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9章 公正（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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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开始与西里斯的心情如出一辙。不详的黑云笼罩着阴沉的天空，外面下着看不出来却可以感觉得到的蒙蒙细雨。空气里弥漫着什么在西里斯看来不祥的东西。他昨晚没怎么睡，在他现在已习惯占据的壁炉边的扶手椅上待着，就那么静静地盯着火焰，直到黎明时分。莱姆斯很明显读懂了朋友的情绪，他没有打扰他，而是陪着他待在客厅里，看起来忙于他的研究，全世界只有羽毛笔与羊皮纸的刮噌声以及落地摆钟的滴答作响。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一照进来，西里斯就醒了，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他卧室的床上，毯子牢牢地盖在身上，却想不起昨晚上床来睡觉的任何记忆。他理所当然地得出结论，一定是他在客厅睡着后，莱姆斯把他带到了楼上来。
所以，就是今天了。
西里斯甚至没办法说出他的紧张。他最终将自己从床上拖起来的时候，四肢仿佛都灌了铅，然后他缓缓地穿上了那件正式的黑色袍子，那是莱姆斯专门为了这一天替他买的。他在门口的镜子前打量着自己。穿着这身黑袍子，他显得更加消瘦了，在黑发和黑袍的对比之下，脸色更显得惨白。
“亲爱的，或许你的头发，”镜子发出如慈母般的声音，“如果你能将它们束在脑后，或许你就不会看起来那么……”它的声音越来越低。
“……那么像一个凶手？”西里斯没精打采地问。
“那样可能会使你看起来更……有礼貌一些。”
西里斯点点头，走去他的床头柜，剖光的木头上放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发扣。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上面的一只跳跃的银色大狗。这是一个孩子的选择，但西里斯很喜欢它。它是最完美的，不仅仅是因为它给予他的感受。如果说这世上有幸运咒语，那么它一定就附在这来自于他小教子给他的礼物之上。
他将他光滑的黑色头发梳向脑后，在脖子处用发扣将它们系好。他又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
“准备好了。”西里斯和镜子同时说道，而镜子的声音听起来要欢快地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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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傲罗的护送看起来几乎滑稽，尤其是考虑到，那时候将他从医院送来这个木屋，只动用了三个傲罗。但正当西里斯对此腹诽着，其中一个老傲罗对他皱眉道：“你应当对此感激，我们采取了这些安全措施。你知道，这可不光是为了我们。”秃瓢史密斯接着冷笑着说：“怎么，你觉得人们看到你的时候会朝你欢呼吗？”
西里斯吞咽了一下，努力地压下那种恐惧的感觉，答案已到了嘴边。他沉默地服从了傲罗们的安排。之前他学到的真理之一就是，你的反抗得有选择性。而且，还有一些其它的东西。
人们……
不知怎么的，他从没想过他的审判会向公众开放，或者是审判真的会招来很多伸长脖子的好奇的人。所以，当魔法的铁链自动缠上他的手臂、胸膛和脚踝，使他几乎寸步难行的时候，他一句话也没说。这还只是前奏。最重要的那场战斗还在前头呢。
事情进展地太快了，快到他不知如何应对。
咒语、推搡，他们抓着他就好像是在抓一件家具。他努力地寻找莱姆斯，但是人太多了……
接着，是一股吸力，他感觉被压进了什么很紧的东西，又被吐了出来，而当他的双脚落地，因为忘记脚被铐住了而踉跄了一下的时候，他已来到了一个闹哄哄的地方。
到处都是闪光灯以及人们说话和拍手的嘈杂声，空气里尽是令人作呕的东西——憎恶、愤怒、恐吓。他并不是一个胆小鬼，他曾发誓自己会昂首面对，可那些东西太多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被粗暴地操纵着，被人叫骂着。在他的眼前，那些面孔模糊成了一片海洋。
接着，那些终于结束了，他们来到了一个白色的屋子里。他被按进一张椅子，被告诫在这儿等着。束缚的咒语又一次落下，几个傲罗离开了。那些留下的站到了角落里，小声的交谈着，彻底无视了他。
西里斯努力地压制住他的颤抖，他的心脏在胸膛里敲击着，血液涌上了耳朵。
他真希望莱姆斯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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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姆斯在几分钟之前刚刚到达了魔法部，在人群中尽力地钻来钻去，终于来到了与大审判室相毗邻的那个小房间，阿不思约他在那里相见。他紧张地要命，魔法部大楼内外的骚乱对平复他的紧张毫无助益。
他昨晚一夜没睡。西里斯终于在扶手椅上睡着以后，他将他漂浮到楼上他自己的房间，小心地避免将他弄醒。他傻乎乎的替他掖了毯子，然后坐在他床边，久久地看着他朋友睡觉。他害怕，在他刚刚得回了他的时候，会又迅速地失去他。
