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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15章 安慰(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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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莱姆斯的大脑探测到了一种声音,他的潜意识给它贴上了“令人担忧”的标签。但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那夸张的脚步声之后是一声叹息。
有人在房间里,莱姆斯的大脑宣告道。莱姆斯只能表示赞同。这似乎是显而易见的。他仍然很肯定,他应该为某些事情担心。如果他能想起来那是什么的话。
他侧过身来,碰到了一件很暖和的东西。很软。一只手。
一只手!
莱姆斯突然睁大了双眼,眼前的景象令他倒吸一口气。西里斯的脸埋在他那乌黑的头发里,他在睡梦中显得很是放松,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然而,就在他的下巴下面,另有一个留着一头乱蓬蓬黑发的脑袋贴着熟睡巫师的胸膛。那个脑袋属于一个小男孩儿。
莱姆斯的目光向下望去,只见一双小手正抓着深蓝色的袍子,而袍子所包裹着的细长胳膊则环抱着一具小小的躯体,抱的并不紧,但仍带着占有和保护的意味。
“唔……”
该死。
莱姆斯微微颤抖着,转向从床脚那里发出的声音。他从毯子上抬起眼睛,以为自己肯定会看见一个部里的官员用魔杖尖指着他。
然而,他看到的是阿不思·邓布利多那双闪烁的蓝眼睛,正从浓密的白眉毛下面看着他,带着一种被逗乐了的恼怒表情。
“看来你这儿有位客人,”阿不思说,“很抱歉这么一大早来打扰你。”
莱姆斯耷拉下脑袋。该死的西里斯·布莱克!
过了一会儿,他紧张地咳嗽了一声,准备从毯子下面爬出来。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腰部以下几乎是赤/裸的,于是尴尬地停了下来。
“也许你不应该用力过猛,莱姆斯。”阿不思温和地说,“恕我直言,你看起来还是有点儿不舒服。”
莱姆斯默默地点了点头,拉过毯子围在身上,满面歉意地红着脸,试图避开那双过于睿智的眼睛。西里斯怎么能就这么睡着了?莱姆斯故意重重地跺了跺脚,但没有任何效果。西里斯只把哈利抱得更紧了,继续睡着。
“呃……”姜黄色头发的巫师终于开口,却失去了平时的口才。
“昨晚你和魔法部的治疗师都没有任何音讯,我有些担心,就来看看你怎么样了。”阿不思愉快地解释道,丝毫看不出在破晓时分出现在别人的卧室里,或是发现一个小男孩儿以及他的教父躺在莱姆斯的床上——尽管男孩儿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在这里——是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他清了清嗓子。“是啊,嗯,我变形之后,好像有一个傲罗过来了。”
听到这一消息,阿不思的眼睛不再笑了。“我明白了。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他好像被扔出去了。”
“真的?”阿不思干巴巴地问。
“是啊,……你看,西里斯,他……嗯,我想是他把他从飞路粉里推了出去。
“他把他送到什么特定的地方去了吗?”老校长好奇地问。
“猪头酒吧。”莱姆斯嘟囔着,斜眼看向他那安详沉睡着的朋友。
阿不思轻轻地笑了起来。“他的解决方式总是很有创意。”他说道。一时间,莱姆斯不知道他指的是西里斯,还是他自己的弟弟。
“现在,”阿不思停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看你的小客人在这里挺舒服的,但我担心,如果哈利被发现在这里,会引起麻烦。而且,要是可怜的莫丽发现他的床空了,床上的人不见了,她一定会心脏病发作的。”
“我知道……”莱姆斯不安地说,“我们不是故意的……”
“所以,也许你现在该放开他了,西里斯。”阿不思以交谈的口气说道。
莱姆斯猛地转过头,眼睛定在床另一边的巫师身上。西里斯慢慢地睁开一只眼睛,毫无睡意地说:“早上好,阿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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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西里斯和阿不思端着茶杯,隔着餐桌坐了下来。西里斯还穿着他睡觉时穿的那条皱巴巴的蓝袍子和黑裤子,而仍然睡眼惺忪的哈利则穿着睡衣,依偎在他的膝盖上,身子靠在教父的怀里,手里捧着一大杯热巧克力。莱姆斯的烦恼一扫而空,他拒绝了西里斯关于准备早餐的任何帮助。当然,西里斯知道,作为回报,他要独自去对付他们的老校长。
然而,阿不思还没有开始责骂,西里斯知道那就要来了。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像是又变成了一个小男孩儿?他慢吞吞地坐在座位上,紧紧抓住教子温暖的身体。阿不思平静地小口喝着茶。莱姆斯哼着小曲,旋转着抹刀。哈利打了个哈欠。
“你也要说我有多不负责任是吧?”西里斯最终挑衅地问,用一种固执的眼神盯着阿不思,“莱姆斯已经教育过我了。但不管你们俩怎么说,听过莫丽灌输给他的那些胡言乱语后,我的小狗崽需要被好好拥抱一下!”
