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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银色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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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六点钟的时候,哈利不情不愿的站在地下办公室的门口,宁愿自己在任何地方也不是这里。然后,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敲了敲门,门自动打开,他走了进去。这间屋子和上次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因为西西不在,立即让人觉得阴冷昏暗。
他正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斯内普突然从阴影里传来的冰冷声音让他吓了一跳,“波特,关上门,”
哈利依言关上了门,有种把自己关进牢房的恐怖感觉。等他转身面向屋里的时候,斯内普已经走到了烛光里,清理了书桌上的文件,正冲他一声不响地指着桌子对面的椅子。
两个人都坐下了,黝黑和碧绿沉默的对视了一会儿。
“校长要我教你意识封闭术,”斯内普说,“我只盼望,你在这方面会比在魔药上稍稍多一点天分。”
“但愿。”哈利简单地说。
“哈利,这也许不是平常上课,”斯内普说,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不过,我仍然是你的老师,因此,无论什么时候,你也要叫我‘先生’或是‘教授’。”
“是的,先生。”哈利顺从的说,没有任何反抗。
斯内普继续用眯着的眼睛审视着他,然后说,“好,意识封闭术。就像我在你亲爱教父的厨房里说的那样,这个魔法能让你蔽护你的思想,不受魔力侵入和影响。”
“为什么邓布多教授认为我需要学,先生?”哈利的语调很平静,但是直视着斯内普的眼睛却闪闪发亮,“如果西西和你都认为我并没有被人控制。”
斯内普回视他的目光,过了一会儿才轻蔑地说,“波特,即便是你,也应该听说过防患于未然吧?黑魔头精通摄神取念……”
“那是什么?先生?” 聚精会神听着的少年不懂就问的诚恳。
“从别人头脑里窥视记忆的法术……”斯内普表面看起来若无其事的回答。
“他会读心术?”哈利立即说,他最担心的事情被证实了。
斯内普看了他一会儿,好像在思考,自己是否有义务为学生解释到这个地步,解释从来不是他的教学风格。
然后他缓缓开口,“读心术?这点在上个世纪也许没人清楚,可是如今只有傻瓜才不明白。人的思想不是书,也不是刻在头骨里的文字,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阅读。人的思维是一个复杂的,有很多层次的东西……至少,大多数人的如此。”他讽刺地笑了,“不过,确实,那些精通摄神取念的人可以,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深入他人的脑子并能正确地分析他们的记忆。比如黑魔王,他就几乎总能轻易的获取别人的记忆,在这个基础上操纵别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因为他只是简单的利用你的弱点,引诱你上钩。这和摄魂术比起来,要更加高深,有时候甚至更加有效。”
不管斯内普怎么说,哈利还是觉得摄神取念就是读人的思想,而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东西。“那就是说,他知道我们正在想的东西吗?先生?”
“一个人的思考,有很大一部分是建立在经验的基础上的。当你想着一件事情的时候,有关从前经历的记忆,就会出现在你意识的最表层。黑魔王可以通过摄神取念看到这些记忆,依此猜测出你心中所想。如果被施术者思维比较简单,比如你,”说着,他撇了撇嘴角,“施术者足够精明,比如黑魔王,那么,他就可以近乎准确地掌握你的想法。”
看着哈利瞪大了两只绿眼睛,茫然的看着他毫无反应,他心下暗咒,扬高了一点声音,以免哈利睡着,“总的来说,黑魔王如今离我们相当远,而霍格沃茨的校园和墙壁都被很多古老的咒语和魔法保护着,确保住者身体和思想的安全。所以,你的猜测可能性很小。波特,在魔法界,时间和地点很重要。所以你不要愚蠢的在不合适的时间到处游荡。”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而且大多数时候,目光接触对摄神取念至关重要。”
哈利的目光,立即变得警觉,可见他还是一直在认真听的,虽然不怎么听得懂,“可是上次,我看到卫斯里先生受到攻击的时候,和伏地魔并没有目光接触!”
斯内普看着那双绿眼睛,他迷糊中偶尔闪现的敏锐,像极了他那个同样有着绿眼睛的母亲。
他嘴角颤抖了一下,阴冷的说,“请注意听我的话!我使用了‘大多数’这个词。另外,我也不是因为你经常做恶梦,才不得不坐在这里教你意识封闭术的。”
“那不是恶梦!那是……”那是最困扰他的事情,让他陷入自责的迷雾。
“安静!”斯内普厉声道。
这个男孩儿和他的母亲简直太像了,都是那种无论你多么爱他,都时不时地想要把他/她一棍子打晕以求得清静的人。那双绿色的眼睛折磨着他,他无暇去体会少年的心情,何况理解对方从来也不是他所喜爱和擅长的。
两个人相互怒视了一会儿,哈利咬牙切齿的说,“那么,我为什么非得坐在这里,向你,学习意识封闭术?”
