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十世恶人》艾苃薇

47、3.6 “我只是希

　　陆文因带着青麟去见皇帝，皇帝于寝殿召见了他们。

　　皇帝已年过花甲，加之身体不好早已须发皆白。他望着青麟，很是和蔼，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多大了？”

　　青麟跪在地上认真回道：“我大名霍贞，小名青麟，今年十八了。”

　　“霍贞……”皇上念了下这个名字，又问，“哪个贞？”

　　“贞洁的贞。”

　　皇上点点头，颇为欣慰道：“你母亲是个好女人，只可惜没来得及与朕团聚就走了，唉。”

　　青麟见他提起母亲，也落寞起来。

　　皇上又问：“你是哪一天生日？”

　　“二月初九。”

　　“把你娘留下的东西给朕看看。”

　　青麟把玉佩掏出来，递给过来传递物品的太监。

　　皇上拿着玉佩一边摩挲一边感慨：“十八年了……朕日夜都在思念你们母子，也曾派人去那里寻你们，可整个村子都荒废了，朕还以为……”

　　他叹息一声，冲青麟招招手，说：“孩子，过来，让朕好好看看你！”

　　青麟脸上既有期待之色，也有羞怯之色，他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皇上近前。

　　皇上仔细端详他的脸庞，点头赞道：“龙章凤姿，不愧是朕的孩子！”

　　见皇上亲口承认了，一旁一直垂首而立的陆文因不由暗自松了口气。这桩差事是他们定远侯府督办的，如果出了纰漏，难免要受责罚。

　　皇上拉起青麟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仔细询问着他这些年的经历。

　　青麟知道皇权在上，即便皇上是亲生父亲也不能造次，于是恭敬地把这些年的经历简单讲述了一遍。

　　“唉，你们母子受苦了！”皇上听他说起遭遇流寇洗劫和瘟疫肆虐的往事，忍不住直叹气，“朕若是早点派人去接你们，你们就不会如此受苦，你母亲也就不会走得这样早。”

　　青麟垂首轻语：“母亲临终时，说她不后悔，还嘱咐我说，若是父亲来寻我就与他相认，若是不来寻定是有什么难处，让我不要擅自找他，以免给他增添麻烦。”

　　皇上听后紧紧握着他的手，再次叹息道：“朕当年没有看错，你母亲不愧是朕的女人！朕要给她追封，也一定会好好待你！”

　　皇上突然认回了儿子，心情极好，决定让青麟先在宫里住下。他想和儿子促膝长谈，一起用膳，于是便让陆文因跪安。

　　陆文因临走前看了青麟一眼，青麟也正抬头与他对视。二人冲对方轻微点头后，陆文因便离开大殿走了。

　　陆家在国都亦有房产和生意，陆文因直接回了自家宅院。

　　他有些担心青麟，但又一想，既然皇上都认下他了，那自然有皇上护着他，只要他别做出什么让皇上厌恶的事就好。

　　第二日，陆文因因为参与到此事当中，也跟着众臣一起上朝。

　　朝堂上，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让太监宣读了自己的亲笔诏书，称已寻回流落在民间的皇嗣，并封青麟为淮王。

　　青麟身穿一件褐色蟒袍，昂首立在御座之下，面上不见半点怯色，反倒像是从小就受到了极好的皇室礼仪和教育。

　　百官跪在地上，先是遵旨恭喜皇上，然后又恭喜新晋的亲王，唯一的皇子殿下。

　　陆文因额头点在地上，心情却略有复杂。青麟能认祖归宗，他还是挺为他开心的，但一想到青麟现在的身份，又觉得以后怕是不能再随意玩笑。

　　由于青麟是从民间来的，皇上自然要派人仔细教导他各种规矩和礼仪。交完这些，皇上又安排最好的太傅教他读书。

　　陆文因一连半个月都没有见到青麟，本打算让人递封书信到宫里去，说自己将要返回青城，却在临行前接到了圣旨。

　　圣旨上说，陆文因帮助寻找并护送皇子有功，赏银千两；还说，陆文因和淮王年纪相仿，又有朋友之谊，着令陆文因给淮王当伴读。

　　圣意难为，陆文因不得不接旨。他给父亲去了封亲笔书信后，便入宫去见青麟。

　　青麟见到他十分开心，当即跑到他跟前，笑着说道：“可有想我？我好想你！”

　　陆文因被他的直白和热情打动，不由笑道：“莫不是你跟皇上说的，让我给你做伴读？”

　　青麟立即有些紧张地问道：“让你无法返家，你会不会怪我？”

　　陆文因故意让他多紧张一会儿，然后才噗嗤一声笑道：“既然是皇上的旨意，文因必定要遵守的。何况，陆家也不一直都住在青城，有时也会在国都住下。你不用因此自责。”

