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个重要性 11.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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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东拿着药包的模样只让夏玉娘莫名其妙。
然而，这还不算，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拎着药包四下摸了摸身上，接着又快速的跑掉了。
幸亏吃了颗大力丸。
夏玉娘无数次的差一点点跟丢了列东时心里暗想。
列东快步跑回了保和堂，看到那个刚刚接待他的小伙计，他大步冲过去。
“刚刚我卖的那包固元丹，里面还有一□□胶，麻烦你快还我。”
那小伙计眼珠乱转摇摇头。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不知道，你不是就卖了那固元丹吗？什么皮胶，你可别冤枉人。”
列东急得脸色都白了，他急切的抓着小伙计，眼睛通红。
“就是和固元丹包在一起的。我告诉你，那皮胶是要拿来救人命的，你要是敢不给，我就和你拼了。”
那小伙计知晓皮胶珍贵价高，本是想小赖一下，要是能白得还不是大好事？只是看列东那充满杀气的眼睛，心里忍不住抖了抖。可是，就这样还回去？
药堂里的客人三三两两，还有一些在后室边上看医问诊的，都张望着看热闹。
列东涨红了脸，对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视而不见。
“你这客人真没道理。你刚刚自己拿着固元丹来卖，自己包得好好的，我们也请了驻堂大夫来验了药，都是一手交银子一手给药的，你现在硬是想赖着我们那里还有□□胶，这真是好没道理。”
小伙计到底不甘心就这样轻易把发小财的机会丢了，看列东年岁轻，心想着用什么法子让他知难而退才好。
“你胡说。”列东快急疯了，他赤红着眼睛紧抓着小伙计的衣服，几乎要吃人一般。“那皮胶我怕忘记了，特意放到了药丸包里，你快把我装药丸的包袱拿出来，我根本就没赖你皮胶，那皮胶本就是我的。”
论读书列东兴许还行，可这论嘴皮子，显然列东还没练出来呢。
那小伙计生怕惊动了掌柜的，不太敢大声说话，可是他又丢不下这到了手的横财，于是和列东就这样辩驳起来。
夏玉娘虽然和列东相处不多，可在列家这几日，看得出这列东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如今这样大闹，那皮胶应该对他很重要。
夏玉娘知道，列东说的皮胶，其实就是阿胶，补身体，对女人好处大着。可是，列东这样拿着一□□胶，就有点儿意思了。
夏玉娘隐在店外，藏身在一个胖大娘身后偷偷的看着热闹，心里想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花娘子早就看到了夏玉娘。
看明白列东似乎被小伙计坑到了，花娘子在心底里盘算着要不要出手帮忙，只是，又觉得师出无名，正在犹豫着呢，眼尾却扫到一人。
花娘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眼睛落到那人身上，却发现那人看的是另一个人。
花娘子顺着视线看过去，谁知就一眼看到了夏玉娘。
花娘子的脸直接落下来，不过想了想，还是凑了过去。
“列二哥，你看那东子那是怎么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列昭没吭声，他的目光落到夏玉娘身上，眼神沉黯。
夏玉娘看着列东抓着小伙计不断说，可小伙计就是不肯认下，掌柜的走出来，也和列东说着什么。
列东的目光几乎带着几分绝望，他紧紧抓着小伙计，似乎落水的人紧紧抓着浮木，似乎只差一点点，他就要坠进深渊里去。
夏玉娘本来不想管闲事的。
可是，看着列东那绝望的眼神，不知怎的，就觉得心里闷得喘不过气。
那是个才十四岁的孩子呢。
不行，自家的孩子，自己欺负欺负还成，凭什么让别人欺负？
想到这里，夏玉娘握着拳就冲进去。
“这位小哥，本店保和堂开了近百年了，有口皆碑的，我们是不可能赖了客人你的皮胶的。”
掌柜的和和气气，周围的客人们指指点点。
列东一身洗得微有些发白的青色袍子，一看就是家境不好，当然了，家境好也不能来卖什么药。
客人们纷纷议论着，那目光好似刀子似的，刮在列东的身上，更刮在他的心里。
“我那药包里放着一个小包，当时我忘记了，直接和一起交给了那个小伙计，我没有骗人，也不会赖别人东西，但是那皮胶对我有大用，我必须要拿回来。”
列东咬着牙，对于那些客人的想法，列东努力不在意，可是，想到没了皮胶，列东简直觉得自己没用的可以去死了。
“这位客人。”掌柜的笑得更和气。“我们保和堂……”
