抛掷之道一剑贯中行！”
平如蘅剑气冲天尖啸，竟成火凤之形，口衔火球，两翼舒张，轰然劈落：“岂有此理！”
火焰落地即燃，顺着山坡草甸一路滚下，熊熊成燎原之势。平如蘅看着顿觉后悔，一时冲动，善后的工作又难做了……
但这群人真是诚心来气他的啊。
所谓报仇雪恨，指他崇圣之光处决犯人。如此大规模来犯，该是有心人煽动。然而无论复仇或被人利用，此事与他——真真有何关系！
罪与刑皆为讼星台决断，要报仇，怎不找忧患深去！
——不对。
要报仇，没道理只进攻崇圣之光而不理会讼星台。换言之，敌人敢对他动手，必是双路齐出，同时去找讼星台麻烦——忧患深危矣。
但，以忧患深之能，没道理不察觉，更没理由不防范……
平如蘅想得烦恼，以一贯之方落入手，再度随性向空一抛。平风雁、贯中行两招错落使出，毫无章法，偏又爆出惊人的剑芒，将前线敌军横扫一空。
同时如推骨牌一样，推倒了整片昨天刚刚修缮完毕的房屋，落了满山的残垣断瓦。
……今日情绪失常，该归结于天干物燥，肝火旺盛……实不可取。
忧患深轻摇着扇子，伸出手接了一缕流动的风。正午骄阳似火，风中荡着熏灼热意，愈发闷人了。
“仲裁，向东十里是崇圣之光，可要去看看？”绀霞君提醒，顺便抬头望了一眼东面的那座辉煌高阁。往日忧患深走到崇圣之光地界，若无要事，总会去拜访平如蘅，倒是平如蘅从未主动来过讼星台，也算奇哉。
忧患深不置可否，收拢手掌，似乎这风极有趣，能从中把玩出什么来。
绀霞君自不知道，就在此地，当年忧患深曾捡过一块袭玉佩，以为有人遗失，一路追寻上去，便遇见了平如蘅。
当然，待洞悉平如蘅丢物件的特殊癖好之后，忧患深便知以这种方式相遇的频率，注定要比公务往来大得太多。
[忧患深，为何常来崇圣之光，还每次都捡东西上来……]
[问吾，倒不如问你为何不去讼星台？]
[你知吾厌是非之地。]
[哈。]
[这声笑，吾很难理解为好意。]
[平如蘅，你不能永远躲开是非，不是么？]
“仲裁在想什么？……”绀霞君话说一半，突然觉得自己方才那一眼看见了不得的东西，再度向东方抬头确认。
于是便听到右判令惊呆了的声音：“仲、仲裁，崇圣之光好像起火了？！”
忧患深头也不抬地道：“也许是走水。”
“不是走水啊，敌军攻打……可恶，他们偏选仲裁与驺山棋一会面之日进攻，定是怕我们去援救……幸亏还赶得及，仲裁，我们去援助吧？”
“吾自顾尚无暇，顾不得别人了。”
绀霞君茫然：“仲裁的意思是……”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成片的甲胄相撞之声。
四面八方，凡目及之地，均有铁甲士兵自树林草丛中站起，密密麻麻仿若蚂蚁一般。在他们身后，则是列队整齐的□□手持着硬弩，利箭铁簇，直指忧患深。
绀霞君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虽然也有防备而带了随从，但因忧患深道讼星台需人留守，他们的随从与敌军数量相比，不啻九牛一毛。
忧患深将扇一合，蓦地化为金锋横于掌上，表情竟是颇满意的——
“将三成兵力用在吾身上，这场鸿门宴，赴得不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