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逃走1 逃走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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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神殿寂静无声，高大的石柱，一排排整齐竖立的石像，还有无数隐藏在暗中的监视咒语。靠近悬崖的房间，被魔法隔绝开的地方，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偶尔有“哗哗”的声响。
小姑娘一头漂亮的金发洒在枕头上，白皙的皮肤，小巧的鼻梁。她盖着被子，微微张着嘴，正沉睡于酣梦之中。
窗台旁边的桌子上，蜡烛燃烧发出微弱的光，斯内普正襟危坐，盯着那张写满了英文的纸张。发黄的羊皮纸，边角磨损，墨水字迹还未干。
他的黑发随意耷拉下来，遮住大半个脸，显得有些阴沉。
维斯蒂亚，斯内普，黑魔王，食死徒。
这是他至今为止所有的线索，他始终记得那个大胡子巫师满脸的恐惧，能够冲破魔鬼束缚的恐惧，食死徒和黑魔王就是这些恐惧的来源。
斯内普没有在任何文献资料中找到维斯蒂雅和自己的信息，但食死徒，他们大名鼎鼎。
挥动魔杖，桌子旁边的地图缓缓摊开，山脉与河流迅速浮现，不停变化的蓝色地名，伴随着风季移动的气流。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带着微微的薄茧。从西西里岛划过，到达意大利首都罗马，穿过德国里昂的阿尔卑斯山，索恩河和罗讷河汇合地，最终落在了英国伦敦。
以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先生为首的食死徒，英国影响最大的黑势力组织，他们的生意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违禁魔药，走私物品，黑魔法，甚至暗中联合狼人与吸血鬼。
斯内普看着地图上遥远的国度，英国伦敦，似乎是完全陌生的地方，又似乎异常熟悉。
蜡烛的火光跳了跳，斯内普的脑仁被针刺扎一下，疼痛一闪而过。
平原上的庄园，典型的英式建筑，院子里盛开满花朵，树林郁郁葱葱。
摇摇欲坠的世界，斯内普痛苦地捂住了脑袋，这段记忆并不稳定，他甚至无法确定这真是曾经的过往，而不是他虚无的幻想。
“听说大人最近在关注魔力体系的事情，他已经取消了和德国人的谈判，他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魔法部魔力研究司上。”装饰低调奢华，走廊的尽头是一件书房，大门敞开，一些戴着面具的巫师真匆匆通过。
“是的，他想得到那个男孩，你该知道，霍格沃茨上次的事件……”脚步轻无声息，他们快速朝壁炉走去。
斯内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数碎片正在脑海中蜂拥而至，它们要打碎这个画面，让这段记忆永远消失。
“哦，我当然知道，那个男孩，他差点害的邓布利多离职，多么有前途的孩子，我想大人或许愿意收服他。”说话的巫师语气有些冷嘲热讽，似乎对一个学生受到关注而感到不满。
“小声点！这是里德尔宅！”另一个巫师低声警告他。
“我一向诚实，这是大人夸奖过的品格。”那个巫师毫不在乎地走进壁炉，随后立即消失。
斯内普顺着铺了绿色羊毛地毯的走廊，朝着尽头的书房走去，他的心在剧烈跳动，身体里的血液逐渐沸腾起来。
那房间近在咫尺，只要再一步，再一步，他就能揭开一切真相。
忽然的魔力波动，这段记忆被猛然碰撞，像是石块击中在了水银镜子上，“哗啦”一声，变成无数碎片，散落在黑暗之中，再也无法拼合。
