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预言（Prehistory）》阿魔塔

18、C18:抉择

　　~~×<◆>×~~×<◆ Chapter 18-1 抉择 ◆>×~~×<◆>×~~
　　
　　邓布利多从半月镜片的上方，看向面前的这个男人。14 年的时光改变了很多东西。曾经冷漠骄傲的少年，皱纹也已经爬到眼角眉梢。只有那双漂亮的黑眼睛，还是那么深邃，神秘。
　　“西弗勒斯，请坐。找我有什么事么？”
　　斯内普并没有坐下，他笔挺的站在那里，直视着邓布利多那双蓝色的眼睛。“你前两天问我的那件事，我是来告诉你答案的。”
　　邓布利多仍旧很和蔼的微笑着，但是身体不由自主地在椅子上挪了挪，“啊，以为你会需要多一点儿时间考虑呢。那么，请说吧。”
　　“我拒绝。”斯内普声音低沉。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斯内普会拒绝，至少不是这样干脆痛快的拒绝，“西弗勒斯，这真的是你的答案么？”
　　斯内铺沉默了一下，然后再一次低沉而又坚定地说，“我拒绝。”
　　邓布利多仔细的看着他，缓缓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一个古旧的衣柜旁边，拿出一个八角形的盆子。盆子里面是银色的烟雾。邓布利多掏出魔杖，把魔杖的尖端在盆子里微微的搅拌了一下。然后对斯内普说，“西弗勒斯，在‘冥想盆’里看一段我的记忆，如果看过以后，你的答案还是拒绝，我就再也不向你提起这个要求。”
　　斯内普颤抖了一下，咬紧了牙，站在原地没有动。
　　过了半天，邓布利多看他还是没有一点儿要移动的意思，叹了口气说，“西弗勒斯，很多事情是无法逃避的。你应该知道。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等到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再后悔，也于事无补。”
　　斯内普听到邓布利多的话，终于缓缓的走到“冥想盆”旁边，黝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盆里银色的烟雾，就好像那烟雾下面就是不见底的深渊。他犹豫着，脑子里出现了西西忧伤的背影。
　　那个小小的女孩儿，一个人坐在刚刚发芽，黄绿相间的草地上。早春寒冷的风吹起她柔细的棕发，黑色的魔法袍，像是一个铁笼子，罩在她身上。她冲着山谷好似用尽浑身力气的喊着，“我绝不会让你回去的，绝对不会！”
　　那一瞬间，他的心一阵痉挛。问自己，为什么要让她这么痛苦。明明了解，这么多年纠缠的恩恩怨怨，自己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坚定的立场。一旦接受邓布利多的要求，回去黑魔王的身边做间谍，未来自己心的真正归属，谁也不能预测。
　　那样，她要如何？为了自己惋惜，还是拿起魔杖，指向自己？还要悲剧重演么？还要看另一个女人哭泣的脸么？还要徘徊在自己在乎的人中间，无所适从么？不，他不要，所以他拒绝。他很坚决。既然坚决，那么，看一段记忆不能改变什么。
　　“去吧，孩子。”邓布利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柔和，平静。
　　斯内普闭了闭眼睛，俯身，把头伸进了那银色的烟雾，那样子，就好像被逼跳进了深涧。

　　“校长，我这身衣服好看不好看？”一个拥有着棕红色头发，碧绿如湖水的眼睛的姑娘，站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轻轻的转了一个圈儿，身上深绿色的魔法袍，随着她的转动，荡出如荷叶一般的波纹。女孩儿伸出双手，掐了掐自己纤细的腰，吐了吐舌头，“生完孩子以后，无论如何都恢复不了以前的身材了。”
　　邓布利多慈爱的笑着，托着下巴，坐在办公桌后面，揶揄道，“莉莉，你就不怕我到詹姆斯那里告状么？”
　　“好吧好吧，”那个姑娘终于安静的站在屋子中央，“校长，刚才那段可千万不要让西弗勒斯看到哦，那样他一定又会嘲笑我了。这么多年没见了，想起他言辞的锋利，我还是会颤抖呢。”
　　“好了，你不能离开家太久，我们快开始吧。”邓布利多看着那个不安分的姑娘，叹气。
