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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玉堂春
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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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春(上)
吴润,父亲吴雨,祖父吴中华。今年20岁,临床医学本科毕业,在梨园剧团做清洁工。
孟修,父亲孟华,祖父孟尧天。今年25岁,根本没考上过大学,梨园剧团的须生名角。
曾经他们是很好很好的基友(误)据剧团青衣苏玲讲述,他们的孽缘开始于某年盛夏。那天主角吴润在太阳下娇弱的打扫着训练房前的空地,空地很大很大,空地上的人很多很多。但是,从训练房里走出来的孟修却一眼就看到了手里拿着扫帚满脸疲惫的吴美人。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吴润的面前,邪魅狷狂,啊不丰神俊朗的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于是从那以后吴润就成了他身后的男人,每天中午他们都在一起吃饭。据说每天晚上下班,吴润都会早早的回家为孟修做好晚饭,他们的爱情就是这样经得起细水流年(大误)但是自从端午假期归来后,两个人却明显的发生了矛盾,这让八卦组组长苏玲非常苦恼。
依旧是食堂角落的位置,程峰坐在孟修的身边看着对面瞪着大眼的吴润无语:“我说你们俩,真的是太能折腾了!不就是孤儿吗?你们俩要是实在掰吃不清楚就送福利院吧!”吴润猛一拍桌子也不顾大家的目光,指着孟修:“这是你的主意吗?你要是敢把吴孟阳送到福利院我就在这死给你看!”孟修也是满脸的不高兴:“是程峰说的关我什么事,我没这么想过。”
吴孟阳是谁?来来,孟阳来自己介绍。
穿着蓝格子睡衣的小孩拿着话筒出现在大家眼前:“大家好我叫吴孟阳!我有两个爸爸!大爸叫孟修小爸叫吴润。他们对我可好了,我被后妈扔在树林里想让我自生自灭,后来我发现在树林外面有个墓园经常有人摆吃的在那里!那天我去吃饭的时候遇到了大爸和小爸,他们两个就把我带回家,还给我买了好多衣服和玩具!还给我起了名字!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介绍完毕。吴孟阳就是那天偷吃吴中华贡品的小乞丐,就像吴润一样。他就那么忽然的出现在了这样一个充满故事的人身边,虽然那个人已经去世了。但这样的缘分让人坚定的拒绝去相信这事与吴中华无关,吴润和孟修甚至没有商量,就默契的把这个孩子带回了家。吴孟阳这个名字也是研究了很久才取出来的,吴是因为他出现在了吴中华的墓旁,他以后就会是吴家的孩子。孟一方面代表了孟修,一方面也代表了林梦诗。而阳,则代表了温扬。也是吴润和孟修的希望,希望他长大了能成为像太阳一样温暖的人。
孩子是个好孩子,两个爸爸也都是好爸爸。但是他们现在对于孩子住在哪里的问题,却开始非常严肃的拉锯战。虽然两个人住的非常近,但两个人的家里确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孟修家充满了学术气息,最大的房间不是主卧而是书房。自从被温诗杰砸了房子,孟修就再也没有添置电视一类的电器,新闻的获取来自报纸和一台不太好用的收音机。孟修觉得自己的房子太适合教育小孩了,没有那些网络啊电视的诱惑,绝对可以让他成为一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祖国好花朵。吴润却强烈反对,他觉得这样是剥夺了孩子享受生活的权利。
吴润家和孟修家不同,他走的是吃喝玩乐的路线。电脑电视全是最新款的,还有Wii一类的娱乐设备。就连浴室里也被他改造了一个带按摩的浴缸,他的小书房里堆得都是进口漫画书和大量的军事杂志。客厅里放着游戏毯跳舞毯,甚至还有一个折叠式的台球桌。吴润变卖房产的钱几乎都花在了这些方面。他觉得如果生活在自己家,孩子一定会有个幸福快乐的童年。孟修满脸的不认同,他觉得如果跟着吴润,孩子要么和他一样成了一个家庭妇男,要么就变成个骄奢淫逸无恶不作的花花大少。
听完他们各自的观点论述,程峰的嘴角在抽搐:“所以说!不就只是个过夜的问题吗?”俩针尖对麦芒的男人一愣。程峰继续解释:“很简单,你俩家住对门好吗!周末的时候,白天在孟修家里享受文学与人类智慧成果的熏陶!晚上到吴润家里放松放松睡个大觉!怎么样?”孟修和吴润默默的对视了片刻,一起抬起左手对着程峰竖起了大拇指。
(还有没有人记得锁麟囊那章的方敏啊……!)