斯内普的心脏受到冲击，他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其中拉扯出来，黑洞，碎片，暗流，一闪而过的真相。
他只来得及看见最后那一眼，墙壁上的旗帜——盘旋缠绕的绿色蛇形，权杖上镶嵌着宝石，精致高贵的图案，里德尔家的家徽。
黑色的巫师袍，扣子扣到最上方，衣领包裹着洁白的脖子。斯内普用手支撑着额头，他的五指插在头发里，整个人陷入一种烦乱的状态。
急促的呼吸，紧皱的眉头，过了许久，他才睁开眼睛。双眸如同最黑暗的水潭，泛着冷光，深不见底，又充满波澜。
他起身，走到床边，坐在了小姑娘身边。
“维斯蒂雅，醒一醒。”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温柔下来。
“恩？”小姑娘睡眼朦胧地抬头，勉强睁开一条眼缝看他，圆圆的脸蛋，她陷在枕头里别提多舒服了。
“维斯蒂雅，我们该出发了。”
“出发？”小姑娘还是软绵绵没睡醒，忍住困意问他：“不是明天吗？”
“不，是现在。”
“……可现在，是晚上啊……”
“是的，晚上，我们要提前出发。”斯内普蹲下来，和她保持平视，他伸手帮她把一撮翘起的头发别在耳后：“我知道这个时候起床对你来说很难，但我们必须现在就走，我们不能等到明天，否则会发生很多意外状况。”
努特不会放任他带着她离开，他们需要她留在这里作为控制他，要挟他最好的人质，他们将用尽一切手段来制造意外，或许还会出现更糟糕的情况，他们会伤害到她。
现在，约定出发前一天的夜里，这是所有人放松警惕的时候，也是他们离开的最佳时机。
“维斯蒂雅，”他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小姑娘痛苦地挣扎片刻，终于瘪嘴快要哭了。“不……”她委屈地把头藏在了被子里，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巨大的蚕蛹。
斯内普静静看着她，没有催促。
过了一会儿，她扭动两下，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还是一脸的委屈，还是眼睛里含着泪，但她吸了吸鼻子，开始穿衣服。
“早安。”斯内普吻了吻她的发梢。
小姑娘不情愿地哼哼两声作为回答。
魔杖发出淡蓝色的光，衣柜，书桌，窗台，咒语将房间里的一切痕迹消除。斯内普默默地最后检查一遍，切断了新魔力的连接，打开隔绝房间的屏障。
他回头，小姑娘已经歪歪扭扭穿好了衣服，那金发乱糟糟的，她揉揉眼睛，拉住了他的手。
昏暗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走廊里的火把骤然熄灭。
“无声无息，监视解除，魔力拦截，原咒撤回……”斯内普在镇定地念动，魔杖中的各色光芒流出，轻缓地游走在各个角落，微弱的闪光不断惊现，他们从中走过，没有触发任何咒语。
月光洒下，神殿外的石阶上，神像整齐排列，在夜色中有些诡异的狰狞。
斯内普没有丝毫放松，他一边解除监视与陷阱，一边消隐自己和维斯蒂雅的踪迹。他握住小姑娘柔软的手，在这一刻，心跳沉稳规律，从没有过的安定。
他们会先离开西西里岛，到达意大利，从意大利使用飞路网到达英国，中途或许还会改变行程前往德国。斯内普的大脑飞快运转，出入境的路线，错综复杂的飞路网枢纽，还有迂回的用来隐藏目的手段。
他需要先把他的小姑娘送回安全的地方，他知道，英国伦敦就是他们最安全的庇护所。
黑森林，围绕着神殿的禁忌之地，也是离开的最后阻碍。这里是禁止用魔法穿过的地方，阳光照不透浓密的树叶，热风吹不穿阴冷的气温。这里曾是阿匹卜盘旋吞噬金色魔力的地方，一切生物为之颤抖的死亡之地。
“雾起云涌！”斯内普的魔杖直指天空，黑色的雾气瞬间引来电闪雷鸣，如同巨大的黑色漩涡，将周围的世界搅动混淆。
很快，这些雾气便将神殿笼罩，在黑森林的边界围出一道墙。绿色光芒一闪而逝，投射着巨大蛇影，阿匹卜在黑雾中游走，时隐时现，声势浩大。
