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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鸳鸯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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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佩(大结局)
吴润陪着孟修站在急诊室的门口,医生说温诗杰的情况不太好。据发现他的人说,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流了满地的血。抢救中的红灯亮着,吴润和孟修一颗心也就提着。虽然已经没有爱情了但这么多年的感情无法消散,说是亲情也好友情也罢,总归也放不下的。等着等着,没等到红灯灭掉抢救结束,倒是吧温诗杰的妈妈等了过来。
她颤抖着手扑到孟修面前:“你为什么没陪着他!?你怎么不看着他?你就让他自杀了?”孟修面无血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师娘我和小杰已经分手快一年多了。”温诗杰的妈妈摇晃了两步,满脸的不相信,吴润看不过眼上前扶住了她,却被她反手牢牢的抓住了手腕:“你是谁?你为什么跟着孟修?你是不是小三!?是你拆散了他们?”吴润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被吓得呆立在那里。孟修抬手帮他把手抽了出来:“师娘这是我现在的恋人,我们是在我和小杰分手以后才在一起的。”温诗杰的妈妈却像疯了一样的指向吴润:“他叫吴润对不对?小杰说了要是他死了就是吴润害死的!他一定跟小杰说了什么!”
吴润的脸变得惨白,他抓住孟修的手:“我没有!”孟修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阿姨。”称呼已经从师娘变成了阿姨。“我不知道您从哪里知道了吴润的名字,但是他绝不是会害人的人。”
温诗杰的妈妈笑了:“不是害人的人?难道小杰就是吗?”她发狂般的在坤包里面翻着什么,直到找到一张破旧的白纸:“这是他逼着小杰写的!他给了小杰二十万!让小杰以后再也不要联系你你知道吗?”孟修接过白纸看了看。温妈妈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走廊里:“你看看那是不是他的字?清清楚楚,就是他写的!”那确实是吴润的字,吴润练过书法,字体清秀很好辨别。孟修看的清清楚楚,却并没有质问吴润什么,但他不易察觉的放开了吴润的手:“阿姨这一切还是等小杰醒了再说吧。”吴润觉得,世界瞬间就黑暗了。
那张纸,吴润没想到还会被拿出来。他更没想到会在这种场景下被拿出来,他有些崩溃了。没有道别他默默的回到了家里开始收拾行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忽然想回家。他想,如果温诗杰死了,那么他的爱情也一样会给他陪葬。如果温诗杰活下来了,他的爱情……吴润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笑了,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上面。他无法形容孟修放手那一刹那的感觉,如果硬要说,就像在悬崖。他只有一根绳子可以保住性命,而那根绳子断了。吴润知道孟修一定也很纠结很难过,他面对的肯定比自己多……但是他还是想要逃避,这是人类的自我保护。他一直都在害怕和自卑,他猜想自己会比不过温诗杰。他也幻想过,如果有一天他和温诗杰都快要死了,孟修会救谁,越想就越害怕。孟修很优秀,只要他愿意,无论是温诗杰还是其他的李诗杰王诗杰都会投入他的怀抱。但吴润不同,从他开窍那天开始,他的世界里就只有那个陪在他身边的孟修哥哥。他追逐着他的脚步,只希望能和他并肩。他追了十年,而温诗杰却在他身边站了十年。吴润盖上行李箱,快速的取下了戒指压在了留书上,看也不敢再看一眼,提着行李走出自己的家。他把门锁上,站在孟修家门口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放弃和吴孟阳告别,默默的离开了他居住了不过四个月的新家。
红灯闪烁片刻熄灭了,急诊室的门被推开,温诗杰面容苍白的躺在病床上。医生安慰着紧抓着他双手的温妈妈:“没事了已经没事了,送来的比较及时只是失血过多住院观察几天就好。”孟修僵直的身体放松下来,但心却依旧紧着。他需要等温诗杰醒过来,他要问他。
如果答案肯定了温妈妈的说法,他需要想一想还要不要继续和吴润的感情。如果答案否定了温妈妈的说法,拿他需要正式的去跟吴润道歉,因为他的怀疑伤害了他。只是他没想到,他关心的另外一个对象早已经爬上了回家的火车连头都不敢回。
孟修陪着温妈妈在病房门口坐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清早温诗杰睁开眼睛。细腻体贴如孟修是不会勉强一个病人的身体,他出门去买了粥和早餐,分别给了温诗杰和温妈妈。他静静的坐在病床前看着温诗杰。温诗杰拿着勺子搅着碗里的粥:“你想问什么还是早点问吧,待会我要继续睡觉。”孟修看看他:“吴润给过你钱?”温诗杰愣了愣,笑了:“他跟你说的?是不是催我还钱?你帮我谢谢他,但是我还要过段时间才能还。”“什么?”孟修觉得脑子有点乱。温诗杰皱眉:“你不知道?那是谁告诉你的?”孟修无声的指了指病房的门。
温诗杰了然:“原谅她吧,自从我爸去世她就有点不正常,帮我跟吴润道个歉。”他垂下头,无声的笑:“你家那个笨蛋真是个好人,竟然愿意帮我。”
孟修皱皱眉:“你怎么了?为什么需要那么多钱?”