接到梨园剧团的邀请,方敏并不意外,他也爽快的答应了。他和孟修程峰是多年的好友,当初他们曾经一起在学校训练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只是他没想到,这次回去一共待了十五天,前三天,这两个好友他竟然一个也没见着!虽说是端午假期吧,要不要这么渴望假期啊。
这是方敏回到省城的第四天,他决心如果再见不到他们俩,就跟他俩绝交。于是当他老大不爽的走进梨园剧团的食堂没几步,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两个好友——“程峰!孟修!”
正讨论着这周末带孩子出去玩的吴润和孟修被这声怒吼震得一愣,程峰也抽搐着眉角望向发声地:“方敏你吃饱了没事干啊,吼什么!”还没说完话就被方敏扑上来一个熊抱:“靠!哥们想死你们了好吗!来了三天你俩一个都没让我见着啊!”孟修站起来,哥俩好的捶了下方敏的肩膀:“我去给我师爷扫墓了,程峰我就不知道了。”说外别有深意的瞥了瞥程峰,转移战线。程峰连忙双手护在身前:“我和苏玲去重走蜜月了!有意见找她!”
方敏还没来得及展示自己武生的身手,苏玲就蹿到了几个人中间:“对对!找我找我!敏敏我们私奔吧!”于是方敏特别爷们的遁了。
训练房是个叙旧的好地方,算上清洁工吴润,四个大老爷们窝在角落里叙旧。期间略过吴润五百字的自我介绍和孟修两百字的补充说明。略过程峰六百字的我不是妻管严澄清,略过方敏四千字的你们不够兄弟的怨念。基本也就叙完了……在话题快要衔接不上的时候,方敏恰时的表达了自己对吴润的好奇:“吴润你也是学戏的吗?”听到这一问题,大家均是一楞。程峰和孟修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一同看着吴润,吴润的额角挂上一颗硕大的汗珠:“那啥,我吧大概应该算……那个算是吧。”方敏拍拍他的肩:“没事没事有啥不好意思的,唱什么的?”这次吴润倒是没再打磕巴,回答的特利落特清脆:“老生!”孟修差点喷出来。如果说方敏是刚刚认识吴润不了解他,信了他这是理所应当。程峰是和吴润不熟悉,虽然性格相投但并不知根知底,所以信了他这也情有可原。但是和他朝夕相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孟修再相信他,那简直就是把群众的智商当空气,于是孟修默默的在方敏身后,冲着吴润竖了个中指。
吴润看得真真的,方敏和程峰却没有察觉,而且这两个人还真的信了吴润的话。方敏还是好奇宝宝一样的问东问西:“那你怎么当了清洁工了?”吴润傻呵呵的笑着:“我没带简历然后就那个……你懂的。”方敏了解的点点头,程峰的脑子终于绕过点弯来:“等等!不润!你不是临床医学的学生吗?”吴润表情一僵。孟修瞥了他一眼,一脸‘孩子你太嫩了’的嫌弃表情:“他算是高级票友,灭绝看他基本功还行就让他当替补,顺便做做保洁工作。”程峰满脸的不相信,不信的却不是吴润:“我擦!你怎么知道的?你当初不是还问我来的?”孟修一把揽过吴润的肩:“他自己告诉我的,怎么?有意见?”