看看那个小男孩儿,阿不思不得不承认,这次拜访似乎正是哈利所需要的。阿不思上次在陋居见到他时,他那小小的身子上还明显充满了紧张和焦虑,而现在,紧张和焦虑已经消失了。他看上去轻松又愉快。但是哈利不能就这么随便地通过飞路粉去看他的教父。除了可能会给韦斯莱一家带来麻烦外,如果他在这里被任何一个监察傲罗发现,都可能毁了西里斯本就已经十分脆弱的辩护。但是现在,阿不思知道,当西里斯觉得有必要去保护他所关心的人时,千万不要低估他的决心和固执。
“是你给的他飞路粉?”他平和地问。
男孩眯着眼睛看着他。“是的。”
“你告诉了他怎么用?”
他冲他用力地笑了笑。
“你知道你正在冒多大的风险。”
西里斯皱了皱眉头,也许是因为,他觉察到阿不思使用的是现在时。
“我本来没想让他过来。”西里斯承认道,态度变得谦和了一些。
阿不思的眼睛转向那个睁着一双绿色大眼睛看着他的小男孩儿,男孩儿很显然在担心他给教父惹了麻烦。阿不思对他温和地笑了笑。
“我理解,”他说,眼睛停留在哈利身上,“这次可能是特殊情况。但我必须强调这种事情今后不能再发生的重要性。你的处境很危险,西里斯。”他看着年轻巫师的眼睛,“你必须牢记这一点。”
西里斯叹了口气。“我还能给他写信吗?”他移开了目光,闷闷地问。
阿不思扬起一只眉毛。“好吧,我想这不会有什么实际的坏处,只要哈利注意不让信被发现。不过我怀疑莫丽是不是把自己的飞路粉藏在了斗篷里,所以我想哈利也许不需要写信就能和你见面了。”
西里斯带着若有所思的怀疑目光盯着他。莱姆斯目瞪口呆。哈利看上去只是有些担心。阿不思轻轻地笑了。
“不过,我得强调,哈利必须留在陋居里。这对保证他的安全尤为重要。当然,你不能让人看见。”阿不思神秘地笑了笑,“尽管我可能有东西可以让哈利做得更容易些。”
西里斯咳嗽了一声,再度开口:“你是说,哈利可以隔着炉火跟我说话”
“噢,我既不能允许,也不能拒绝,因为我不是他的监护人。当然,你不能和这个房子外的任何人联系。但由于这是莱姆斯的私人住宅,飞路连接无法被监控。”
西里斯什么也没说,但他向阿不思投去了一个既惊讶又感激的眼神。
“好了,虽然我很不愿意错过莱姆斯的早餐,但我想哈利和我最好现在就离开。如果我们运气好,我也许能在莫丽发现哈利不见了之前就把他带回去。”
西里斯低头看向坐在他腿上的男孩,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现在得走了,狗崽。”
“我不能再多呆一会儿吗?”哈利小声地说。
我们的前罪犯在孩子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今天不行,哈利,对不起。不过也没那么糟。我们还能看到彼此,对不对?你可以透过炉火跟我说话。这很了不起,不是吗?你只是得非常小心,这样才不会被人发现。你必须等到其他人都睡着了。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好吧。”男孩儿深深地叹了口气说。
“把你的可可喝光,”西里斯挨着哈利的头发小声说,“然后我们看看莱姆斯有没有斗篷可以给你穿。你要用幻影移形送他到韦斯莱家吗?”西里斯看着阿不思的眼睛问道,他的眼神成熟又平静。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前罪犯对这孩子所付出的耐心和爱真的令人惊讶。毕竟,那时他还是个捣蛋鬼,不少人并不赞成詹姆和莉莉选他来做孩子的教父。即使是已经二十岁,西里斯仍旧还在与家族的名声对抗。
然而,阿不思永远不会忘记,那个男孩,他在第一年来到霍格沃茨时,肩上背负着一个最古老的巫师家族的名字,这个家族以美丽、残忍又聪明,以及近乎疯狂的黑暗而闻名。从第一天起,那个男孩就拒绝满足任何人的期望。他交了很多令人惊讶的朋友,他以狂热的忠诚保护的朋友。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孩子,他才华横溢,调皮捣蛋,又不屈不挠,他能够如此强烈地去爱,你几乎无法相信一个那样家庭的会走出这样的孩子。再一次,阿不思希望七年前他能够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不是逻辑。他愿意做任何事情来挽回这个错误。
到了该走的时候,哈利虽不情愿,却很听话。斗篷和鞋子很快就被变好了,因为他们编出的故事是,阿不思是在外面散步的时候遇到了哈利。西里斯单膝跪下,哈利用一个小男孩所能用的全部力气抱住了他。
“要小心,好吗,狗崽?别害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哈利迅速地也给了莱姆斯一个拥抱之后,就跑出了门。就在阿不思要跟上他的时候,西里斯叫住了他。
“阿不思?”
