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江国野史》百里姑姑

2、风起云涌

　　忠勇将军府，梅园。

　　“小公子，你慢点跑，慢点跑，奴婢跟不上了。“

　　“绿环，来抓我呀，抓到我大爷我赏你栗子糕吃。”稚嫩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出来，前方那个小小的少年穿着正红色的衣袍，戴着红色的帽子，唯有腰间别有白色的腰带，穿的厚厚的，像是裹了一个球，只不过初春时节，地面还是滑的很，刚说完这句话便跌倒在了地面上。

　　后面的丫鬟着急了一下，想要冲过来，却也不留神摔倒在了地面上，甚至还划出好远，惹的摔倒在地上的程立哈哈大笑道：“绿环摔得好惨哦！“说完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又一溜烟的跑了。
　　气得绿衣女子脸色涨红，嘟囔一句：“真是的。“便急匆匆的追了过去，却不想起身一看，哪里还有小公子的身影？站在原地急的直哭：”小公子？小公子？“

　　初春时节的红梅开得正好，红梅与红梅交叉映在已渐渐融化的白雪上，当真是美不胜收的景色，香气吸入体内，更是有一种觉得整个初春都暖和了许多，只是绿衣女子却无暇欣赏，只是四处张望，眼睛渗出泪水，焦急的喊着小公子。

　　大约是觉得自己这样有些过分了，小小的红色身影渐渐探了出来，脸色红红的，糯糯的声音道：“绿环姐姐，别哭了好不好，立儿不闹了。“

　　绿环只做不理，哭的越发的大声，嘴里张罗道：“小公子就是知道欺负人，明明知道于嬷嬷吩咐奴婢寻你来，如今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怕是没奴婢的好果子吃，小公子自然是没什么事情，可是奴婢就惨了，这满个将军府谁人不知于嬷嬷的威严，偏小公子几次三番的戏耍于我。“

　　小小的程立听完这话，更是急的不行，说了许多好话，却始终不见效，又因为个子不够高，不能擦拭对方的眼泪珠子，急的也跟着掉眼泪。

　　绿环一听程立居然也哭了，嗓门居然比自己还大，连忙惊慌道：“我的小祖宗，明明是我要倒了大霉，怎么你哭的比我这个做奴才的还惨？“

　　谁知，程立听到了绿环话语，竟然咧嘴笑道：“那我的绿环姐姐不哭了可好？“说完用脏兮兮的小手擦了下脸上不存在的泪水，一下子脸上变成了花猫。

　　绿环看到，噗嗤一声笑了，嘴里却哀怨道：“我的小祖宗，本来时间就不够了，如今你变成了花猫一般，怕是耽搁的时间也不是一时半刻了，快快随我去拾到拾到吧！“

　　说完，两人按原路返回到了轩茗苑，却看见了程刘氏身边的贴身丫鬟月香穿着深粉色夹袄，里面则是浅粉色的襦裙，抱着一个用水蓝色缎子缝制的暖袋子，愁眉苦脸的站在院门前张望着，看见程立和绿环后，一双眼睛更是一喜，只是随机便瞪起眼睛道：“我且不知唤人也要这么久的，如今更是把自己主子弄得这般摸样，做奴才的本分又是什么了？“

　　绿环一听，吓得脸色白了一些，只是低头道：“月香姐姐，奴婢知错了。“

　　话音刚落，程立便是满心不是滋味，怒道：“我也是不知，绿环是我的大丫鬟，还是月香小姐的丫鬟了。“

　　月香听闻，脸色涨红，狠狠的剜了一眼绿环，只是低头道：“是奴婢越举了，只是今日夫人请了贵客至府上，还请小公子速速收拾妥当。“

　　程立自是知道如今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怕是母亲会严惩自己，便也不再纠缠此事，冷哼一声进了院落，刚刚进去，就看见院落当中的侍女早已将洗漱衣物一应俱全了，当真是迅速，程立便也洗净了脸庞，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花式纹路略有不同，但是却仍然是正红色。

　　如此便是半个时辰过去了，等到程立赶到岐元堂的时候，就听见了自己的母亲吩咐月惠寻自己，当即不再犹豫的进入房中，请安道：“儿子在园中赏梅，故而迟来，还望母亲恕罪。“

　　“一段话说的有板有眼，如若没有见到过小公子刚才的模样，怕是老夫也要觉得这个孩子便是如此了。“

　　程立疑惑，偷偷抬眼瞧了一眼坐在下手方左处的中年男子，却看见中年男子正是满脸笑意的看着自己，四目相对，更是有一种什么秘密都藏不住的感觉，连忙低下了头。

　　倒是一旁的程刘氏略微笑了笑道：“让先生见笑了。“

　　“无碍，这样的孩儿才配得上忠勇将军之后，这个徒弟我甚是欢喜，甚至欢喜。“说完这话，转过身看了眼程立道：”就是不知道小公子是否一如我这般欢喜？“

　　程立还未作答，程刘氏道：“立儿，还不拜见师傅？“

　　“不急，不急，世人都只顾自己欢喜，却不顾别人欢喜，若两者欢喜，便是缘分，若是一人欢喜，一人不欢喜，那就是有缘无分，这还是要看小公子的。“

　　程立听得糊涂，故而问道：“那要是两个人都不欢喜呢？“

　　中年男子答道：“那自然便是无缘无分。“

　　程立听着有趣，灵动的大眼睛一转，继续问道：“两者欢喜便是缘分，那就一定会在一起吗？若是一人欢喜一人不欢喜便是有缘无分，就不会在一起吗？而都不欢喜，岂不是没有可能在一起了？“