“嘶嘶嘶嘶……”小姑娘和蛇影说了两句蛇语。“它说母亲发现我们逃走了，她会阻止我们。”
“是的，我知道。”斯内普回答，他现在几乎和阿匹卜融为一体，他从没有自大到以为可以轻松逃过努特的眼睛，他松开小姑娘的手，朝前走了两步。
猛烈的风吹动他的巫师袍，像是翻滚的黑浪，气势汹涌。迷雾另一侧的神殿，已经隐约闪起了金色光芒，魔力波动在扩散，那边的巫师也在施展咒语。
西西里岛的空气，咸湿的味道，黑森林杀戮的气息，亡灵在呐喊。
“时间之力！”斯内普小腹部位的豺狼头像热得发烫，无数金色丝线从纹身处扩散，顺着血液，到达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沸腾的血脉，融合的力量，来自世界两极深渊的威慑。
魔力从魔杖中源源不断地射出，淹没在迷雾中，过了一会儿，黑雾中的蛇影忽然呼啸一声。阿匹卜飞快窜出，在神殿的正上方发出波动，飞鸟，甲虫，风，一切都静止了。
斯内普双眼通红，布满血丝。他拉住小姑娘：“走！”
无尽的树木，完全一样的景物，弥漫着寒冷。
不知过了多久，小姑娘忽然说：“你出汗了吗？赛特？”
叠加的速度咒语在发挥作用，金色魔力快速消耗着，斯内普有点感觉不到自己的动作了，他只知道，他们必须尽快离开，一旦阿匹卜的咒语解除，一旦时间恢复正常，努特随时都会追上来。
那时候他要面对的，不仅是三个强大的巫师，还有已经失控的血脉觉醒。
水珠在树叶上结了厚厚一层霜，斯内普却像是在燃烧般炙热。
“赛特，你出了好多汗。”小姑娘忍不住想把手抽出来，但他握得太紧，她根本没法挣扎。她感受到液体流过她的手心，滑腻温热的触感，他很热吗？他在出汗？
“赛特？”她又叫了他一声，没有丝毫回应：“荧光闪烁。”魔杖顶端的一小点微光照亮了周围。
血，鲜红的血，温暖带着腥热的血，正顺着少年的胳膊缓缓流下来，他的巫师袍已经被浸湿。
“啊！”小姑娘终于尖叫起来，腿软差点跪在地上。
斯内普终于有了反应，他不悦地皱眉，回头看着她。
通红的双眼像是地狱爬出的恶鬼，小姑娘挂着泪，更加没有力气支撑身体了，她坐在地上，想把手从他的禁锢中甩出。
“站起来。”斯内普的语气冰冷至极。
“呜呜……”
“站起来！”
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她的身体僵硬，这回连挣扎也不敢了，被连拉带拽地朝前拖去。
“赛特，你，”吸了吸鼻子：“你别吓我，你，你怎么了？”小姑娘一边踉踉跄跄跟着他飞奔，一边还不忘颤抖着劝他：“你，你先止血，止血好不好？”
“赛特……”这回带着哭腔：“你又生病了吗？跟那次在地宫一样吗？怎么办？我不会医治啊……”
“呜呜呜，赛特，我们不走了行吗？只要你能好起来，我们不走也可以……”
斯内普的动作微微顿了顿，他的心有些抽疼，这种感觉和被记忆碎片的折磨不一样。在克制混乱的时候，他只觉得有一把刀子在搅动他的大脑，他恨不得切开自己。但现在，他有些内疚，有些难过，有些……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让他的心跳缓慢下来。
“别哭……”他下意识地说，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会说这样的话。
“呜呜，什么？”
“别哭了……”
“呜呜……你让我别哭？”小姑娘有点口齿不清，她转头想看看他，但高强度的奔跑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做到。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声说：“……好吧。”擦了擦脸上的泪。