斯内普看着哈利,一根细长的手指在桌子上轻叩了一下,似乎是做了某个决定,“波特,正如你自大的以为的那样,有时候,你并不属于‘大多数’。那个没能杀死你的咒语似乎在你和黑魔王之间制造了某种联系。证据表明,在某些时候,当你的思想放松、容易受攻击的时候……比如说,你睡觉的时候……你会分享黑魔王的想法和感受……”
“我是那条蛇,不是他!再说,就算他可以看到的是我的记忆从而推测出我的想法感受,难道这魔法是双方面的?我也能看到他的?!那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你为什么用‘分享’这个词?你……”
“闭嘴!”非常敏锐,正中要害。斯内普觉得太阳穴一阵痉挛。一个结合了伊万斯和波特特点的孩子,对他来说真是一个恶梦。“如果你还记得有西西这个人存在,记得她说过的话,就该知道,对于你的这种情况,我们还没有答案。总之校长认为你学习了摄神取念,就可以切断和黑魔王之间的联系。”
哈利的心急跳着,斯内普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他们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可是,邓布多教授为什么这样希望呢?虽然我不喜欢这个,但那很有用啊不是吗?我是说……我看到那条蛇攻击卫斯理先生,要是我没看到,邓布利多教授也不可能及时救他了,不是么?”看到斯内普的嘴唇开始扭曲,他赶快补充,“不是么,先生?”
斯内普瞪着哈利,声音缓慢而慎重,似乎在仔细斟酌着每一个字。“不要忘记,这种联系恐怕是双方面的。你能看到他的,他也能看到你的。之前,他也许没有意识到这种奇妙的联系,但是经过阿瑟的事件,他不会再一无所觉,甚至,这个事件,有可能是他精心安排的……”
“蛇和卫斯理先生?”
“不要打断,波特,”斯内普快速的说,“无论之前发生的事情如何,对黑魔王开放你的意识,是非常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可那次我是蛇,不是他!”
“波特,我刚才是不是告诉你不要打断我?!”
可哈利这次并不在乎斯内普是不是生气,他似乎觉得他越来越接近真相了。他身体朝前倾着,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已经坐在椅子边上了,姿势好像是准备打架一样。“既然是我在分享伏地魔的思想,为什么我是从蛇的眼睛里看到东西的?”
斯内普的心往下沉。哈利的疑问,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疑问,也是他猜测中,邓布利多对他隐瞒着的东西。
冷冷的,他避重就轻的说,“不要叫黑魔王的名字!”
一阵死寂,然后,哈利安静的说,“邓布利多教授就直呼其名。”
“邓布利多的法术高强,”斯内普冰冷的说,“但你只是个才能平庸的未成年人。叫黑魔王的名字只会让你产生你很特殊,很伟大的错觉。然而你既不特殊,也不伟大。我们的时间有限,不能全用在讨论我不知道答案,你更不可能理解的事情上。让我们回到意识封闭术上来。”
斯内普抽出魔杖,从桌子后面转出来,指向哈利。“波特,站起来,拿出魔杖。”
哈利站起身,有些紧张,和斯内普面对面站着。
“你可以用你的魔杖来解除我的,或者用任何你能想到的方法来保护你自己。”斯内普说。
“你要做什么?”哈利问,不安地看着斯内普的魔杖。
“我要试着入侵你的思想,”斯内普轻声说,“让我看看你的防御如何,听说你在反抗夺魂术时表现得相当出色。想要反抗我的摄神取念,你需要更强的力量。准备好了,现在……”
他停顿了一下,手倏的攥紧魔杖,紧的有些发抖,这是从那以后他第一次使用这个法术,尽管已经做了决定,但他的心里还是闪过一种难以克制的痛苦。短暂,莫名,但是强烈。
可无论他心里是多么的沉重,他的口里却与此相反的,轻轻的吐出咒语,“Legilimens!”
