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虐杀时刻二 ...
-
“爷爷！！”
角绝望的眼神中迸发出火花。
这下谁还不知道来人，噢，不，来鹿是谁？救兵来了！足有七头鹿之多，都是身体健壮的雄鹿，从面相看不出具体的年岁，但身上沉稳老练的气质不是青年人有的。
只见领头鹿异常高大，双目有神，鹿角又粗又壮，双角分叉都有四五枝，看上去威武极了，可从他的眼睛神态，以及双角顶端的泛白，和背毛上的星星点点的白霜，都可以看出这头雄鹿已进入暮年。
“石爷爷？你们怎么来了？”
显然这位正是北茵上一任的首领。
名字叫石。
新来的鹿群老远闻到浓厚血腥味，就预感大事不妙，这会到了地方看见那三头鹿四分五裂的尸体都红了眼，尤其是那三头鹿的家人，接连发出几道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可，咎由自取不是吗？
并不值得同情。
角见依仗来了，顿时又活范起来，趁着压制自己兽人被鹿群吸引了视线，一个猛子挣扎起来就跑，洱和新来的鹿群立马接应上来。
“少巫？”
狼狼狐狐就要追，被凛拦了下来。
扶黎眼睛眯了下，眼见那边两伙鹿刚碰面就发生了争论，洱脸黑到不行，扶黎跟看戏似的在景背上悠闲晃着小jiojio，“急什么？他跑的了一时，还能跑得了一世？不过我对这位传说中的老首领还挺好奇的。”
这位一直只是听说，从没有露面，之前两个部落谈判时，凛要求必须他们部落首领来谈，这位又被洱谋权篡位，可以说这是岐山的兽人们第一次见到这位长者。
“他不是被下台了吗？”
“还不死心出来蹦跶啊，真害人！”
“洱真没用！”
…… ……
不远处，洱脸黑了一圈又一圈。
……
狐狐狼狼们你一嗷的，我一嘤的，群情激愤的模样，凛看大家精神还行，但很多兽人伤口都没有处理，凛懒得再扯皮下去。
他轻掀眼睫——
刚刚还玩闹的兽人立马肃静下来。
巨兽们蓄势待发，以北茵的兽人为中心逐渐缩小包围圈，只待高高在上的巫一声令下……
……
老首领目光注视着角，他的眼睛周围布满沟壑，向来坚毅的眼神在此刻看到满身伤痕的角，只剩下了包含久经风霜的沧桑和疲倦。
“我不是，让你好好呆在部落里？”
角现在不像鹿，倒像是头犟种牛，梗着脖子不肯看爷爷，一想起出来前和爷爷的那场激烈争吵，他当时还信誓旦旦要出来干一番大事来，结果现在还要爷爷来善后……
角又气愤又羞愧，可还是嘴犟道：“就，就出来了呗！我就是看不下去鹿他们仗着有这些外族……”话音未落，伤口被触摸了一下，角一回头正撞上老首领复杂的眼神。
深邃和沉寂。
还有许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角无端心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张嘴想咬住老首领衣角，却扑了个空，再抬头只见爷爷背过身不再挺拔的背影。
“能否各退一步？”
老首领此刻人形，慈眉善目和老谋深算同时出现在他身上却又不违和，他看上去五六十岁模样，在兽世兽人面相都已显老态，说明年岁确实不小了，记得曾经听北茵的兽人提过一嘴，说是快有三百岁了。
凛神色厌厌，“不能。”
“年轻人做事，不要做得太绝了。”
老首领一字一顿说道，身上迸发出四级战士的气势，终于让凛正色起来，而凛身后卧趴着假寐的肃一步一沉的站了出来。
——岐山这边只有肃是四级战士。
可肃，现在，身负重伤。
扶黎明显听到，凛呼吸停滞一瞬。
扶黎很不爽老家伙的态度，做人要不要这么双标，“笑死，老爷爷，这话要不要先对您的大孙砸说说？你看他听你了吗？但凡他听的，事情都不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谁允许你和我爷爷这么说话的？！
