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唯轩一生花开》寒芷若

12、刀光剑影

　　《世界的可持续发展》毛片播出时，宏大的元老臣子坐在会议大厅，从头至尾看了一遍，三分钟的沉默，继而是经久不息的掌声。自己给自己鼓掌，还一鼓再鼓，鼓了又鼓，直到手掌拍红，拍痛。
　　林子轩倚椅而坐，看似轻松，却一脸肃穆。生命很短暂，每个人，生下来，就只有一条路——死路，只是这路走得坎坷，还是平坦，走得精彩，还是平淡，全在一念之中。
　　这毛片，他看了不下五次，每一次都有重新的理解和认识，这一次又陡然多了更深刻更缠绵的感触，是寒芷若的词吗？他不得不承认，寒芷若字字戳中他的心间。那个长裙飘飘娇俏婉约的女子又飘进了他的心间，更触他心的却是纤纤玉指挥毫而就的字字词词。寒芷若，你生得令我神魂颠倒也就罢了，为何你还要这般深知我心，深知我意？
　　五大家族。林氏林志雄占35%股份，庄氏庄正宇15%股份，关氏关彬15%股份，杜氏杜坚15%的股份，剩下20%属于任氏又分为任天堂10%，任天堂独生子任俊峰10%。
　　今日股东会，林子轩正静静思虑各股东可能的情绪及言词时，林子晴推门而进，“哥哥。”
　　“你怎来了？”林子轩抬手看表，九点不到，前几日，子晴早早到了林府，还赶上他的早餐时光，今日又早早来了宏大，她住海边，开车也要一个半小时，林子轩估计她六点就得起床，七点就得动身，才能一路顺畅。
　　“近段时间睡眠不好，过来看看你，听说爸爸开股东会，顺便看看爸爸。”子晴笑得很勉强。
　　“这话说颠倒了，应该说：过来看看爸爸，顺便看看哥哥。”林子轩心疼地替她把掉下来的头发扎到耳后，“怀孕了，也要收拾得清清爽爽，男人都是好色贪颜的家伙。”
　　“哥哥也是吗？”子晴笑了。
　　“哥哥更是。”子轩逗她一乐，“你四处逛逛，我要去开会了。”一看时间到了，林子轩走向会议厅。
　　此时，林志雄静观各位股东的表现，关彬心有忐忑，任天堂笑里藏刀，唯有杜坚心潮澎湃，心里百转千回，一种年轻人才有的血气又涌上了心头，他是可争取的人，林志雄心里略定。
　　关彬首先发难，“林子轩，宏大是一艘航母，我们叔辈是护航舰，可你硬要将宏大变成宇宙飞船，我告诉你，我不会开飞机，护航开道的事，我不会。”
　　林子轩知关彬能出此言，必定已经过了深思熟虑，他设了一个套，逐步将自己套进去，此时若说各位叔辈可休息了，那打惯天下的叔叔们必定反戈一击，此时说叔辈们继续勇往直前，却又是勉为其难。他拿定主意，淡淡地笑笑，“关叔叔，宇宙飞船也好，航空母航也好，都难不到各位，想当年，宏大不过一小商铺，当叔叔们打定主意创建股份公司时，当时也担心，也恐慌，可事实证明，一个人一生都在学习，任何陌生人和陌生事，打了几次照面，也不过如此而已。”
　　杜坚微微点点头。
　　任天堂从毛片结束时，暗自观察各位，一见杜坚的神情，他心顿凉了三分，杜坚这次不会再是自己的尾巴，不会再唯自己为尊，而杜坚是他必须争取的人，就算争取了杜坚，也才与林子轩打了个平手，还须争取宏大的功臣元老，才有胜算。
　　杜坚的软胁就是他的女儿，五大家族没有秘密，关彬女儿关倩倩喜欢林子轩，杜坚的女儿杜鹃喜欢任俊峰，他想得宏大，必须两发齐开：林子轩不能娶关倩倩，任俊峰必须娶杜鹃。想到这，他轻咳一声，“子轩，按理说，我应该全力以赴支持你，只是，这个方案看起来让人热血沸腾，实则暗礁重重，宏大推出世界性的口号，必定会成为世界商界的目标，我们年事已高，可还真想为儿女留点念想。毕竟，这涉及到各家子女的利益问题，是进是退，我们各自回家与子女商议后，再定也不迟。”