虽然斯内普给了他这样一个间隙,哈利却根本不知道要使用什么样的抵抗力量。整个办公室在他眼前飘忽着不见了,他脑子里一幅又一幅的图像翻动着,好像忽隐忽现的电影,它们是如此逼真,他完全看不到周围真实存在的东西了。
随着哈利的一声大叫,斯内普感到一阵灼烧的疼痛,魔杖几乎脱手。哈利虚弱的跪在地上喘着气。斯内普放低魔杖,左手揉着右手腕,用了一个无声咒。手腕上血肉模糊的烧伤开始愈合,留下一个疤痕。他并没有浪费太多时间在继续治疗上,只是淡淡的问,“你用魔咒攻击我的时候,是有意识的么?”
“不是,”哈利苦涩地说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愧疚的注视着对方的手腕儿,道歉的话几乎要冲口而出。
“我猜也是如此,”斯内普却没有给他表示歉意的机会,他紧盯着他,“你让我太深入了,你已经完全不能控制。”而如果哈利完全不能控制,那么这有序而阴狠的反抗是他做出的么?如此的强进......
“你看到了我看到的所有东西?”哈利松了口气,他的经验是,道歉只会让对方更厌恶自己。可是同时,他也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地想知道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
“一闪而过罢了,我没有兴趣仔细观看。”斯内普说,嘴角微翘着,“那只狗是谁的?”
“我姨妈的,”哈利嘟囔说着,面红耳赤地看着斯内普嘴角的嘲笑,他一定是看到自己和张秋接吻了!
“嗯,作为第一次练习,这已经比想像得好多了,”斯内普说,虽然语气淡然,内心却很安慰。揉了揉手腕儿,确定它还可以继续工作,他又一次举起了魔杖,“你最后毕竟阻止了我,不过你的大喊大叫浪费了你的时间和精力。你必须集中,用你的意识来击退我,这样你就不用靠魔杖了。你手里并不是总能有魔杖。”
“我试过了,可你根本没告诉我要怎么做!难道要我自己发明么?!”提起这个,哈利就委屈又愤怒。
斯内普不善于教学,这连他自己都无法否认。无论他有多大的本事,他的学生也很难学到其中的万一。
“波特,注意礼貌,”斯内普威胁地说,看了看他苍白的脸,用尽自己所有的耐心和少的可怜的教学经验,“闭上眼睛。”
哈利按照他说的做了,尽管他非常不喜欢闭着眼镜面对着斯内普,尤其是斯内普的手里还握着魔杖。
“清除杂念,”斯内普冰冷的声音传来,不抱什么希望的说,“排除思维和感情。”
可是哈利对自己和一切的怀疑像毒药一样在他的血管里博动,让他混乱的感情消失?还不如打断他的腿来得容易。
看见少年紧皱的眉头,斯内普不高兴的说,“你没有在做……你得学会更能控制自己才行……现在,集中精力……”
哈利试着清除杂念,什么都不想,没有记忆,也没有感觉。
斯内普看他的面容平静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扯了扯嘴角,“再来一次……我数三下……一……二……三……Legilimens!”
“不……!” 哈利再一次跪在了地上,脸埋在手里,头疼得好像有人把他的脑子从头骨里挖了出去似的。
“起来!”同样感到焦急又挫败的斯内普厉声对少年说,“站起来!你根本没有试,你一点都没努力。你让我看到了你的恐惧,你最脆弱的心理!你把攻击你的武器拱手送上!”
听到他的话,哈利勉力站了起来,心脏狂跳着,无法抹去刚才在脑子里出现的伏地魔杀死迪戈瑞的情景。
斯内普脸上,是哈利从来没有见过的苍白愤怒。
不过,我比你更愤怒!你恨我绝对比不上我恨那个杀死我父母和朋友的人!哈利心想。
“我、已、经、尽、力、了,”他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
“我告诉你排除思维和情感!”
“是么?!好啊,你说什么我就能做到么?!怎么排除!我又不是木头!”哈利怒吼。
“你不是木头,你是黑魔王盘子里的一道开胃菜!”斯内普感觉到了少年那强烈的恨意,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黑色的眼睛闪亮着,愤怒的讽刺,“只有愚蠢的人才把自己的心拎在手上,骄傲地举给所有人看。不论有多么悲伤的记忆,它们是如何的折磨着你,你也不可以沉溺!要学会控制!要懂得忍受!痛苦的时候如果学不会微笑,至少要学会平静!否则,你的弱点就会被别人紧紧的攥在手里,被人利用的彻底,毫无抵抗能力!波特,你现在这个样子,黑魔王可以毫不费力地侵入你的思想!”