到了早上，他还没来得及和西里斯说上只言片语，那群傲罗就到了，然后他的小屋里就充斥着正式手续、规定和程序。他的朋友被绑了起来，看着一个像西里斯这样高个子的男人变得如此渺小，莱姆斯觉得心烦意乱。
当莱姆斯走进屋子，阿不思已经在等他了，看起来严肃又忧虑，这立刻令莱姆斯的胃里翻滚了起来。以前他有时候会隐秘地觉得老巫师总是平静又安详的表情有点儿恼人，可是现在，除了平静和安详，他不希望看到任何其它的表情。
“阿不思！西里斯已经到了吗？他们今早派了一打傲罗，什么也不肯和我说！他是不是——”
“是的，西里斯已经在这儿了。你一会儿就能见到他。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关于什么？”
“彼得。”
“他承认了？”莱姆斯激动地问，希望在他心里盛开，“他什么时候会被提审？马上—？”
阿不思摇了摇头。“不。彼得不会被提审，莱姆斯。彼得死了。”
莱姆斯静静地看着他，见他没再说下去，便皱着眉说：“如果这是一个玩——”
“他在前天夜里被谋杀了，就在魔法部，凶手不详。”阿不思平静地说。
莱姆斯眨了眨眼睛。“什么！”
老巫师的胸腔里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我很遗憾。我知道这一定是个沉重的打击。我知道你们曾经是朋友，而且——”
“朋友！”这是梦吗？这简直太离奇了。“我他妈的才——那西里斯怎么办？！”
“彼得并没有承认是他犯下了西里斯被指控的罪行。他直到最后都一直将一切归咎于西里斯。不过，就算他还活着，我们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否会对我们恢复西里斯的清白有所帮助。”
“有所帮助？我们不……你究竟在说什么？我们至少可以就那些他故事里的漏洞提出质疑！我们可以展示给他们看……”阿不思怎么能他妈的这么冷静？彼得刚刚才……“等等。前天夜里？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
“如果不是必要的话，我不想再更激怒西里斯。”
“不是必要的话？该死，阿不思，那是他的性命！”他想掐死这个老人，他想要做些什么！“你不能就这么……该死！”
莱姆斯愤怒又绝望地对着一只木椅踢了一脚，于是它飞过整个房间，砸碎在墙上。
“我理解你的愤怒，莱姆斯，但你也没办法对此做些什么。”阿不思的语调终于至少显出了一些迫切，“我们并没有失去一切！彼得的证词从来不是为西里斯赢取自由的关键。我对彼得的死感到遗憾，但不幸的是，出于恐惧，他在很久以前就将他的生命和自由丢掉了。可这并不是结局，对西里斯来说不是。”
莱姆斯怀疑地看着他。“你总是用一种见鬼的乐观来看待这个世界，阿不思。”
“是啊，而且到最后总是能证明我是对的。”老巫师的回答一点儿矫揉造作也不带。
“我该怎么和他说？”
这个无助的问题更像是在问他自己，但阿不思立刻回答了他。
“什么也别说。他知道的越晚越好。”
“别让我对他撒谎！我绝不会再对他撒谎！”
“哪怕是为了他好？”
莱姆斯盯着他的前校长那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容。邓布利多早已经成为了类似朋友的存在，古怪的朋友。第一次，他真的察觉到了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年迈。就在这一刻，他明白了，邓布利多的举动不仅仅出于正义感、强烈的道德观或是对前学生的喜爱。阿不思觉得他负有责任，他最想要的，就是弥补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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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紧张得要死，他今天就要见到西里斯了！是的，韦斯莱先生和他解释过，他只能待在观众席上观看，不能真的与西里斯见面以及交谈。但是现在，哈利不在乎那些。他即将看到西里斯，他们会在同一间房间里。既然他们离得那么近，就没有任何人或事情能将他从他教父身边带走。
昨天接下来的时间里，哈利一直都保持着紧张又狂喜的状态，根本无法入睡。罗恩很是羡慕，因为哈利可以去看审判而他却要待在家里。他的妈妈在这一点上说一不二。不过他和哈利兴奋地讨论了审判会如何。罗恩坚持认为那会非常酷，而哈利却还是对那些报道里说的东西感到有些担心。不过每次他一提起这个，罗恩就简单地安慰他，只要有阿不思·邓布利多、他爸爸和比尔在，西里斯就不会出任何不好的事情。
第二天天亮的很早。阵阵疾风追逐着大片的乌云迅速飘动，天空显得格外阴沉。吃早饭的时候，韦斯莱夫人给哈利盛了一大堆的食物，坚持他不吃光就别想走。通常来说，能有一场丰盛的早餐，哈利自然是该高兴的，可他今天真的是不饿啊。然而，他不能让韦斯莱夫人阻止他去见他的教父。
他狼吞虎咽地吃着，而所有的东西尝起来都好像是木屑。最后，哈利花了比其他的韦斯莱一半的时间干掉了他的那份儿食物，又差点儿全吐出来。
然而他还是得焦急地等待韦斯莱先生和比尔。他紧张地看了看那个老落地钟。八点十五。审判九点就要开始了。他们为什么一点儿也不着急？他们不能迟到！
韦斯莱夫人又开始对着他忙乎开了，坚持他得穿一件更暖和的套衫，因为审判会在地下室举行，那里一定很湿冷。于是，他理所当然地披上了斗篷，戴上了围巾，就在他们最终走向壁炉的时候，她又将一顶帽子戴到他的头上，往下拉拉盖住了他的耳朵。
