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仵作娘子》沈秦舒

22、画魂书/夜书生

　　“夜半深更莫出门，小心孤魂找上门。”

　　京城的幽静的小巷子里，隐隐约约飘荡着这句话。

　　一个瘦小的黑色身影，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一点点从月光下走来，一步一步，脚步越来慢，渐渐有些恍惚。

　　她摇摇晃晃，走出巷子，来到湖边。脸色身上都是针孔大小的伤，密密麻麻，如果一个个小芝麻，伤口里还不断的从外溢出鲜红的血，渐渐的脸上，身上，地上，都是血。

　　她面容呆滞，朝外突出的眼睛满是恐惧，身上的皮肤发紫青筋暴起，不人不鬼，十分骇人。

　　随着她颠颤的脚步继续向前，最后一头扎进了湖里，扑通一声溅起一汪黑色的湖水，渐渐沉入湖底消失不见。

　　不远处的阁楼上，灯火摇盏，一位戴着白纱斗笠穿着白色长袍男子，曲膝半靠坐在窗上，左手拿着画本，右手拿着画笔，一笔一划地将刚才那一幕画下来，最后合上画本，轻扬嘴角幽幽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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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天明走后，玉析他们也不便久留，便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幽州城。

　　不过，一大早，刘府的人却挡在了门前。

　　刘丞相一身便衣，站在门口，朝里唤道：“知岳呀，你就不要回郑家了，你可是我老刘家的独苗，一定要认祖归宗才行啊！”

　　郑知岳正拿着大包小包准备上马车，一见刘丞相便皱着眉，绕了远路头也不回地朝外走。

　　玉析也正好从里面走出来，朝前走了几步，在刘丞相身旁停下，冷声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个道理刘丞相应该是懂的吧。”

　　他说完，便提步继续朝前走。

　　刘丞相微楞，顿时恍然大悟，转身朝玉析说道：“多谢，玉公子。”

　　玉析好似没有听到一般，直接上了马车。

　　云唤已经在车里等着，来了京城一趟，不知不觉大半个月已经过去了，肚子里的孩子长得越发的好，跟之前一马平川比，已经微微有些幅度。

　　她带着高兴又好奇的心情，轻轻抚着小腹，微微笑了起来。

　　玉析一进门就看到她这番模样，微楞，原本清冷的眸子有些恍惚，缓缓坐到她的身旁，情不自禁地也将手放在她的小腹，有些出神。

　　云唤笑着，不知不觉说道：“你说他会不会跟你小时候一样，小小年纪就是冰块脸，但是呢居然怕兔子。”

　　玉析原本摸着她肚子的手一停，猛地抬头看向她，正色道：“你怎么知道我怕兔子？”

　　云唤听后，自己都楞掉了，刚才那话是不经意说出来的，根本就没有经过大脑，好像这些事情她本来就是知道的，难道是玉大娘什么时候说过，她想罢，便回道：“当然是娘说的，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玉析的眉头皱着更紧了，字字道：“在这个世界上知道我怕兔子的人，就只有一个人。”

　　云唤微楞，连忙问道：“谁？”

　　玉析收回手，坐好身子，微闭上眼，悠悠道：“我也不知道她是谁.....”

　　云唤错愕不已，既然这样自己又怎么会知道呢？她微低下头，怕他起疑心，便找了一个理由道：“估计是我记错了，好像是我一个朋友也怕兔子，所以我才以为是你。”

　　玉析根本就不信她的话，但是也找到合适的理由，便也只能假装信了，说道：“看来还真有人跟我一样。”

　　“是啊。”云唤虚心的接过话。

　　随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马车渐渐已经来到了城门口。

　　今日的京城特别热闹，人人都交头接耳，神色异常，好似在说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云唤朝外看着，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想看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越说越激动，零零碎碎传来了几句。

　　“听说每次只要城南那边诡异的画一出来，就会有人死，死法和死者和画上的都一模一样！”

　　“是啊，这次对上了，又对上了，真的是一模一样。”