“很快，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斯内普轻声说：“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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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黑雾笼罩的神殿，石柱上布满裂痕，一道金光穿透包围，蛇影阿匹卜身上的力量越来越弱，它开始有些变淡了。
时间控制的世界，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静止在空中，上面纹路清晰可见。
“母亲，赛特已经要逃走了，如果我们再不打破阿匹卜的时间咒语，我们就来不及把他抓回来了！”红发少女焦急地说：“如果他逃走，我们会被拉神处置，会被投入湖水中成为献身者的！”
“闭嘴！”努特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她凶横地责备少女：“如果你谨慎一些，他就不会知道那么多秘密！”白色的巫师袍有些褶皱，她手心的绿色火光正在燃烧。
“他不会成功的，没有人能逃出去，我们只需要借助……”
地宫里的透明结界隔绝开了上方神殿，一脸干枯的少年奥希利斯正和黑雾的魔法对抗，不一会儿，伊西丝也加入，他们的金色魔力抵御着阿匹卜，引发的波动开始震荡。
“亡灵起身，在日落时分，我是众神之王，万物之主。”努特轻声呼唤：“祭司在夜空穿行，引渡不知名的物种，被放逐的灵魂，我允许你重入世途……”
绿色火团逐渐变大，努特手中的魔力也在融合聚集。
“穿过那扇紧闭的门，黑暗深渊的罪恶，解除禁锢你的铁链，引渡你一路而来，我在光明之地等待，我是你最信仰的神明。”绿色火团逐渐变化，在地上化作一道两扇的铁门。
“苏醒吧，罪恶的灵魂，死亡的灵魂。”铁门被冲击了两下，发出“哐哐”巨响。
“苏醒吧，罪恶的魔鬼，昏睡的魔鬼！”铁门已经被撞击松懈，将要散架。
奥希利斯和伊西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脸色惨白，有些脱力。他们已经感觉到阿匹卜的虚弱，马上就可以冲破时间咒语。
“苏醒吧！吞噬暴怒的魔鬼！”伴随着高喊，魔力猛地波动，铁门与绿光炸裂，整个神殿塌陷，所有石柱裂成碎屑。
狂风，乌云，黑雾。
阿匹卜的魔力殆尽，时间魔法解除，蛇影化成青烟，不见踪迹。
金光笼罩整个天际，绚烂如同夕阳，美不胜收，充满死亡。
那片树叶被风吹动，缓缓在空中翻飞旋转，飘扬在黑森林最上空的云层。它像是受到了什么指引，从北面一直朝南，飞快前进，最终穿过整片森林，落在了边界石头上。
斯内普握着小姑娘的手，他看见了树林边界的月光，那似乎是新生活的开始，美好，令人向往，似乎只要到达那里，就能够摆脱努特带来的一切。
他会找到《亡灵书》封印住血脉，会去英国和小姑娘过快乐的生活，不用太奢侈富有，只是平凡而普通的生活就好。
没有杀戮，没有血腥，也没有战斗。他们不再是教皇的使徒，也不是疯狂的卫道者，他们只是普通的少年和小姑娘。
迎面而来清凛的月光，他们冲出了黑暗，一望无际的平原，广阔的星空，斯内普的心沉了下去，那是他无法言表的寒冷。
“好久不见，赛特。”伊西丝骑着一匹腐烂的骷髅马，站在斯内普的正对面，红色的头发飞扬起来。她的周身围绕着魔鬼的黑气，眼睛是一片幽黑，没有眼白与瞳孔。
在她身后，密密麻麻的亡灵军队，挂着的旗帜早已破烂不堪，十字架图案却异常醒目。骷髅与腐肉相间的战士，手里是宝剑与石斧，空洞的眼洞还透着风。
“也许你还不知道我。”伊西丝的马朝前走了两步，她盯着斯内普，那强大的磁场充满危险。
“我是来自深渊的魔鬼，吞噬暴怒的魔鬼。”她说：“我来带你回家，阿匹卜……”
树叶再次飞起，消失在天际……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逃走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