哈利现在对于通过炉火旅行已经习惯多了，不过还是有轻微的晕眩感，而紧张的情绪令这种感觉更强烈了。和上回与莱姆斯一起来的那次不同，今天的魔法部挤满了人，他们疾步地走着，或是从燃烧着绿色火焰的壁炉里进进出出。哈利在比尔和韦斯莱先生的中间磕磕绊绊地走向电梯。
他们正要走进一个隔间，一个有着蓬松的白色头发和红色雀斑的男人冲了出来，抓住了韦斯莱先生的胳膊。
“亚瑟！感谢梅林我找到你了！我们正需要你，就现在！”
“我请了一天假，伯金斯，我要去参加布莱克的审判，和我的儿子还有……”
“不，不！我们真的需要你！有紧急情况！是穆迪！你知道他和我的相处，这里除了你，他谁的话也不听。”
韦斯莱先生叹气道：“这次又怎么了？”
“与一只软水管和一台割草机有关，其它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将它对准了他的邻居和一个麻瓜的邮递员。你得让他冷静下来，亚瑟！”
于是，韦斯莱先生转向他的儿子。“比尔，我恐怕我得处理下这件事。可这样一来，我想我们就不能再带哈利去……”
哈利的胃立刻沉了下去。不！不，不能这样，这不公平！他已经离得那么近了！
“我可以自己带他去，”比尔的声音在他心底的尖叫声中响起，“没关系的，能发生什么事儿呢？”
“我不知道，你妈妈——”
“永远都不会知道的。”比尔的身子向前倾，耳语般地说，“你答应了哈利他可以去。你不能现在反悔！”
韦斯莱先生看了看哈利。“你能答应我，你不会发脾气，静静地观看吗，哈利？”
哈利疯狂地点了点头。什么都行，只要能见到西里斯，要他答应什么都行。
“你要一直听比尔地话，明白吗？自始至终待在他身边。”
哈利又点了点头。韦斯莱先生叹了口气。“说实话，你根本没办法拒绝那个男孩儿，”他嘟哝着，“好吧，我会留意，晚些时候和你们在审判室见。管好自己，你们两个都是！”
“爸爸，我已经十八岁了！”比尔恼火地叹口气，而哈利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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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了。”
西里斯猛地抬头，看到莱姆斯站在门边。再一次，我们的狼人通过那罕见的一瞥，捕捉到了住在他朋友心中的那个恐惧害怕的男孩儿。
“他们都准备好了。阿不思已经进场了，我则与你一起进去。”莱姆斯用他最冷静和宽抚人心的语调说。他朝屋子里的傲罗们点了点头，他们都走上前来。
“现在，布莱克，我们要带你进去，你到时候要坐在审讯椅上。铁链会自动缠上你的手腕和脚踝。如果你做任何不适当的事情，我们会击晕你，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可不会关心是否会伤到你。审讯室被严密把守着，你别想耍花样。所以，做个乖男孩儿，一切就会顺利，明白吗？”说话的是早晨开口的那个老傲罗，语调仍是很不友善。莱姆斯都可以想象出西里斯对被人警告做个“乖男孩儿”会作何感想，但西里斯只是短促地点了下头。
铁链自动从椅子上松开了，然后又缠住了西里斯地四肢，将它们拷在一起。接着，门打开了，他们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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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和比尔在逐排升高的观众席后部找到了座位，观众席围着中间的平台环绕成一圈，平台上有一把椅子，面对着长长的几排座位，上面已坐满了威森加摩的成员。比尔能看到留着灰色波波头短发的博恩斯夫人，面对着桌子坐着阿不思·邓布利多和一个穿着粉色开襟羊毛衫的女人，想必那就是乌姆里奇女士。比尔觉得她那镶褶边儿的衣服使其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个公诉人。
哈利坐在他身边，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他想坐得离他的教父近些，但观众席几乎已经满了。而且比尔忍不住觉得，坐在后排恐怕更为妥当，这样没人会太多地关注他们。他注意到，他们身边的大多数人都对西里斯·布莱克没什么好印象。
“……令人愤慨……可怜的男孩儿……毫无廉耻……”
“……一点儿也不奇怪……总是这样……他的堂姐……阿兹卡班……整个家族……”
“……他的弟弟也是……支持者……消失了……”
“……邪恶的……黑魔法……一条咒语就……”
比尔只希望哈利对这些话并不怎么听得懂，但从他越来越紧绷，试图在座位上缩地越来越小的情况来看，他明显至少已捕捉到了大家的情绪。
接着，威森加摩的成员已经全部落座了，一声低低的钟声不知从什么地方响起。嗡嗡的说话声变成了低声耳语，巨大的双面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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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踏入石头走廊的时候，西里斯的嘴巴是干的。就在不久之前，他才走过这同一条走廊。那时候，他是走去接受处决，而现在，他怀疑他是否要再一次面对那种场面。
这一次，走廊尽头的大门自行缓缓地打开，西里斯第一次看到了这个将决定他命运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9章 公正（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