　　姑娘站在那里，用手抚了抚自己的长发，对着空气说，“西弗勒斯，好久不见了，你好么？今天我听见邓布利多对我说，你告诉了他关于伏地魔要杀我们的消息，别提多高兴了。”说着，她又吐了吐舌头，“不要误会，我不是说被那个变态追杀很高兴。我是说，你的心终于还是想着正义的，我听到这个消息太高兴了。你终于决定离开他了么？这样我战斗的时候，就再也不用有所顾忌了，敌人的阵营里，再也没有我的朋友了。我可以狠狠的攻击他们，不用怕伤着你。”
　　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一下，神色开始变得有些黯然，“西弗勒斯，我和哈利不能够离开这里。如果那个预言是真的，哈利就是能够打败伏地魔的那个人，我的使命就是和哈利一起面对他。记得那个黑魔法‘以爱之名’么？就是那个你用来救我，脱离巨蜘蛛，为了我差点儿送命的那个魔咒。虽然你总是嘲笑我笨，但是我终于还是学会了。我也学黑魔法了，我也堕落了哦！不过我用它来做我认为正义的事，就是你所谓的魔法没有好坏，目的才是关键吧？以前一直为了这个和你吵架，我现在承认错误，好不好？”
　　她有点儿哽咽，抓着自己的袍子，沉默了一会儿，“西弗，我知道你虽然决定离开他了，但是你还是不会想要他死。我不明白为什么，他杀了那么多人，我恨他！我要杀了他！我不求你原谅我，我知道我用了‘以爱之名’之后，也不用怕你的责骂了，反正我也听不见了。那样的结局，我和他，你都不会责怪吧？我们两个都很自私，你最爱的两个人，谁也没有把你摆在心里的第一位。”
　　那个姑娘抬起手，抹着像断线的珍珠一样的眼泪，“我们心里都有更重要的东西，对不起。西弗，对不起。我只能对你说，对不起。我没有勇气亲自对你说，我怕你骂我……我最怕你骂我了……因为你每次骂我，我都知道是我错了，一点儿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她哭着，哭了一会儿，把所有的眼泪都蹭在漂亮的袍子上，然后，她露出一个笑容，傻兮兮的很可爱，“所以我让邓布利多把我这段话记下来。等到有一天，你也要犯一个大错误的时候，拿给你看。那样你就没有理由骂我了！谁知道你那些尖酸刻薄的话，是不是能一直传到天上！还是以防万一的好。”
　　“再见了，西弗勒斯。我的朋友。以前我们总是骂对方是懦夫，现在我要去证明我的勇敢了。不要为我伤心，给我一个微笑，我最喜欢的微笑，就是你那种勾勾嘴角的怪表情。”姑娘甩了一下长发，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洒脱的笑容，“真诚的希望总有一天，你能够幸福，我的朋友，就像我一样幸福。”

　　天旋地转，斯内普的意识又回到了邓不利多的办公室。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想要站稳，可是终于还是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撑在办公桌上。他低着头，垂下来的黑发挡住了脸，看不到他的表情。“莉莉，”他先是轻轻的呼唤了一下，仰头看着窗外的天空，似乎在念那个姑娘的名字，却发不出声音。
　　邓不利多看着他。
　　他没有流泪，但是他紧皱的眉，苍白的脸，颤抖的嘴唇，让人觉得比哭泣更惨不忍睹。
　　邓不利多有些哽咽的说，“西弗勒斯，不要难过。莉莉留给你这段话，并不是为了让你伤心，我也不是。”
　　斯内普没有回答，只是站直了身体，走到窗户旁边，继续仰望着天空。
　　邓不利多继续说，“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你，哈利一家也许就会不明不白的死在伏地魔的手里，毫无反抗之力。可是，因为你的消息，莉莉不但能够从容的选择自己要走的路，还能够想办法对抗那个人，保住了哈利的命。你不知道她有多感激你，如果大家知道了你所作的，全都会感激你的。”
　　“我不需要你们感激我，”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嘶哑，“我只希望，我只希望，她能好好的活下来……”