　　林志雄两眼一凌厉，“股东开会，回家问儿女意见，这是宏大，不是养老院。”
　　任天堂脸赤红，不再言语。
　　这当儿，林子晴端了一杯咖啡进来，“爸，喝杯咖啡，我特地少加了糖。今年首拨的蓝山咖啡。”
　　林志雄一见子晴来了，嘴角露出笑容，平素，他自带饮水瓶，从不饮外来之物，只是，子晴向来是他的心中宝贝，她调制手艺如何，从不是问题的根本，只要是子晴夹的菜，子晴勺的汤，都是绝顶的好，他小嗫一口，子晴笑笑，手抚着肚子缓缓出去。
　　任天堂阴阴地笑笑，“还是大哥好福气，生了一对好儿好女。”
　　林志雄突觉血液倒冲，只觉不妙，赶紧拿过方案，一挥而就，“我首先签名，我林家35%的股份，全押上了。”
　　任天堂眼看着林志雄的脸渐变红，又渐变白，“大哥生财有道，就是宏大倒了，还有子轩贤侄的美国基金公司，可我们还需慎重考虑。”
　　林志雄的脸色已变惨白，他两手紧紧摁住椅背，“年轻时背水一战，天不怕地不怕，功成名就反倒成了缩头乌龟了，你不怕耻，我还怕遭人笑，什么剑桥三兄弟，什么宏大五哥们，全他妈的扯蛋。”
　　“我签了。”杜坚的名一签，关氏和任氏大势已去，纷纷签了名，林志雄头一歪，倒在了椅子上。
　　急救室外，林子轩仔细回味会议的所有环节，就算唇来舌往，可这股东会向来各抒己见，父亲绝不可能因为任天堂的几句丧气话而心脏病发作，他小心谨慎，不食外头之食，仅饮了一杯咖啡，不，不，那是子晴端来的咖啡，她自家的蓝山咖啡。
　　林夫人哭成了泪人，林子晴倚在许之远怀里泣不成声，林子轩抱着胸靠在墙上，没有疑点，可有疑惑，任一环节，任一可疑之处，被他细细挑剔再三，又一一反驳，在这急救之机，他想了无数可能性，又推翻了这种种的可能性，还有一个可能，不，那绝不是，林子轩摇摇头，那绝不可能，他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自己。
　　“想到什么了？”庄正宇小声地问林子轩。
　　林子晴从许之远怀里探出头，两眼惊惶不安，看着林子轩，林子轩也定定地看着林子晴，许之远见状捧过她的脸，轻声安慰她，“宝贝，你不能伤心过度，你还怀着孩子。”
　　几个医生出了急救室，林子轩冲过去急切地询问，“医生，医生，怎么样？”
　　主救大夫揭开口罩，满额满脸汗水，他喘了一口气，“幸好送得及时，再晚一点，就回天无力了。”
　　林子轩舒缓了一口气，只觉全身都软了。
　　护士出来说：“病人要见家属。”
　　林子轩扶着林夫人，许之远搂着林子晴走进病房，林志雄脸色惨白，看着子晴，露出微笑，“我的公主女儿。”
　　林子晴扑到床边，号啕大哭。
　　林志雄摸摸她的头顶，对着子轩说，“子轩，你从小疼子晴，你以后也要一直疼她。”
　　“爸，我会的，你不要多说话，好好休息，医生说你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只须静养。”林子轩握住林志雄的手。
　　即使几十年的风雨沧桑，林志雄在林子轩眼里一直是巍峨不倒的青松，可如今这手却过早地显现出了枯木的形态，林子轩始终没能忍住，一滴眼泪滴在父亲的手背上。
　　“爸爸老了，不知死期，今日趁人齐，我提前安排后事，财产一早已定，公证书由张律师保存，宏大的所有股份归子轩个人所有，”他看着子晴，“对不起了，子晴，我不能留给你，宏大不能分割，但我相信，子轩会一生一世照顾你，包括你的儿女。”
　　许之远的脸上快速地闪过失望，恰被庄正宇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