角最见不得人对自己爷爷不尊重，他又莫名地心慌的厉害，企图用愤怒压下不安，“当初就该把你们这些外族的家伙都杀光！”
洱烦他火上浇油，“角，别说了！”
角无差别攻击，“滚开！你个废物！要是一早按我说的杀了这些老的，留下这几个小的，还不够我们配种？都怪你和鹿两个蠢货！”
“爷爷有哪点对不起你们？鹿那头畜生要不是爷爷收留早不知道死哪去了！你们现在居然联合外族兽人煽动族人推爷爷下台！”
！！？
这番“配种论”把狐狐狼狼炸翻了！
许是角暴躁没脑子的形象太深刻，他们只当角是打击报复，哪想到这后面图谋大着呢？但凡今天这事角成功了，身在北茵的小兽人，也就是以凛为首的几个不就成……
“很好。”
凛狭长的凤眼眯起，额上的青筋在冷色的皮肤下格外显眼，他缓缓扯动下嘴角，“好得很。”显然耐心和怒意都到达了顶峰。
“吼吼吼——”
四面八方的巨兽群起咆哮。
洱快气疯了，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事他们就听角发疯说过一次，谁知道他来真的？他更不懂老首领为什么不制止角的作死！
只听“蹬蹬蹬”，巨兽们冲了过来！
一头巨狼直锁角命而来，角吓得呆立在地都做不出反应！眼见就要丧命于狼口，老雄鹿毫无保留的撞了上去，两兽相撞时发出“砰”一道巨响，连地面都震了三震！！
肃的巨兽型非常大，不算尾巴处，身长目测有四米出头，和有着种族优势的鹿族相比仍然小了一圈，可肃的速度极快攻击极猛，不过眨眼功夫就在雄鹿身上留下不少血痕。
“嗷嗷——”
“呦呦——”
两兽打的昏天黑地，地动山摇的，包围圈也因此被迫扩大，带着滚滚的尘烟飞土，只听鹿鸣狼吼声震耳欲聋，攻势之猛速度之快，真真看得人眼花缭乱心潮澎湃！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另三头被杀死鹿的家长杀红了眼，一副报仇雪恨的架势鲨进巨兽群，跟随老首领的兽人也全加入进来，可狼狼狐狐早提放着呢，这下新仇旧恨一块算，双方都鲨红了眼。
“还我儿子命来！”
“他们自己找死，怪得了谁！！”
数头巨兽打杀的声势浩大，惊扰了草原上迁徙的野兽群，有些胆小的兽群直接撒开蹄子跑了，可还有些本身就斗性重的野兽激动的发出吼声回应，这下草原上彻底乱了！
“凛？”
扶黎和凛被剩下族人簇拥在中间。
他那好战的因子又被挑起来了，一双琉璃般的大眼珠子咕噜转，不知道往哪看好呢。
能从岐山活着走到这的狼狼狐狐，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浑身上下都透着不要命的气势，便是向来以柔弱视人的云别看体型不大，但胜在走位灵活，眉眼间都透着狠戾杀劲儿，爪爪能撕下对手一块血肉下来。
不过要论最精彩的嘛，还得数是战圈中心的一鹿一狼，老首领身手老练，肃更矫健攻势凌厉，招招势势都透着成熟老练，远非普通兽人可比，看得扶黎小狐狸热血沸腾的。
可……
扶黎一声惊呼，“肃阿叔的伤？”
肉眼可见，肃腹部伤口越崩越大，血淋淋的沾满了雪白腹部，所经过之地淋淋漓漓全是血。
扶黎敏锐地察觉到凛心神不宁，凛目光死死盯着战圈中的肃，可若仔细看就会发现凛眼神空洞发虚，像是在透过肃在看谁。
有狼凝重道：“肃这一战够呛。”
老家伙也鸡贼的，几个回合下来，专往肃的要害处攻击，偏偏肃也头铁，或者说狼族都是好战不死不休的性子，肃越战越勇，老家伙被打的节节败退，肃像感觉不到痛似的，任由雪白的皮毛浸透了血色。
扶黎倒抽一口冷气，“玩命呢这是？怎么办？凛，要不别打了吧？反正角也跑不掉……”
凛声音发飘，“战士从不畏惧死亡，向战而生，向死而荣，从没有半路退出的道理。”
扶黎鼓着脸，可也明白这道理。
暗地里很担心凛的状态。
他寻了个话头，想吸引凛注意力，“你们说，也奇了怪了，就老家伙这一个打十个的状态，洱打得过他吗？他咋被洱赶下台的。”
“之前不是谁说他身体不好吗？”
“难道图谋啥？”
“我看是憋着大的使坏呢！”