　　中年男子听完后哈哈一笑道：“非也，非也，有缘有分，有因有果，命中自有定数，小公子着相了。“

　　程立还要再问，却被中年男子打断道：“老夫只是问小公子欢喜否，若是欢喜，自是为师者，授道也。“

　　程立摆弄一下自己的衣服，撩开袍子，跪在地上连着磕了三个头才道：“自是欢喜，还望在师傅门下领悟我自己的道。“

　　中年男子听完更是满意的点头道：“我换做浮沉子，无名无姓，只有师傅赐予我的道号，可你师傅我却不是道家之人，只是颇有渊源而已，故而徒弟你不用做道士，可开心否？“

　　端坐在一旁的程刘氏咳嗽了一声道：“既如此，立儿好生学习，切不可贪玩。“

　　浮沉子看着程立的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唇红齿白，虽然还有婴儿肥，越看越是欢喜，随后皱了眉头道：“男生女相，多灾厄。“

　　程刘氏端起茶杯的手一顿，脸色一瞬间苍白起来，但是还是缓缓的站起身道：“立儿从出生起便不曾享受过父亲的疼爱，自会有其父亲保佑。“

　　浮沉子不再说什么，只是疼爱的抚摸了一下程立。

　　程立则是配合的仰起头，笑得一脸喜气。

　　北江国皇宫内。

　　明黄色的龙袍在夜明珠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苍白的银丝更是彰显出年老的皇帝，即便是手指还是苍劲有力的批阅奏章，最终抬起头道：“哦？请了一个道士启蒙？“

　　龙延香洋洋洒洒的漂浮在空气中，多半是黄金颜色的房间里面还夹杂着浓厚的药香，堂下黑衣人低着头道：“是，五岁的年纪是该启蒙了的。“

　　老皇帝笑了笑，带着沙哑的嗓音说道：“既如此，不如由皇家的大儒答疑解惑来得实在，只是天生体弱，便不要学习那些个枪啊棒啊之类的，免得受不住。”

　　言罢，老皇帝端起一旁放置的茶杯，却发现没茶水了，才高声唤道：“邓柏奇，邓柏奇？”
　　“老奴在。”门外的邓柏奇应了一声。

　　“你把八亲王唤来，就说朕要考教功课了。”言毕，略微搬动左手的扳指，继续道：“算了，将皇儿们都叫过来吧！”

　　“是。“

　　话音落下，便听到门外细细的吩咐声音，屋内的房门再次被打开，早有奴才将准备好的茶水和糕点端了上来。

　　捏起一块糕点，享受的微合上眼睛，不知道想什么的老皇帝看着一旁为自己磨墨的小太监，问道：“你师父教导的你不错，朕若没记错，叫邓三吧！“

　　邓三受宠若惊的跪在地上，低着头道：“回皇上的话，奴才确实唤作邓三。“

　　“恩，既如此，这盘糕点赏给你了。“

　　邓三感激涕零的叩谢皇恩，身边的小太监们更是眼漏嫉妒，不过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没过多长时间，门外便传出一个尖细的声音道：“启禀皇上，太子和众位皇子求见。“

　　“哼，进来吧！“

　　邓三一个哆嗦，将手里的糕点捧在手里便退下了。

　　王禄铭进来便瞧见一个奴才捧着糕点退下了，嘴角若有似无的带了几分微笑道：“皇阿玛，儿臣带臣弟们给皇阿玛请安。“

　　老皇帝睁开昏黄的眼睛，嘴角带着一声冷笑道：“你的请安，朕还真是受用不起。“

　　王禄铭脸色一变，慌忙跪下，而身后的皇子们更是跪在地上不敢出声，二皇子天生残疾，本就懦弱，这样一吓，竟是跪坐在了地上。

　　最小的王禄曦更是低着头，一脸的深思，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三皇子也是手脚发凉，佯装镇定。

　　至于四皇子倒是拿眼偷偷看了一眼王禄曦，见后者面无表情，便也低着头不在说什么了。

　　至于五皇子和六皇子本就生性沉默，眼睛当中闪过差异，便也没什么反应。

　　老皇帝自然将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随即冷冷道：“二皇子王禄平殿前失仪，封为平王，驻扎在安都，不奉诏书不得入凉都，即可前往，其母淑妃可跟随意愿前往。”

　　众人皆是惊讶，但是却谁也没去求情，只是看见二皇子王禄平神色伤感落寞的被奴才们架走了。
　　老皇帝没有管其他人神情如何，转动手里面的玉扳指，继续道：“三皇子在刑部破案无数，必有厚赏。”

　　三皇子猛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道：“谢父皇恩赐。”

　　“至于五皇子和六皇子勤奋好学，明日开始入朝参政吧！至于小曦年满十二岁，虽然没有像六皇子一样十六岁，但是念在天资聪颖，可以从旁听政，却不得多言。”

　　老皇帝说完这些后，才将眼睛看到了王禄铭道：“太子，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朕讲？”

　　“儿臣不知。”

　　“哼，好一句儿臣不知。”说着，老皇帝将手里的奏章扔到了太子的面前道：“你自己看做的好事。”

　　王禄铭轻轻的打开奏章，竟是面色惨白的跪在地上道：“求皇阿玛开恩。”

　　老皇帝没有说什么，只是道：“太子后院管理不善，宠妾灭妻，有失妥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太子闭门思过，直到幡然醒悟为止。”

　　五皇子和六皇子见状，道：“皇阿玛，太子乃一国之本，这样惩罚是否不太妥当？”

　　三皇子更是言语道：“是啊，皇阿玛，更何况奏章里面的内容不一定详细，不如调查一番可好？”

　　王禄铭冷冷的瞪了一眼三皇子道：“不必调查了，是孤做错了。“说罢对着皇上一拜道：”儿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