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十世恶人》艾苃薇

8、1.7 “八千条人

　　睿王一直在处理战后事务，都没来得及用午膳，傅闻音在门外求见时，他正在吃点心。

　　“快叫他进来！”睿王忙吩咐曹公公道。

　　见曹公公把人领进来，他笑着朝傅闻音招手说：“睡这么一会儿就醒了？快来吃点心！”

　　傅闻音来到屋子中间，单膝下跪说：“殿下，听说您下令要将所有俘虏全部坑杀？”

　　“没错，是本王下的令。”一听他是为此事而来，睿王收起笑容，正色回道。

　　“殿下，我军正是用人之际，八千俘虏若是能够收编，岂不壮大了我军队伍？”

　　“他们是方继贤的人，本王可不敢用。”睿王看着傅闻音左臂上的伤口，冷酷道。

　　“殿下，投军之人不过是为了点军饷外加混口饭吃，若是将这些俘虏仔细清查一下，一定能留下大部分！”

　　“本王没有那么多粮食养他们，”睿王垂眸，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语声清冷，“也信不着他们，更不可能放他们去投靠朝廷。”

　　“殿下，请您三思！”傅闻音有些急，意欲继续游说。

　　“来人！”睿王朝门外喊了一声，见有侍卫应声进来，吩咐道，“你去城外传令，就说监刑官是傅将军，坑挖好后等傅将军下令再埋！”

　　“是！”侍卫立即出去传令了。

　　“殿下？”傅闻音大吃一惊，没想到睿王竟要逼他去亲自执行坑杀的命令。

　　睿王站起来走到傅闻音身边，扭头垂眸看向他，沉声道：“慈不掌兵，傅闻音，本王命你亲自去处理此事！”

　　傅闻音身体微微颤抖，良久后才轻声回道：“属下遵命。”

　　待傅闻音离去后，睿王透过敞开的大门看着他的背影，头也不回地问曹公公：“你觉得本王此举可有不妥？”

　　曹公公从二殿下会走路开始就一直在身边伺候他，对他的脾性自然十分了解。“殿下，老奴知道，您这么做主要是气他们伤了傅将军……”

　　睿王面色一变，回头瞪着他。

　　曹公公坦荡地笑了笑，轻声道：“殿下，如果傅将军还是不忍心，又回来求情，您大可以开个条件啊……”

　　睿王眯了眯眼睛，陷入沉思。

　　***

　　傅闻音骑着马慢慢朝城外跑去。

　　他眉头紧锁，双唇紧抿，面色纠结。

　　他十三岁就敢上阵杀敌，几年下来，死在他手上的人也不计其数了。可他从未杀过俘虏，傅家也没有杀俘虏的先例。若是信不着，可以把俘虏们派去做苦役，凉州城里挖矿的都是战俘在做，只要管饭，他们还是能安分的。

　　他也知道军中现在确实缺粮，但只要打到光州，肯定能得到粮食，全军上下缩减一下，还是能撑一两个月的。

　　可睿王，非要杀掉这么多战俘……

　　来到城外后，入眼的是十个并列排开的深坑，坑边站着被绳子绑成串的战俘们，外围则是睿王的部队正举着兵刃，以防战俘逃跑。

　　战俘里有五六十岁的老人，也有十几岁的孩子，显然都是被临时抓了壮丁，被方继贤编到军队里用来守城。

　　知道活不过今晚，战俘们个个面如死灰，眼中透着绝望。

　　之前负责这事的将官走过来，冲傅闻音一抱拳，说：“傅将军，坑已挖好，可以行刑了！”

　　傅闻音扫视一圈，暗叹口气，艰难挥手道：“动手！”

　　那将官冲身后负责看押的士兵喊道：“动手！”

　　士兵们立即上前，把坑边的俘虏们推进深坑里，俘虏们吓得肝胆俱裂，顿时嚎哭求饶起来。士兵们一直在生死边缘游走，早就不知道何为恻隐之心，只知道执行军令，立即动手往坑里填土。

　　有俘虏不甘心等死，往坑顶爬去，但很快就被士兵挥着铁锹打下来。哭喊声，求饶声，喝骂声，响彻整个郊外。

　　傅闻音觉得头疼，忍不住用手捏了捏额角。

　　“娘亲救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坑里一个男孩突然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

　　傅闻音坐在马上，看着附近几个坑里的情景，心情说不出的沉重。

　　若是对方对自己有杀意，哪怕他是个孩子，傅闻音也会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将其斩杀。可现在，放眼所及，坑里全是手无寸铁，只想苟活于世的普通人……