他转过身对着那个高个子的年轻巫师。西里斯的姿态又恢复了平静的自信,这是他更年轻的时候就已经不太能见到的姿态。即使是在那时候,他也缺乏这种成熟的神态。
“我想和莫丽·韦斯莱谈谈。你觉得可以安排吗”
那种不加思索、无条件给予的纯洁的保护之爱,已经救过了小哈利·波特的命。当阿不思端详着那男孩教父严肃的灰色眼睛时,他不禁期望,即使是在父母死后,哈利也能再次得到他们所选择的那个人的祝福。西里斯·布莱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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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斯·布莱克。没有什么能比这个名字令金发男巫血更热,眼更冷。西里斯·布莱克。每当他想起他,即使是他就站在他的面前,卢修斯看到的也总是那个小小的、纤瘦的、几乎可称得上精致的男孩。那灰色的大眼睛。那光洁白晰的皮肤。那么的天真无邪。从一开始,卢修斯就想破坏它,打碎它,玷污它。该死完美的西里斯·布莱克。
他们年轻时不常见面。奥赖恩·布莱克和他父亲之间的竞争关系有一种微妙的平衡。私人聚会是精心策划的竞赛。尽管他们的儿子从不曾公开地竞争,炫耀他们的成就仍然是一项受欢迎的活动。但令阿布拉克萨斯高兴的是,后来的那些年,奥赖恩越来越不愿意谈起他的长子。那个男孩儿变了。如果说以前的他是坚忍的,那么现在的他则变得执拗又叛逆。他褪去了孩子气的脆弱,但是卢修斯知道,它一定还在那里,想要把它找出来的念头从未停歇。当西里斯以被分到格兰芬多的方式为他的家族带来耻辱之后,奥赖恩就再也不带他的儿子去任何地方了。这并不意味着卢修斯再也见不到那个讨厌的孩子了,西里斯现在总是和他母亲在一起。他的父亲似乎不再关注他。这令卢修斯感到满心欢喜,幸灾乐祸。但西里斯似乎并不在乎。他甚至根本不理会那些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明目张胆的辱骂。但卢修斯想让他感觉到,想让他哭,想看那双深情的眼睛里流出晶莹的泪水,洒落在那完美的脸颊上。
求婚为他带来了好运。布莱克家族的另一边,西格纳斯·布莱克,西里斯的叔叔,一直盯着马尔福家的财富。他们家有一颗明珠,他们想要以高昂的代价交换。纳西莎·布莱克无疑是她那个年龄最漂亮的女巫,而且正是卢修斯想象中的那种,能站在他身边的女人。不幸的是,他对她的第一印象,除却特别漂亮这一点,就是她有点儿迟钝。不是说她傻,但他们肯定没什么共同的兴趣。这倒并无大碍。她还可以为卢修斯提供些别的东西。那个变成了热血又傲慢的少年的西里斯与他之间有了联系。她是通往秘密的门,是通往他欲望的路。
和纳西莎一起的还有贝拉。她比卢修斯大三岁,比他更早加入黑魔王的队伍,但这并没有阻止卢修斯试图超越她。贝拉很残忍,缺乏任何人类的怜悯之心这一点倒是挺令人着迷,但在卢修斯看来,她缺乏风度。没什么能比她所叙述的她对她堂弟所做的事情更能说明这一点了。残忍的事情,恶心的事情,但真的是……不适宜。那些事只会让男孩儿的处境更加艰难。但她们俩最终都给他讲了一些故事,纳西莎厌恶地皱着鼻子,贝拉特里克斯高兴地咯咯笑着,给他讲述了一个并不傲慢,罪有应得的男孩的故事。
卢修斯那时就决定,摧毁这个黑暗天使的男孩儿需要些艺术。他要亲手摧毁西里斯。
他不得不承认他忘了这一点。过了这么多年,他又见到了已经长大成人的男孩儿。这些年里,他也曾想起,当然,只是转瞬即逝地,想起阿兹卡班里的他,想到阿兹卡班一定对他造成了某种影响,想到诗,想到美味……再见到他,他的神志基本清醒,但仍然拒绝学会尊重。卢修斯只是想除掉他。他早该知道这不会那么容易。因为它不应该是简单的,它应该是令人慢慢品味的。
史密斯没有照他说的那样回来报告。他本该在第二天就回来报告的,但他没有。没有人胆敢违抗卢修斯·马尔福,尤其是当他被施了夺魂咒的情况下。这毕竟是它的全部目的,而卢修斯对此非常擅长。阿奇博尔德·史密斯是一个完美的发现。让人们去做他们真的想做,却一直没有胆量亲自去做的事情,要容易得多。你很容易就能让他们相信这是他们自己的主意。那个可怜的傲罗是如此嫉妒布莱克,以至于几乎完全听命于卢修斯。所以,当他没有在月圆之夜的第二天出现,卢修斯就知道,一定出了什么事。
