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一身白袍》萝卜叶子

23、第 23 章

　　许教授拂袖而去，留下的年轻住院医和实习医互相大眼瞪小眼，气氛尴尬了好一阵，然后互相指着说，哎，切，散了吧，就一哄而散。

　　张小欧等大家都走了之后，从白大褂里掏出一大块德芙巧克力，递到孙小兵的手里。孙小兵坐在床上，怏怏的，缩着脖子，却对着张小欧露出纯净无邪的笑容，轻轻喊了声，“叔叔,,,”
　　张小欧心里一阵揪然，在小兵小朋友病床边蹲下，摸摸小兵顺溜的头发，“小兵，腿痛不痛？”

　　小兵乖乖点点头。对着张小欧咬耳朵，“叔叔，我想给你说个悄悄话。”
　　张小欧把耳朵对着小兵的嘴巴，小兵趴过来说，“我马上就要有小弟弟了。叔叔。”

　　张小欧一怔。
　　这种事他在临床上见多了。很多孩子的家长一开始不能接受孩子生病的现实，总是到处求医，想尽各种办法为孩子治疗疾患，渐渐的，开始接受现实，并且沉重的心里渐渐多了些麻木的情绪，再后来干脆做了生第二胎的准备。
　　一旦有了新的家庭成员，父母亲就会为第二个孩子考虑，甚至为自己考虑。总不可能把家中所有的积蓄都花在一个永远都填不满的大坑深坑里面吧，我们得抚养即将出世的宝宝，还得维持最基本的家庭开销。总不可能为了一个看不见未来的孩子砸上我们的所有。

　　对这样一类家长的心态，其实张小欧还是相当理解并且相当同情的。只是，对于自己喜欢的小朋友，张小欧实在是忧心他的未来啊。

　　“嗯，那小兵开心不开心呐？”
　　小兵望着张小欧。

　　明亮的眼眸里居然有了和他的年纪不相称的忧郁。点点头，想起了什么，又绝然摇摇头，“不开心。”说完还噘着嘴巴。
　　“为什么？小兵？”
　　“爸爸妈妈有了小弟弟就不会要我了。我听见他们说，要回家......”

　　张小欧的心瞬间拔凉拔凉的，对着小兵明净忧伤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居然不知道如何安慰小朋友。说什么好呢。说爸爸妈妈不会放弃你的？说你的病会好起来的？说一切都会好起来？

　　居然什么都不可以承诺。因为疾病并不会因为他的一句两句许诺而消散，他这个做医生的在疾病面前也只能束手无策。只能黯然太息。

　　“别傻了，爸爸妈妈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不要你了，小兵别想多了。不会的，爸爸妈妈永永远远都不可能放弃你，知道了吗？”摸着小兵的头，一边轻言细语，一边痛恨自己语言的苍白和无力。就在这时候，听见背后细微的吸鼻子的声音。

　　回头看了一下，是小兵的妈妈。

　　张小欧站起身，略微活动了已经蹲麻木了的膝盖，知道小兵的妈妈并不喜欢见到他，于是微微冲小兵妈妈点点头，正想转身离开的时候，听见小兵妈妈喊了一声，“凌医生！”

　　他转过背，看见小兵妈妈局促搓手，“有点事，能不能找个地方，我和凌医生谈一下？”

　　看小兵妈妈谨慎小心的张望四周环境，又不断回头观察儿子有没有跟过来。看这架势，大致的，人家当妈的想说什么，张小欧其实已经可以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但人啊，不到最后一步，总会习惯的心存幻想不是吗。
　　谈什么都可以，拜托千万别和我说放弃小兵，拜托不要放弃这么好的孩子！在心里祈祷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不出预料的，听到小兵妈妈吞吞吐吐的对他说，“凌医生，你说的，明天小兵又要输血了。”

　　“嗯。是的。”张小欧点头。
　　“这么小的一点孩子，老靠输血过日子，我真害怕。我，我，”不住的偷眼察看眼前站着的这位帅气无敌的凌医生微微颦着的眉毛和黑漆漆的眼睛，说不出的怯懦，也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位凌医生会在意她和小兵爸爸的关于儿子每一点滴的决定。

　　虽然一开始，看着这位绣花枕头一样的医生总是说不出来的窝火，来气，渐渐的，她能感觉的出，他对自己儿子的在乎和在意来。人心都是肉长的，将心比心；人心又都像安了一面明镜一样，你若真待一个人好，那个人无论多迟钝，究竟还是能感觉的到，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您不必担心，我们医院的血源保证经过严格的质控和严谨的检验，不会又输血后遗症。”这个关键时候，他得一层一层剥茧抽丝的打消小兵父母的疑虑。

　　“嗯，我知道。还有，也是您说的，我孩子的病，在医学上，目前都是悬而未决的医学难题，我和他爸爸心里太没底了。”小心翼翼看着凌医生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和不经意间她瞥见的凌医生手背一道一道暴起的青筋和他那紧紧攥着的拳头。
　　真怕这凌医生会抬手揍她。所以赶紧急急忙忙解释，“我们也是实在没了办法，住院费，我们东挪西凑的，我儿子病了快一年半了，别说自己家一穷二白，就连我自己家父母，我公婆那边，甚至亲戚，朋友，哪怕是和我们沾一点关系的人，都被我们掀个底朝天了，今天我老公出去找人借钱，刚才他打电话说，一个子儿都难借了，只要一看见他，人家拔腿就跑，要不就装着看不见我老公的样子，凌医生，俗话说，人有脸树有皮，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总不可能什么也不管不顾对不对，万一，说不好听的话，万一我儿子走了，我们没了孩子，已经够痛苦了，还背着后半辈子也还不清楚的债，我们可怎么活啊。呜呜。”

　　说着，本来只是偶尔擦擦眼泪，渐渐的，说到伤心之处，干脆放声恸哭，把个张小欧哭的手足无措六神无主没了主意。
　　患者家属的痛苦他当然能懂，并且感同身受，只是若他顺着小兵妈妈的情绪那么滑下去，小兵就真的一点活着的希望也被掐灭了。所以，介于冲动和深思熟悉之间，一字一顿的，张小欧说，“别难过，别哭，也别急，给我几天时间想想，找找办法，这几天的医药费，你也别急，我想想办法帮你们撑过去。嗯。就这样。”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行行好，说点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