温诗杰摇摇头:“我只是想和那些狐朋狗友断掉,所以需要还他们的债。”温诗杰坦率的直视孟修的眼睛:“你知道吗,我找过吴润,我跟他说他永远也比不过我在你心里的位置。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他说,在你心里的位置不重要,人要保证的是在自己心里的位置。”温诗杰叹了口气:“一句话点醒了我,我才发现原来我都忘了自己该是什么样子了。我想了一夜,你帮我找了个好大学,我应该好好珍惜这个资源学点什么。但是更重要是摆脱以前那种生活环境,我要还钱……但是我没什么品行良好的朋友,你知道。”温诗杰抿了一口粥:“我不想跟你借,我想保留自己最后那点尊严。于是不知道怎么了就跟吴润开了口,他答应的特别爽快说是房产卖了有很多钱……呵呵!”想到了什么温诗杰忽然笑了:“你不知道他那个表情,特别得意,好像有了钱就翻身了一样。他本身说不用还,但我还是想还,于是就和他一起写借条一人一份,我拿着的是他写的那份。”温诗杰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就被我妈拿去了,你没把吴润怎么着吧?要是把人气跑了你就后悔去吧!”
孟修笑:“小杰,你变了很多啊。”
吹着勺子里的粥,温诗杰的脸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你知道吗,你从来也不会想吴润一样。”他望向窗边:“他就像阳光一样,我很需要爱,我需要放在阳光般的爱。激烈热情!但是你的爱不同,你的爱是月光。太静了,我感觉不到,月光让我觉得冷觉得害怕。我总觉得很快它就会消失了,我想在你身边的人都会这么觉得。说实话,我本身应该讨厌吴润的,但是不可否认我喜欢上他了!你知道吗?那天我去你家耀武扬威的时候,他就像个炸毛的小狗!他牵着你们家儿子的手跟我宣告自己的所有权,明明那时候还没登堂入室……”温诗杰说着,戳了戳碗里的粥:“但是我喜欢他那样的明目张胆,都放在名面上,是喜是悲。我想,如果能成为他的朋友应该会很幸福。谁会逃避幸福呢对吧,所以我决定做他的朋友,真心的。”
孟修忽然有点找到知音的感觉:“我也觉得他像阳光,跟他在一起就会觉得温暖。”
温诗杰伸手,亲昵的点了点孟修的额头:“孟修哥,太阳也有疲惫的时候更有害怕的时候。他最担心的就是你心里有我的存在,记得赶紧表表忠心,好日月同辉啊,哈哈。”
孟修也抬手戳了戳他的头:“还没问你为什么自杀!?”温诗杰一脸的惊诧:“你们以为我是自杀?”说完表情瞬间变得尴尬:“好吧我承认确实有点像……如果我说我一开始只是想削苹果,你会相信吗?”孟修低头看看他已经包扎好的伤口,确实不是自杀那种整齐的刀口,反倒是从小臂划出了长长的一道:“我能问你一下,你为什么不包扎吗?”