　　“是啊，我们家那位今天一早一起去打捞的尸体，就跟上次那位差不多，也是跟画里的一样，而且死的也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们说这说不是真的是冤魂索命啊！”

　　“说不定真是的，那几幅画上不都说了吗？“冤魂画书行，索命在其中！”真是作孽，谁让她们都做些伤天害理的事！”

　　云唤正听着津津有味，玉析突然打断，“什么冤魂，都是无稽之谈。”

　　云唤倒是不这么想，她本身就是灵魂穿越来的，那不就证明这世界上真的有鬼魂之说吗？说不定真的是冤魂索命。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从窗外看去只见一群官兵涌了过来。

　　外面立马传来一句有些娘娘的声音，“玉析请上前听旨。”

　　玉析脸色满是不悦，无奈推开帘子，下了马车。

　　一位满头白发的公公举着圣旨，提高声量道；“玉析，请听旨。”

　　玉析脸色更难看，低着头跪地道：“草民接旨。”

　　这位公公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谢公公，他大声读道：“最近京城内流传冤魂索命案，朕十分欣赏玉公子验尸的本领，特地派你还有陈公子一起查理此案，同时还会派张大人的独女，张孟灵协助办案，务必在十天之内查出真凶。”

　　这下不是又不能回去了？云唤略有些失望，跟幽州小镇比，这在这京城她总有些后怕，浑身难受。

　　皇山突然降旨，虽然玉析也是百般不愿意，但妻儿在这里，也不能轻举妄动，只能暂且接下来。

　　他冷着脸接下圣旨，叩头谢恩。

　　谢公公一直都在打量着他，反而没有被他这模样动怒，而是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好似很满意的模样，说道：“玉公子起来吧，皇上见你们是从幽州远道而来，特地还赐给了你一个宅子，这个宅子还是陈公子特地给你们选的。”

　　玉析拒绝道：“在下和夫人在京城有住所，怕是不需要皇.......”

　　谢公公立即打断了他的话，“玉公子不必体恤皇上，那个宅子是旧宅，住住也是可以的。”

　　玉析知道他在给自己的台阶下，现在也是能硬来的时候，便作揖谢道：“那草民就谢过皇上了，一定会尽心尽力找出凶手，给皇上一个交代。”

　　谢公公满意地点点头，略走进了些，在他身旁小声道：“玉公子，才华横溢，得到了陈公子的赏识，以后怕是前途无量。”

　　玉析露出一丝冷笑，“在下无心官场，怕是要辜负陈公子的赏识了。”

　　谢公公依旧笑着，拍拍他的肩，“现在身居高官的人，一开始也都是这样说的。”

　　他说罢，便带着官兵离开了这里，留下两个侍从照顾着玉析他们。

　　这时，郑知岳也从马车上下来，面带伤感，走来说道；“幽州郑家那边刚刚也来信了，母亲他们现在已经得知了大哥的事，他们觉得大哥出这样的事都是因为我，让我暂且先不要回郑家，他们一时还接受不了。”

　　他说到这里，眼睛又有些红了，自言自语道：“难道真的是我害了大哥吗？”

　　玉析朝他轻声说道：“你大哥走之前也嘱咐过我，让我收你为徒，正好，你尚且先跟着我吧！”

　　郑知岳一怔，原本以为玉析会直接丢下他不管不顾的，没想到就直接收他为徒了，大哥临走的时候也再三嘱咐过，现在想想，是不是大哥早就想到了自己的结果，所以才让他亲自去找玉析。

　　大哥的用心良苦，他怎能辜负，便轻点头道：“好，那就打搅玉大哥了。”

　　说罢，二人纷纷上了马车，跟着谢公公派来的人，朝皇上安排得宅子走去。

　　走了很长一段路，终于到了。

　　的确是一间旧宅子，看着有些年头了，还没有郑家安排的宅子一半的好。

　　云唤缓缓从马车上走下来，看着宅子前的那个大石狮子，顿时一阵晕眩。

　　郑知岳连忙走来问道：“你没事吧？”

　　云唤稳住身子摇摇头，“可能是这些天太累了，有些头晕罢了。”