　　“我想，如果没有你和莉莉，也许现在我已经不存在了，哈利也不会存在了，甚至霍格沃茨……”邓不利多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好像一瞬间苍老了几岁，“我虽然不知道你和伏地魔之间有什么渊源，但是我知道你其实很在乎他。如果可能，我也不想让你夹在中间，逼你选择。我也不想冒着失去你，把你推回他身边的危险。可是，你其实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他变了，变得比以前更加……”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好像不知道要用什么词来形容，“我说不好，但是我敢肯定这次如果没有你的情报，我们会根本不堪一击。”
　　斯内普还是沉默着，就好像没有听见他说的话，而专心的在白云中寻找着什么。
　　“西弗勒斯。”邓不利多目光中的一丝不忍终于被坚定取代，“再考虑一下，不要让自己再后悔。这个世界上，难道再也没有你想要守护的人了么？不惜和那个人作对，也要守护的人。”
　　斯内普忽然浑身巨震了一下。不惜和他作对，也要守护的人……
　　“如果有，你要如何去守护那个人？”
　　如何去守护……
　　“孩子，也许我比你更明白，悔恨的痛苦滋味。”邓不利多的声音，有着控制不住的颤抖，“所以我现在残忍的对待你。因为我无论如何也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再也不想承受那种痛苦，那种死都不能解脱的自责。你呢，孩子？那样的滋味，一生尝试一次还不够么？给自己留条退路，那样将来想要挽回的时候，至少还有机会。”说着，邓不利多摘下那半月形的眼镜，把脸埋在双手中，哑然续道，“而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的。只有给你完全的自由，和永远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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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旧是那间昏暗的办公室，那个阴郁的人，捧着一本厚重古旧的书。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如此的勤奋，就像是在和时间赛跑一样。13年前，斯内普就知道，那个人没有消失，他不是那么容易死的，天堂地狱，哪里都不敢收容的人，怎么会就那么死了呢？那时斯内普就想，如果有一天，自己再次面对他，什么才是倚靠？所以斯内普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刻苦的学习。因为他知道，那是一个聪明绝顶才华盖世的人，面对这样的人，你只有比他更高一筹，才有挺直脊梁站在他面前的理由。
　　13年了，13年来的每一天，斯内普从来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一直努力的提高自己的实力，然后默默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个人回来。现在那个人就要回来了，自己的心却怎么也不能镇定下来。
　　他放下书，揉了揉眉心，看向沙发上的那个女孩子。她缩在一个角落里很不安稳得睡着，柔细的发丝勾勒着她稚气的脸。她24岁时的样子，已经在他记忆里渐渐的模糊了，眼睛里看到的，总是这个像颗野草的丫头。柔弱，坚韧。
　　累了吧，这一天也够她受的。早晨餐厅里的侮辱和争吵，后山上尽情的发泄，图书馆里的苦读，刚才又为自己的黑魔标记忙碌了半天，再加上长久以来对于自己去留的担忧。即便她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这么多的东西，还是很沉重吧？
　　睡梦中的西西，仍然保持着警觉，很快的感觉到了斯内普的目光，猛然睁开眼睛。黑眸仍旧注视着她，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西西温柔的笑了笑，手指插进细发，抚过。
　　斯内普忽然发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看见这个孩子开心的笑过。她的笑容，温柔，忧伤，满足，但是没有欢乐。与自己这种完全不会笑的人，哪一个更可悲呢？