…… ……
扶黎本来是没话找话，可经过大家这么一分析，还真琢磨出点不对劲来，以老首领这状态，以及现在这号召力，怎么看都不像能被洱轻易推翻的，难道真有别的阴谋？
不过不待大家深究，浓烈的血腥味和激烈的厮杀声，终究招来了越来越多兽群的注意，眼见四周汇聚的兽群越躁动不安，有经验的兽人担忧道：“少巫，这里不能再呆下去了，要是兽群爆动起来麻烦就大了。”
凛眼角隐隐透着猩红，不发一言。
扶黎低低叫了一声：“凛？”
身旁的那兽人看着凛这模样暗地里叹了口气，其他兽人也很沉重，眼前这画面仿佛和另一个画面重叠了，那同样的奋不顾身不畏生死，同样的为了族人而战。那兽人对扶黎低声道：“少巫大人想起首领了。”
这么一说，扶黎便明白了。
心也像被刺痛了下。
他下意识拉了凛一下，这下终于把凛唤醒了。凛收拾了下情绪，对那兽人嘱咐道：“带伤势重的族人先离开。”顿了顿，又对扶黎低声道，“黎，你也跟着先撤离。”
“我不走！”
扶黎答应才怪。凛无奈，“听话。”
……
洱和猕也注意到越来越多的兽群，两边打起来期间，他们这一帮兽人其实还挺尴尬，颇有点两面不是人的感觉，帮哪边都不是，只得押着角躲在一处灌木丛中减少存在感。
“首领，现在咋办？”猕撇了撇嘴，踹了一脚还想扑腾的角，“把这家伙交出去算了。”
“你们敢？！”
猕听见角声音就气不打一出来，“你当你回了部落又能讨到什么好？瞧瞧你干得这些破事！江他们三为什么而死，又是为谁而死，怎么？还要我指到你脸上吗？”
角有那么点心虚，可看着越打越猛明显占上风的老首领又有持无恐，“呵，这只能怪他们自己没用！有爷爷在你们敢拿我如何？”
“你！”
“好了，都闭嘴！”
洱厉声打断，目光从角身上掠过，意味深长中暗含杀意让角一激灵，角醒过神觉得丢了面子就要破口大骂，洱压痕不给他机会，“桃，你们看好他，猕，你跟我走。”
……
视线之内一鹿一狼打斗愈发激烈，速度之快只能看个残影，那不要命的架势看的两边兽人都心惊，无论是老首领还是肃，他们的身体其实都无法支撑这么超负荷的打斗。
“哞——”
“吼——”
“嗷嗷——”
…… ……
此起彼伏的野叫，地面缓缓震动。
在危险预知方面，兽人极为敏锐，除了肃和老首领，以及一个儿子死了鲨疯了的鹿族兽人，其他打斗中的兽人都渐渐收了手……
“凛大人。”
洱和猕悄无声息的摸到岐山这边，不顾狼狼狐狐的呵斥，洱道，“再这么斗下去咱们两边都讨不了好，先回去吧，你的族人需要疗伤。”
“别信他，少巫！”
“就是啊，他们部落没个好的！”
…… ……
身后的兽人们气愤的嚷着。
可岐山这边看着人多势众，但兽人们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其中六名兽人伤势最重都站不起来了，而这些天又一路被角用红角鹿攻击驱逐早已精疲力尽，这会其实有战斗力的除了刚才上场的，没剩下几个了。
“其实我们不该是敌人，不是吗？”
洱似意有所指。
凛终于垂眸看他，泛着几分嘲意。
场上一鹿一狼的打斗进入白热化，两头巨兽分开都穿着粗气，明眼人都出来体力不支了，可他两仍然没有退意……凛终于点了点头首肯，算是勉强同意了洱的“建议”。
双方都要派人上前劝和。
可说是迟那是快！
老家伙虚晃一枪，突然掉转身体，以极狠辣的招式直索凛命而来？！！四周族人猝不及防，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等反应过来跟本来不及拦截了，远处兽人愤恨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凛丧命于此？！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虐杀时刻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