　　“住手！”傅闻音终是忍不住喊了声停。

　　之前的将官策马过来请示，傅闻音告诉他自己要去向睿王再次确认一下，让他在此稍等一会儿。

　　那将官知道傅将军屡立战功，是睿王眼前的红人，自然不敢抗命，当即表示会等他回来再说。

　　傅闻音调转马头，策马朝城中赶去。

　　***

　　睿王正坐在椅子上沉思。他还在想曹公公说的那句话。若是他求情，以什么作为交换条件呢？

　　他的心思连曹真都看出来了，那他还隐藏什么呢？他赵卿临从小到大怕过什么？

　　打定主意后，他不禁勾起唇角，伸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然后对曹公公说了句：“茶凉了！”

　　“老奴这就吩咐下去！”曹公公见睿王神色放松下来，忍着笑意朝外面喊人来换茶。

　　新沏的茶刚端上来，傅闻音就急匆匆地回转，来到睿王面前，单膝下跪道：“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傅闻音，你这是要抗命不遵？”

　　“属下不敢！”傅闻音抱拳垂首，态度恭谨，“属下只是觉得此时坑杀如此多的战俘，既是我军的损失，也影响殿下声誉！属下愿意将这些俘虏筛查整编，日后若出了差错，傅闻音也愿负全责！”

　　“本王不稀罕这八千个老弱病残，也不稀罕什么声誉声望，更不希望一员爱将因此有什么闪失。”睿王端着茶杯，轻轻吹了下水面上的茶叶，凉声道。

　　“还请殿下饶了这些战俘！”傅闻音也说不清自己为何如此固执，但心里就是不想让睿王杀这些人。

　　睿王站起身，走到傅闻音身旁，没有看他，兀自说道：“若真想救他们，就到我卧房来；若不想再求情，就滚回城外执行命令！”

　　说完，睿王离开花厅，朝后宅走去。

　　傅闻音站起身，一把拉住跟在睿王身后的曹公公，低声问道：“曹公公，殿下这是何意？”

　　曹公公笑了笑，说：“傅将军年轻俊美，英姿勃发，得殿下喜欢也合乎常理。”他不再多说，冲傅闻音轻轻颔首后，追了出去。

　　傅闻音寻思半天，猛然一惊。难道殿下对他……

　　他僵在花厅之中，眉头紧皱，不知该如何是好。

　　总不能为了些不相干的人就委屈了自己吧？他走出花厅，直接朝大门走去。

　　可当看到地上渗进砖缝里的几点血迹后，他又迟疑了。

　　这宅子里之前的所有下人都被抓起来，送往城外活埋。得知自己命不久矣，丫鬟婆子们痛哭流涕，仆役们则冒死和侍卫发生了冲撞，地上的血迹就是他们留下的。

　　傅闻音被吵醒后，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丫鬟里最小的才十来岁，身材瘦小，因为惊恐眼睛瞪得溜圆，像鹌鹑一样拼命往墙角里缩去……

　　傅闻音再次感到头痛，忍不住去捏额角。

　　因为那个小丫鬟，他又忍不住想到了妹妹傅闻心。

　　闻心……闻心永远是他的亲妹妹了，他的所有妄想都不可能实现……

　　他转身朝后宅走去。

　　曹公公正站在睿王卧房门口，见他来了，远远地就朝他颔首微笑。

　　“殿下正在里面等着，您请进吧！”曹公公做了个请的动作。

　　傅闻音站在门前，却再次犹豫了。

　　曹公公怕他反悔，一边打开房门，一边躬身请他入内：“请！”

　　傅闻音暗自深呼吸一下，定了定神，迈步走进去，房门随即在他身后闭紧。

　　他望向屋中，睿王正坐在桌前，拿着一只碗从粥盆里往外一勺一勺地盛粥。

　　“过来坐。”睿王看他一眼，召唤道。

　　傅闻音站在原地没动，神色凝重道：“还请殿下明示！”

　　睿王盛好粥后，边用调羹翻搅碗里的粥，边轻轻吹气，然后将碗放到对面位置上，又拿起一只碗开始盛粥，才终于回道：“八千条人命，换你八夜侍寝。”

　　傅闻音闻言，垂眸想了片刻，最后仿佛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朝桌边走去。

　　见他坐到对面，睿王冲他微微一笑：“特意让人给你熬的鸡肉粥，快喝吧！”

　　傅闻音沉默不语，低头端起碗，吃起粥来。

　　睿王看他一眼，朝门外喊道：“曹真，让人通知城外，先让他们在坑里待一夜，挫挫锐气！”

　　傅闻音动作一顿，心道：这哪里是要挫锐气，分明是怕自己反悔，可以随时继续填土。

　　两人吃完后，睿王喊曹真领人进来收拾，同时吩咐道：“本王要沐浴！”

　　很快，下人们搬来浴桶，将热水一桶一桶地拎进来，把浴桶填满了大半。

　　曹真带着所有下去后，从外面把房门关好，屋子里顿时只剩下睿王和傅闻音。

　　“你先沐浴。”睿王走到傅闻音身前，直接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我自己来。”傅闻音躲开他的手，背转身去，慢慢宽衣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