　　西西坐起身，从沙发缝里找到自己睡着前看的那本书。看见有一页不小心被压出了折痕，吐了吐舌头，赶快用手抹平。其实一个小小的咒语就可以让那书页恢复如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舍不得那到折痕。小小的心思，想要在这本满是他字迹的书里，留下自己曾经存在过的证明，一直持续到她不存在了的时候。
　　她抬头偷瞄着斯内普，看到了那个男人很不满的皱眉。
　　一室的安静，只有壁炉噼啪的燃烧声。沉重的负担压破出的一身倦意，能够这样沉默着，却是舒服无比。
　　也许，能让你的舒服的沉默着的人，才是与你心灵最贴近的人吧？
　　轻轻的合上书，西西把它小心的放回架子上，该是走的时候了，无论有多么珍惜这短暂的相处，分分合合才是真实的人生。而她，已经决定用全部的勇气去面对，无论是什么等在前方。

作者有话说

　　洞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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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洞的入口十分窄小干躁，往里走了大约500米，就开始逐渐变得宽大潮湿。到了2000米左右的地方，高度和宽窄已经和霍格沃茨的宴会厅差不多，地上到处是小水坑。进洞以后，通路一直是向下延伸的，所以这个时候可能已经到了海平面左右。没有了魔法的辅助，英格布鲁和凯恩一人握着一颗夜明珠，倒也勉强看的清楚路。
三个人都在保持沉默，当然原因是有所不同的。斯内普保持着警惕，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凯恩反复的回想，他们所带来的东西中有什么是本身具有魔力，不需要外界辅助就可以使用的，以防万一。英格布鲁只是因为刚刚吃饱，开始犯困了……
在这样安静的情况下，除了三个人的脚步声和滴答的水声，任何其他的响动都很突兀。尤其是那种听起来很像是成千上万的虫蚁大规模迁徙的声音。凯恩忍不住浑身发毛的堵上了耳朵。英格布鲁也终于从吃饱了想睡的精神状态中清醒了过来，开始东张西望的寻找声音的来源。斯内普当机立断的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剂，冲着己方三个人兜头盖脸的泼了下去。英格布鲁立时怪叫，“你这个家伙干什么！这是什么怪味儿！”
“防虫剂！”凯恩估计斯内普是绝对不会解释给英格布鲁听的，“小心不要吃到肚子里，有毒的！”
“有毒还往身上泼！”英格布鲁极度崩溃。
“你要是想被虫子吃掉，我不反对。”斯内普终于对英格布鲁的聒噪难以忍受，声音冰冷的斥责。
英格布鲁也不再招惹他，侧耳倾听。从声音的大小来看，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怪东西正在越来越接近。
当你不知道答案的时候，耐心的等待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虽然对于这三个人来说，他们宁可永远也不知道答案。
成千上万的各种各样的穴居生物，小的类似沙粒，大的也只是约和指甲等同，浩浩荡荡像洪水一样涌了过来。凯恩颤抖的抓住斯内普的衣袖，下一秒，她就吃惊的发现，她被他紧紧地拥在怀里。紧接着英格布鲁也从背后抱住了她。两个高大的男人用自己的身体把她护在中间。两个温暖的怀抱，两个平稳的心跳，让她一下子镇定了下来。
斯内普冲着英格布鲁勾了勾嘴角，英格布鲁笑笑的用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这一瞬间，因为都真诚的想要保护这个女孩儿，天生的冤家对头竟然是心意相通的。
大约过了10分钟，虫蚁大潮渐渐的过去。两个人放开了怀里的凯恩。“嘿，真是恶心死了！好在蝙蝠老兄那难闻的药还是很管用的！”英格布鲁一边皱着眉一边自我安慰。
“不对。”斯内普并没有一点放松，“不是药剂的作用。这样的数量的虫蚁，再有效的药剂也不管用。”
“咦，那你说是为什么？难道他们是善良无害的小虫子？”英格布鲁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的话。
凯恩仔细回想着刚才的景象，“它们，好像很惊慌，逃命一样。”
斯内普抿紧了嘴唇，盯着虫蚁来的方向，把凯恩推倒了自己身后，“这正是我所担心的。他们在逃避的东西，想必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