温诗杰仰天长叹:“我新搬的房子根本没纱布啊——我想扯窗帘结果扯不动,撕床单也撕不开最后就晕过去了!我真他妈冤枉啊!我刚打算开始新生活啊!”
孟修忍不住,噗一下笑出了声:“天才,以后还是找个人好好照顾您吧!”温诗杰点点头,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为了不自己搞死自己我已经决定倒追一个男人!孟修你要给我加油!等我追到了我送你一套情趣用品。”孟修翻个白眼:“敬谢不敏!”
温诗杰说在吴润来省城的那天,他就找到了自己,说想要了解孟修。温诗杰都从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这么勇敢,换句话说这么没脑子,竟然会选择找爱人的旧情人咨询。但是不能不承认,也确实只有旧情人才更了解恋爱状态的人。算起来,温诗杰和吴润认识的时间也很长了。孟修坐在车上整理着思绪,竟然有点佩服吴润。或许精明的人会觉得吴润是个有心计的人,他早早的找到温诗杰,他早早的布下爱情阵等着孟修落网。但了解吴润的人只会觉得,他脑子缺了根叫感情的弦,或者说情商太低。根本不知道怎么去爱人,所以干脆去跟旧情人取经,根本不知道怎么跟人抢爱人,干脆就化身小狼狗宣告所有权。孟修想着想着就开始笑,趴在方向盘上笑了好一阵才决定开车回家,在路上买了些食材和小礼物,决定好好的跟自家的小狼狗道个歉,然后再勾到床上去,让他感受一下自己的火热的爱。
想法很美好,可惜等孟修打开吴润的房门,房子的主人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呆在原位,只有客厅的桌子上多了个白色的信封,和一个银色的戒指。孟修看到戒指的刹那,心‘咯噔’一下,他担心傻媳妇会不会选择自杀!慌忙的拆开信,孟修的心迅速放下一半,那不是绝笔书只是封普通的留书,攥紧了手中的戒指,孟修咬牙切齿:“笨蛋,别让老子抓到你,不然你就完了!”坐在墓前喝酒的吴润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孟修根本没用多少时间思考就锁定了‘犯人’的逃窜地点,那种笨蛋除了老家还能回哪?坐在火车上,孟修拿着属于吴润的那枚戒指发呆。脑子里回荡着温诗杰的话,月光般的爱好像确实暗淡了些,让你害怕了吗?孟修看着手里的戒指,无奈的笑了笑,温和的吻不由自主的落在戒指上。指环在阳光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就那么盯着,孟修好像已经看到了这只戒指的主人。如果见到他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孟修这么想着。
“各位旅客,列车即将到达,请下车的旅客准备好自己的行李准备下车。”
孟修没有行李,只是兜里鼓鼓的不知道塞了什么。他拿着戒指,凭借着良好的记忆力往吴润所在的村子走去。走到村口就看到了收工回家了的村民们,很多人还记得他,都热情的冲他招了招手。孟修随便拦住了一个大妈问吴润在哪,大妈啧啧咋咋一番:“小水那娃子,哭着就回来了也不知道是受了啥委屈,刚刚啊!拿着酒瓶去给他爷爷扫墓了。”
进到墓园,远远的就看到缩在地上的吴润。本身就有些发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更多了暖色,穿着白色的衬衫缩在那里。走近些更能看清楚他绯色的脸颊和满脸的泪水,眼镜被他随手丢在旁边的地上,自己只一味的靠在墓碑上嘟囔着什么。孟修别过脸,还敢更委屈一点吗?真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蹲在吴润身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笨蛋,我来接你回家啦。”
吴润抬起头,眼睛茫然的没有焦距:“没……没有家,早没了……”大着舌头,吴润抬起没有拿着酒瓶的手凭空挥了挥:“爷爷没了爸爸没了妈妈没了……唔……孟修……唔孟修也没……呸呸呸!”扭头冲着旁边呸了半天:“说胡话呢……孟修好好的,他好好的……”
哎呀这个样子啊,孟修伸手拉住了吴润的手:“敢不敢再可怜点?要不要我也哭一哭啊?”吴润像是终于明白点事了,至少终于知道说话的人是孟修:“不……孟修不哭……孟修才不能哭……孟修要每天都……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把酒瓶举到唇边却再无力往嘴里灌,吴润把头靠在墓碑上歇气:“想让孟修再开心……再开心一点……每天都……唔……”终于缓过了气猛喝了一口酒。孟修就看着,看的眼眶都红了:“笨蛋,那你自己不开心怎么办?”