“我不会让他这么做!”哈利低声说,看着斯内普冰冷的黑眼睛。耳边回响着他的话,要学会控制!要懂得忍受!他想起了这个男人那日的苍白,忽然很想知道,他究竟忍受了什么,是否和自己一样的痛苦。
“证明给我看。控制你自己。”斯内普冷冷的说,“愤怒,痛苦,都很容易被利用。我们再试一遍。准备好。Legilimens!”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哈利再次倒在斯内普办公室的地板上,额头上的伤疤难受地刺痛着,但他的声音却充满了成功的兴奋。
斯内普正高举着魔杖,盯着他从地上爬起来。这一次斯内普没等哈利反击就结束了咒语。
“明白了什么?”他问道,紧盯着哈利。
“我看到了……我想起来了,”哈利喘着气说,“我一下明白了……”
“究竟明白什么了?”斯内普厉声问。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他揉着前额,依然沉浸在令他眩晕的霍然开朗之中。好几个月来他总是梦到一条没有窗的走廊,尽头有一扇锁着的门。但他始终没有想到这是一个真正存在的地方。刚才,他再次看到这个记忆,忽然明白了,他一直梦到的走廊,就是听证会时,他跟着卫斯理先生跑去魔法部法庭时走过的路,那就是通向神秘事物司的走廊,也是卫斯理先生被伏地魔的蛇咬伤那晚所在的走廊。
他抬头看着斯内普,“神秘事物司里有什么?”
“你说什么?”斯内普小声说,心脏下沉着。
“我说,神秘事物司里有什么,先生?”哈利语调平静。
“为什么这么问?”斯内普声音缓慢。
“因为,”哈利说着,紧盯着斯内普的脸,“我刚才看到的走廊……我已经梦到它几个月了……我刚刚意识到……它通向神秘事物司……而我认为那里有伏地魔想要的东西……”
“我告诉过你不要叫黑魔王的名字!” 斯内普克制着如洪流一样的不祥预感,再一次避重就轻的说。
黝黑和碧绿再一次互不相让的彼此瞪着。哈利的伤疤又疼了起来,但是他不在乎。斯内普说过,要学会控制,懂得忍受。所以如果斯内普发火,哈利反而不觉得什么。他越是平静,越说明他在隐瞒着重要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斯内普用很漠然的声音说,“无论神秘事物司里有什么,都与你无关,明白了吗?”
“是的,”哈利说,他的伤疤越来越疼,疼得他没有力气再追究斯内普话语里的含义。
斯内普看着那孩子揉着额头上的伤疤,疼的嘴唇都开始发白,于是说,“星期三六点再来,我们那时再继续练习。”
“好。”哈利飞快的答应,几乎要冲出了地下教室。
“你必须在每晚睡觉前尽你所能排除思维和情感,空白、镇静,明白吗?” 斯内普简短的嘱咐。
“明白了,”哈利说,明显没有在听。
“波特,我警告你,要是你不练习的话我会知道的。现在走吧。” 斯内普阴冷的说。
哈利捂着额头,毫不犹豫的几乎是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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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站在原地,看着哈利消失在门口。神秘事物司,预言球。哈利在好奇,而斯内普无力阻止。依西西所说,一般只有在黑魔王情绪激动的时候,哈利才能够感知到他。在神秘事物司的走廊里,有什么可激动的?再者,据他所知,无论是黑魔王还是哈利,都没有出现在神秘事物司过,那么哈利的记忆是哪里来的?