程峰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几个来回,默默的点点头:“特别的没意见。”
这天下班以后,孟修程峰和方敏决定去找个饭店继续叙旧。因为家里还有个孩子,吴润就没有跟过去。他带着食材回到家,拿着孟修家的备用钥匙打开门却发现里面坐着个男人。
坐在沙发上一脸恐惧的吴孟阳见小爸回来了,猛地扑了过去。吴润抱着孩子,动作迟缓的放好购物袋,关上门。这一系列动作中,吴润还顺便做了个排除题,题目是这个男人是谁?选项不多,温扬和温诗杰两个。吴润仔细的研究了下,确定了来人长着脚而且有影子之后,就默默的走到了客厅中央,一手牵着吴孟阳,直视着坐在沙发里发呆的温诗杰。
温诗杰怎么有钥匙的,吴润并不想探究过多,但他有点不爽他就这么自来熟的坐在这里。
“你是怎么有小修的钥匙?”温诗杰漂亮的眼睛终于肯看向吴润,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甚至还略带些鄙夷。吴润笑了,这个笑非常的有技术。吴润非常漂亮,但是他的风格就和他的名字一样温温润润看起来很好欺负。但是这个笑却把他的风格直接逆转,牵动一边的嘴角,闲淡的一翘,原本圆圆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那股气势竟比严肃时的孟修有过之而无不及!吴润并没回答他的话,只是在一边的沙发坐下来。表情倏的又变回了贤妻良母:“小阳,有没有好好写作业啊?过会你大爸和朋友吃饭回来要检查的。”在熟悉的小爸面前,吴孟阳就是个多动症儿童:“我写完啦!小爸你带我去玩游戏嘛!大爸回来又该让我背诗了!”吴润抬手揉了揉吴孟阳翘起来的呆毛:“不行……你大爸去吃饭前刚嘱咐我了,必须得看着你背诗,背完了才让你玩呢,如果你不背你大爸该说我了。”吴孟阳扁扁嘴,缩在了吴润身边。
温诗杰坐在沙发上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让他冷的止不住颤抖。他不相信,他不相信孟修真的放弃他了。他觉得就算孟修不会后悔,他也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关于他的一切。当他用那个备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他还很坚定,他还觉得这扇门就是最好的证明,他还觉得孟修之所以不换锁就是为了给他一个回来的理由。他看到吴孟阳的时候确实有一瞬是蒙的,但他很快就清醒了。他知道这孩子肯定不是孟修的,或许是别人拖他照顾……于是他笃定的坐在沙发里等着孟修回来,等着孟修回来重新接纳已经决定和他过一辈子的自己。只是他没想到等来的人是吴润,他更没想到这个孩子管吴润叫小爸,管孟修叫大爸……原来孟修早就重新开始了吗,他组建了一个没有了他位置的新家,那个家庭或许他曾经也有机会有……
孟修回到家里的时候,吴润和吴孟阳正在阳台背诗。桌上摆着四菜一汤,三个饭碗。两个已经空了,在孟修的教导下吴润和吴孟阳都是珍惜盘中餐的好孩子。而另外一个碗还装着白花花的米饭,显然没有人动过。孟修看向饭碗的主人,温诗杰也在看着他。
吴润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们深情对视,迟钝的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他拉过吴孟阳的手,打开阳台门走进了客厅:“我先带着小阳回去了,你们慢慢谈,不打扰了。”说着客气又疏离的对两人点点头,绕过孟修走了出去,出门前还特意把备用钥匙哗啦一下扔在了门口的盘子上。
他的一举一动孟修都看着,吴润觉得自己表现的大度有礼,但实际上他的嫉妒已经一点不剩的传达给了孟修。门被合上的瞬间,孟修的嘴角就扬起了笑容,他走到门边把那串钥匙拿起来握在了手心里。另外一只手却对着温诗杰伸了出去:“把钥匙给我。”
温诗杰觉得他垒起的心理防线瞬间就崩塌了,他冲过去紧紧的抱住了孟修。他不知道自己在哭诉什么,他只知道他真的不想离开孟修。他抱着他,却感觉不到曾经那种熟悉的温柔。孟修没有推开他,他没有动作,温诗杰就那么抱着他哭诉着,时钟转过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温诗杰的嗓子哭哑了,孟修家的门也被敲响了。门外传来吴孟阳清脆的童音:“大爸你快开门啊!小爸离家出走了!小爸离家出走了!”孟修的眉角一颤,差点笑出声来。温诗杰的哭诉被打断,再也不能轻易接上,就像他们的感情。孟修轻轻推开他,手掌在他面前摊开。这次温诗杰没有再说什么,默默的从衣兜里掏出钥匙,挣扎的放在了孟修的手掌里。他的表情痛苦而哀伤,就像放在那里的不是一串钥匙,而是他所有的爱。如果是以前的孟修,会为了他这个表情而心碎。可是现在的孟修只是抬手轻轻的点了点他的额头:“温诗杰,好好的过你的日子吧,不要说你爱我,你现在根本不懂什么是爱。”说完转身出去,跟在吴孟阳身后拿出另外一串钥匙打开了对面房间的门,在门合上的瞬间温诗杰看到那个漂亮的男生,冲着自己扬起了友善和煦的笑脸,让人更加无法忽视他竖着中指的两只手。
温诗杰回头看看充满了书生气的房子,自嘲的笑了笑走了出去,像是在做什么仪式一样虔诚的关上了那扇门。转过身,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今天晚上有空吗,陪我喝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