还是没有焦距的眼睛,扬起脸表情却挂上了吴润招牌式的傻笑:“孟修开心我就开心!”说的掷地有声,把孟修都说笑了,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笨蛋啊……”这样说着就把他珍贵的笨蛋抱在了怀里:“你怎么能把戒指留下呢,你不要我了吗?”
听到这话,吴润倒比孟修还委屈:“温诗杰……温诗杰自杀了……不能死……人……人要活着才嫩……才能好……孟修在……孟修在……他就不死……我……我碍事……”孟修又笑,眼泪流了一脸:“不碍事,你不碍事。”说着低头蹭了蹭他的脸,两个人的泪水混在一起。孟修很少有什么情绪起伏,无论开心难过还是其他。今天他却觉得很难过,一颗心像泡进了醋缸,酸涩的不行。虽然哭的乱没形象,但孟修很开心,他感受到自己的心又开始有了知觉:“笨蛋!咱们回家再闹腾,成吗?”吴润迷迷糊糊的看着他:“你不是孟修……不跟……不跟你回家!”
让吴润靠在自己的身上,孟修费力的拉起他的左手,把戒指套了回去:“我就是孟修,你看我还有你的戒指呢。”吴润把手抬起来,直凑到眼前一厘米的地方:“戒指……不……不是我的戒指唔……是温诗杰的……呜呜呜……不是我的……”说着就委屈的哭起来,哭的孟修又是一阵心酸:“怎么不是你的,我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我带你回家!”俯下身一用力,就把笨蛋抱了起来,吴润早就醉的不知东南西北,乖乖的伏在孟修怀里不再说话。
带着一个醉鬼是不可能坐火车了,孟修和吴润就在爷爷的老房子里住了一宿。夜里吴润一直在说梦话,嘟囔着我要去找孟修然后又自己反驳自己说不许去添乱。说的孟修心里难受的不得了,最后干脆把人按在怀里让他说不出来。第二天阳光穿过窗户射进房里,先醒过来的竟然是吴润。迷迷瞪瞪的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一双手臂勒的喘不过气,微微挣扎……
“你醒了?”刚刚苏醒的孟修显然比吴润更清醒。
吴润张着大嘴看着眼前的人,仿佛还在做梦:“你……?”孟修却没理他,从枕头旁拿过一块不到巴掌大的玉佩:“这是我家传的鸳鸯佩。”这样说着,在吴润面前把一块完整的玉,按照太极形状拆成了两块:“我妈说,鸳鸯佩恋人一人一块这一生都不会分离。”说着拿起其中之一,把红绳展开变成了个玉质吊坠挂在了吴润的脖子上:“吴润,听好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孟修,这辈子不离不弃的爱人。”孟修凑近,和吴润鼻尖贴着鼻尖:“以后难过了要和我说,不允许你再这样离家出走,知道吗?”吴润呆愣的看着孟修,显然还没有醒过闷来。孟修也不急,吴润就躺在身边他真的一点也不急:“从今以后无论是谁,我都不会在因为他怀疑你,我会是你最坚定的后盾。我会爱你的一切,就像你爱我一样。我会慢慢改……就像把月光变成阳光。”吴润听着听着眼泪就哗哗的落下来,孟修叹了口气,知道他是终于听懂自己的话了:“哭泣包……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哭了。”抱住笨蛋,世界都圆满了。
回到自己的家还是觉得不一样,孟修和吴润分别洗了澡然后迫不及待的滚了床单。
第二天吴润躺在床上哀号,孟修却一脸的满足:“以后再离家出走,让你十天下不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