没有时间多想了,他看了一眼表,走到冥想盆旁边。
看着盆里缓慢旋转的银色烟雾,他左手紧紧地抓住盆子的边沿,右手抽出魔杖。深吸了一口气,他把魔杖的尖端在盆子里搅动了一下,一丝烟雾就像是被挑了出来,随着他魔杖的一下轻轻挥动,向他的脑子钻了进去。
开始他还可以勉强保持平静,但随着银色的烟雾越来越多的涌进他的脑子里,他开始颤抖,松开了冥想盆,尽全力握紧几乎要脱手的魔杖。大口的喘息着,他踉跄着退了几步,终于腿一软,跪在了地上。那些银色烟雾仍然执著的紧随着他,不停的争先恐后的往里钻。他两手撑在地上,汗水顺着他的鼻子,下巴,黑色的头发,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他控制着自己不要呻吟,但是粗重的喘息比呻吟透露出更多的痛苦。
不只是记忆和情感连接时的疼痛,更多的是那些记忆和情感本身带来的痛苦。因沉默而误解,因误解而分离,因分离而伤心。然后是无止尽的思念,无意中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而悔恨,想方设法救她时的惊慌,甚至为此毁掉了他所见过的最美丽的生命......然后是得知她死的时候的痛彻心肺,知道自己最爱的两个人互相残杀而死时那种好像被命运玩弄的绝望。
这一切,经历一次已足够,再一次,实在太多太多,多到几乎难以承受。
银色的烟雾终于全部钻进了他的头脑,他无力的放松双臂,重重的倒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身上黑色的长袍被汗水浸透。脸贴着冰凉的地板,他努力的使自己清醒过来。
渐渐的他可以重新看到烛光,在书桌上跳跃。恍惚间,他似乎可以看到那个姑娘的身影,趴在书桌上,带着点儿撒娇的神气,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和成堆的文件奋斗着。
“西西……”他喃喃地说,发不出声音。“西西……”他再次尝试,虽然声音沙哑破碎,但是清晰地回荡在冰冷的地下室里。
听到她的名字,似乎可以给他无尽的力量。她经历了什么?她是怎么想起过去?她又是如何面对未来?她哀伤温柔又坚定勇敢的眸子......
所有的景物都清晰了起来,他发现自己倒在地上,紧攥着魔杖的手抽搐着。西西,他再次在心里默念,开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放松手指,放开魔杖。用尽所有的力量,他坐了起来,粗重的喘息着,靠在沙发边儿,试了几次,却没有能够坐上去。再次捡起魔杖,他无力的挥舞了一下,桌子上的一个酒杯飞了过来,里面是那姑娘今天临走的时候,给他调的加了魔药的葡萄酒。
酸甜,甘苦,他慢慢的喝下去,身上渐渐的有了一丝力气。等待了一会儿,他再次尝试着坐到沙发上,这次他终于成功了。
无力的仰躺在沙发里,他微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好想抱她在怀里,好想好想,渴望到不在乎这样的自己是多么的软弱。任何人在她面前都是软弱的,因为她是那么的坚强。而他,可以放心的在她面前软弱,所有的那些需要苦苦的隐瞒的记忆、情感,都可以在她那里暗淡了锋芒。
这个房间,没有了她,好冷。但他却更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她不说,但她似乎什么都明白,明白他在隐藏什么样的记忆,明白他对这些记忆的近乎疯狂的不舍。对另一个女人的近乎疯狂的不舍和爱。可是她什么都没有说,他强迫她离开的时候,她只是默默的为他留下了这杯酒,温柔的吻了吻他的眼睛,然后轻轻的掩上门。
他其实很恐惧……他冲动之下问了她的过去,她和那个男人的过去。她没有回避的回答了。这无形中给了她询问他过去的权利。他很怕她会问……他不知道如果她问他要如何回答……或者她根本就知道他过去的那些,莉莉、贝拉……可是那和让他直接说出口是不一样的……
莉莉……贝拉……
不要让西西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为了莉莉变得如此狼狈。虽然西西与贝拉完全不同,可是人再宽容,也会有个极限。而他,永远都要让她离这个极限远远的。当时他看见西西因为塞索斯而脸色苍白的靠在自己怀里,就嫉妒的想要揍人,如果西西看到自己因为莉莉而这样无能的跪在地上……她会怎么想?到时候,他能像她一样说出“我爱你”来安抚对方么?他不敢肯定……实际上连那天晚上激情之下那句模棱两可的“我大概是爱上你了”,他都未必说的出口。
他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是多么的拙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一切搞砸。可他真的不想再失去了,尤其不想失去她,一个他见过的,最奇特的人,让他想要好好的珍藏起来,怕别人看了去,却又心知肚明掩藏不了她的光华......
他从来不知道,仅只是想象也许会失去一个人,就可以让他几乎要疯狂了。
不要想!要控制自己,要懂得忍受,他对自己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终于有力气站起身,翻了一下长袍的口袋,看见他给纳西莎炼制的魔药安稳的躺在里面。然后他走进卧室,从一个用咒语封印的小箱子里拿出一个包裹,里面是他的食死徒面具和长袍。
但愿邓布利多凭着那几个平庸的帮手,可以阻止这次劫牢,虽然他不抱太大希望。最后扫视了一眼自己的办公室,他大步走了出去,去黑魔王的身边,去参与那个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