　　郑知岳瞅了一下这个宅子，满脸不悦，“还以为皇上赐的宅子会有多好，不过是一间破旧的房子，别说你看着会头晕，我呀，进都不想进去。”

　　“别胡说。”玉析小声责备道。

　　他负手上前，盯着暗红色的大门，有些疑心重重。

　　谢公公的人见人已经带到了，便都纷纷退下离开。

　　同行的贺伯深深的看了一眼宅子，双眼红红，低下头帮忙搬着马车上的东西。

　　大家开始忙碌起来。

　　这时，正巧有几个行人走来，交头接耳着。

　　郑知岳觉得奇怪，拦住他们问道；“你们干什么说什么勒？！”

　　那几人对视了一眼，道：“这宅子住不得，里面死过很多人！以前是一位朝廷大官住在这里的，后来一夜之间，全府上下数百人全部被乱刀砍死，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凶手，里面呀都是冤魂！”

　　“最近不是流传着冤魂索命这一事吗？说不定鬼魂真的会杀人，还是不要住的好。”

　　“是啊，是啊。”

　　“你们还是别住了。”

　　玉析走来，打断他们问道：“这家人是不是姓云？”

　　“是是，是，好像是姓云！”

　　“对，这里的主人好像是叫云大人！”

　　云唤听罢，微楞，自己也姓云，这家人也姓云？！

　　玉析则说道：“那就更要住了。”

　　路人觉得他有毛病，小声嘀咕了几句就都走了。

　　云唤带着疑惑朝他问道：“云家？和我一个姓，你说我会不会也是？”

　　玉析的话打消了她的念头，“这位大人叫云叶成。是皇上的老师，官居太傅一职，皇上一直很敬重他，也算是官运畅通，但一夜之间全家被人杀害，连一条狗的没有留下，就算有你这么大的女儿，也不可能活命。”

　　云唤也并不觉得失望，毕竟现在这身体也不是自己的。她想罢，便跟着提着步伐朝门口走去，不过说实话，她竟觉得这地方真的很眼熟，好像真的来过一样。

　　她带着这股熟悉感，情不至尽的往前走，轻轻的推开门，里面的庭院印入眼帘，原本空荡荡的院子，顿时来来回回走动着人，一个小女孩坐在一位中年男人的肩上嬉笑着，那个男人留着短短的胡子，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宠溺，弯着眼睛开心的笑着。

　　她隐隐觉得自己的心在痛，痛得无法呼吸，扶着墙壁，再也坚持不住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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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渐渐暗下，幽灵般碎碎念的声音，又从京城里的一处小巷子里传来。

　　“夜半深更莫出门，小心孤魂找上门。”

　　“夜半深更莫出门，小心孤魂找上门。”

　　“夜半深更莫出门，小心孤魂找上门。”

　　听着人瑟瑟发抖。

　　一个身材肥胖的老头哆嗦着身子，小巷子里，时不时地回头看，嘴里还念叨着，“不要杀我啊，不要杀我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就放过我吧！”

　　他满脸横肉，因为害怕扭曲成一团极为恶心。

　　这时，沉重的脚步声突然传来，哒，哒，哒在小巷子里回响着。

　　老头越来越害怕，上好绸缎的长袍下摆渐渐被尿湿，在地上拖出一道水印。

　　冷风吹来，一抹刀光突然晃过，他吓得立刻跪地，哭诉道；“我不是故意要杀你的，就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就绕过我这一次吧！”

　　刀光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突然，有人喊道：“是谁？！”

　　一身粉衣的张孟灵从提着剑朝这边跃来，那抹刀光随之顺间消失。

　　待她赶到的时候，刚才那个老人已经跟着刀光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一片尿渍。

　　张孟灵仔细查看了一遍，紧紧握着剑叹了口气，“哎，又来晚了！”

　　说罢，便跃上屋顶，离开了这里。

　　隔壁的阁楼上，那位带着白纱斗笠的男人，看着刚才这里发生的一切，盯着张孟灵的背影，意味深长的笑着，后提起笔继续画着画。

　　只不过，这一次，一笔一划，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