　　青麟总算放下心来，拉着陆文因一起去上课。

　　成年的皇子不能在皇宫久住，这是规矩，于是几日后，青麟这个淮王终于有了自己的府邸。

　　“搬来和我一起住！”青麟接到圣旨后，立即抓着陆文因说道。

　　陆文因无奈笑道：“这成何体统？我若借住几日还说得过去，哪有一直住在王府的道理？”

　　“可府上就我一人，我好生孤独！”青麟故作可怜地苦着脸哀求，“你就答应吧！”

　　“陆府与你淮王府并不算远，有事你直接派人唤我就是！”陆文因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说道，“我若与你走得太近，怕是会有御史参我们陆家了。”

　　青麟虽点头表示理解，却不忘做最后的挣扎：“那最近几日你到我府上小住可好？”

　　陆文因拗不过他，只好答应。

　　青麟吩咐下人准备了最好的酒菜来招待陆文因，待陆文因感叹菜品丰盛时，青麟笑着说道：“终于也能好好地招待你一回！”

　　陆文因一愣，随即想起之前青麟在陆府时的情景。他略微沉吟后，开口问道：“殿下，你可还记恨我当初羞辱你、让你做家仆之事？”

　　青麟哈哈一笑，挥挥手说：“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愿者上钩！你若是当时不收留我，我才更苦恼呢！”

　　陆文因讪笑一下，略带羞窘轻声道：“我是说，让你喊我‘爷爷’一事……”

　　“第一眼见到小侯爷，就知道你不是那种飞扬跋扈之人，”青麟望着他的双眼，认真说道，“所以我能猜到你故意羞辱无非是想解气，想为家仆报仇，对我来说不过是在嘴上沾些便宜而已，算不得什么。即便是现在，你若是愿意，我一样可以喊你爹爹或爷爷，谁让我觉得你值得亲近呢？”

　　见青麟故意笑眯眯地说出最后几句，陆文因不由面色一红，忙拒绝道：“别！千万别！一失足成千古恨，我可再也不想听见那几个字了！”

　　“哈哈哈……”青麟见他面色窘迫，不由开怀大笑。

　　陆文因也终于如释重负，跟着轻笑起来。

　　两人几杯酒下肚后，陆文因斟酌半天还是决定和盘托出：“殿下，之前我把我们遭遇暗杀一事告之给家父，昨天家父来信了，说了些相关的事情……”

　　“能与我说说吗？”青麟立即望向他，沉声问道。

　　“恐怕从皇榜张贴出来开始，就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你揭皇榜的举动也必定被他们看到。”陆文因面色严肃道，“他们派人暗中查过你，你……”

　　青麟微微一怔，忙问：“怎么了？”

　　“你之前的那几个伙伴，”陆文因看着他的脸色，轻声说道，“已经被灭了口……”

　　青麟垂下眼眸，面上看不出喜怒。

　　陆文因略带为难道：“他们行事果断利落，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就连我们住宿过的那个客栈和小镇，都被仔细清理过。所以，没有查出是谁的手笔……”

　　青麟长叹口气，终于开口：“我现在有父皇保护，倒不担心自己的安危，我只是惋惜我那几个傻兄弟……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信任我才跟了我，如今却因为我而丧命，我心中十分愧疚……”

　　陆文因不知该如何劝说，便伸出手去握了下他的手腕。

　　“还麻烦你知会一下老侯爷，求他帮我好好处理那几人的后事，青麟日后定当报还！”青麟反手握住陆文因的手，认真说道。

　　陆文因立即点头应道：“你放心，此事我们陆府一定会好好去办！”

　　既说到此事，陆文因不得不小声问他：“面对现在的形势，你可有什么想法？”

　　青麟微微一笑，说：“自然是先建立自己的势力，否则如何自保？”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陆文因，陆文因躲不过，只好承诺道：“如有需要我陆家的地方，殿下尽管开口！”

　　“政|治险恶，我不逼你和陆家，”青麟依旧紧紧抓着陆文因的手，“我只是希望你永远站在我这边，这样就足够了。”

　　陆文因点点头：“好，只要不违背法度道义，文因永远站在你这边！”

　　***

　　几个月后，待全国百姓都知道皇帝认回一个儿子，文武百官也都承认了淮王身份后，皇帝的身体却愈发虚弱，秋天刚至就引发了咳疾。

　　青麟每日进宫除了请安外，还要在皇上身边伺候上一会儿。

　　皇上很是欣慰，拉着青麟的手说：“你是个好孩子，父皇只恨没早点与你相认！”

　　“父皇，现在也不迟呀，”青麟端着药碗，舀出一勺汤汁轻轻吹着，“孩儿做梦都想与父亲亲近，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了！待您病好后，您亲自指点我射箭吧，我听说您年轻时骑射可是一绝！”

　　皇上喝下青麟喂到嘴边的药汤，忍不住笑道：“好，待朕好些了，亲自教你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