他已经将人找到了,那人的目光呆滞而茫然,这倒不是什么新鲜事。
“你以为你到底在做什么?”卢修斯居高临下地俯身冲那个畏缩的男人问道,声音低沉而危险。
史密斯一片茫然地看着他。“马尔福先生,你这话是什-什么意思?”
“你去哪儿了?卢平的房子里发生了什么?”卢修斯嘶嘶地说,但史密斯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卢-卢平的房子?哦……是的……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我……我不知道……最近这几天我不在那里……”
卢修斯目眦欲裂,史密斯畏缩着离开他。“你竟敢违抗我?”
“违-违抗?不!我不知道……我想要去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猜,我没去?”
“你-没-去!”
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史密斯不可能只是忘记了。这个建议,这个命令,已经清楚地深深印在他的脑袋里了。有人在干扰。但是谁呢?是布莱克吗?他施了魔法?可那是被禁止的。他是怎么侥幸成功的?
卢修斯怒火中烧,在书房里踱来踱去。那只该死的小老鼠!
“为什么这么激动,卢修斯?”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出了什么事?”
卢修斯猛地转过身。一个身材苗条、面无表情的男孩走了出来。
“你在做什么?”卢修斯咆哮道,“你知道我不希望你就那么走来走去!”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德拉科的面容变成了冷笑,他的小男孩的声音听起来太自信了,那根本不是这个年龄的孩子对父亲说话该有的语气。当然了,说话的根本不是德拉科。
“你在透支他的身体!”
德拉科重重地叹了口气。“我能说什么……我很无聊。”他四肢大张地躺在卢修斯的扶手椅上,“说真的,我对我的得力助手本来有更高的期望……你是怎么坐到那个位置的?”
“凭我的努力挣来的,从一个真正的巫师那里,而不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告诉我,汤姆,你究竟做了什么来帮助我们的计划施展?我现在只是一个人。而那时候,我们有一支军队。现在,我必须得小心。”
“你的意思是焦虑和半心半意,”汤姆傲慢地拖着长腔说。
“我的意思是老练并富有远见。”
“你什么时候能把那孩子带来给我?”德拉科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当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们不能冒险让布莱克感应到那个男孩。他们之间有某样东西,某种联系。我和你说过,我曾听到那只老山羊和那个狼人谈论起这件事。现在,我原先想尽快摆脱布莱克的计划似乎失败了。但我会变通。我认为我的新计划会令我们双方都满意的。但前提是你要小心对待我儿子的身体。毕竟,我不需要你来做这件事。你所要做的就是保存好你生命的能量。”
德拉科眯了眯眼睛。“小心点儿,卢修斯,你不会想要小看我的,对吗?别以为我长得像个八岁的小屁孩,你就能随便使唤我。我仍然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巫师。”
“也许吧。”卢修斯冷冷地说,“但现在你没有任何途径能获得这种力量。但我可以给你。”
“但是要付出代价。”
“凡事都要付出代价。”卢修斯淡淡一笑,“但我们毕竟有相同的利益。我可以帮助你重新崛起。”
卢修斯的小儿子脸上露出了残忍而满足的笑容。他看起来就像一只刚吃完奶油并打算把老鼠当作甜点的猫。
“很好,父亲,那么我回去睡觉了。”他用一种诱惑的嗓音拖着长腔说道。
他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间,孩子般柔和的笑声在屋子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