“你们保和堂再好，也不定就没有那心术不正的。”夏玉娘大步上前，挡到了列东的身前。“我侄子自小就读书识字，现在在镇上的书院里读书。在书院里，有名的才学出众，品性更是纯善，诚实待人。你硬是说这药包里没有皮胶，不知掌柜的你是不是亲自打开了药包看过？”
那掌柜的语塞，夏玉娘却不放过。
“再有，掌柜的你识人未必就明，这伙计的品性，应该好好看看，掌柜的若是不信我侄子的话，换一位去把那药包拿来看看，不就知道真相了。”
掌柜的一怔，心头一动，眼睛看向那小伙计，那小伙计脸色惨白手指发抖，一看就被吓得够呛。
“那好，就让人把药包拿来一看。”
金掌柜心知这一次怕是要栽，可是，这也没办法不是。
夏玉娘让列东跟着另一个伙计去取药包，金掌柜看出夏玉娘心中有了成算，暗自在心里思索着一会儿要怎么把这事儿圆过去才好。
列东跟着那小伙计去取药包时，整个人都是蒙的。
二婶知道了，那，二叔呢？怎么办，他怎么办？
***
从保和堂里出来时，列东就看到二叔列昭正站在店外不远处。
高大的身材，宽厚的双肩，壮硕的身材让列昭在人群里很是显眼，五官阳刚的他沉稳如山。
然而，列东却只草草看了一眼就低下头。
他不知道二叔的眼睛里会不会有失望。
“折腾了这么久，天色也不早了，要不咱们先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夏玉娘看这对叔侄一个低头一个紧盯，连忙问。
“走吧。”列昭点头，大步在前面带着路，列东紧紧抓抱着失而复得的皮胶还有药包，跟着列昭一起去了路边的一个馄饨摊子。
“三碗馄饨。”列昭找了个干净的桌子，让列东和夏玉娘坐下，要了馄饨这才坐下来。
热气腾腾的鸡汤小馄饨端上来，泛着诱人的香气，夏玉娘口水都快滴下来了，看这对叔侄低着头，她连忙劝了一句。
“先吃饭，吃了咱们再说话。”
可别吃饭前就说来说去的，影响了食欲就不好了。
对于这件事情，夏玉娘心里已经有了些许猜测，如今，也就等着列东把真相说出来看看她猜的对不对了。
列东虽然还在蒙着，可是想着下午还有事，他手上动作加快，连馄饨烫都顾不得了，大口大口的吞咽起来。
“慢着点，你们别烫着。”
夏玉娘惊叹的看着这对叔侄把馄饨吞下去，还把馄饨汤汗都咽下去。
“说吧。”
吃完了，列昭沉着脸，等着列东解释。
列东的手，紧紧抓着筷子，一紧一松的，半晌，他抬起头来。
“从七年前，姐姐出了嫁，就三天回门回来过，之后，就一次都没回来了。”
列昭愣了愣，他没想到，列东会提起列翠来。
这个侄女儿，他虽然在意，可是因为上辈子一颗心扑在列东身上，他对列翠的关注并不多。
大哥大嫂去世时，列翠只有八岁，虽然只有八岁，可也已经懂事了。像个小大人似的，一手把列东照顾大。
那时的列昭每天上山打猎补贴家用。尤其是列东，生下来是早产，身体太弱，三天两天的吃药，那药汤子喝得都像水似的。
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时不时的，还要用老参来吊着命。银子花的像流水，列昭哪里还有精神关注侄女儿到底过什么日子，每天都快守在山上了。
就这样，磕磕绊绊的，用银子把列东硬是救了回来。
然而，在列东七岁那年，列昭却决定了要送列东去上学。
先是村学，没花多少银子，可是后来，村学里的夫子发现列东的天赋，对列昭时不时的就说这孩子有大出息，可必须要去镇上的书院才行啊。
列昭下定决心要送侄子去镇上书院，可是列老头和列景氏什么人？哪里会送个不顺眼的孙子去读书？
列昭咬牙上山，足足守了五天，又把山里走了单的老虎打死，这才在昏迷中下了山。
为了打这只虎，他使的是同归于尽的法子，只差一点儿，他就死了。
结果醒过来没多久，列翠就被列景氏送着出了嫁。
出嫁之前，他特地喊了列翠过来，问她是不是想嫁人，列翠说了是，他什么也没说，把兜里仅剩的五两银子给了列翠，让她当成嫁妆。
三天回门之后，列昭就没再见过她。
夫家离得本就远，加上列翠嫁的男人是个秀才，在三天回门时就表现出了对列家人泥腿子出身表示了轻视，列翠之后一直没回来，列家人都当成了对方夫家不想列翠与娘家人来往。
上辈子列昭一直这样想的。
后来，列翠一次意外小产，结果就失了性命，离得远，那夫家甚至没有送信过来。
一直到后来，列家三兄弟都离开了，列昭才无意间听村人说了列翠已经死去几年的消息。
而现在，列昭看着列东眼中的怨念恍若实质，正盯在他的身上。
“你们都不在意姐姐，不在意她为什么不回列家，不在意她现在过得什么日子，想必，以后她死了，你们甚至连消息恐怕都不知道。”
全中。
列昭心里想着，眼睛却只盯着列东。
“你装病？为了银子？”
“对。”
事情已经露出来了，列东也就干脆的坦白了。
“我每次回家前，都会洗冷水澡，故意不擦头发，不盖被子，冻上一宿，到家就能病，到时在梁叔那里打个招呼，诊药费用我们一人一半，这固元丹，卖得银子我们也是一人一半。”
看夏玉娘目瞪口呆，列昭无动于衷，列东眼睛都红了。
“姐姐一直不回家，我想她，就想法子去看了她，结果，看到她被那个畜生打。因为她之前在家里的日子过得太苦了，伤了身子，根本就不能有孩子了。”
列东的话让列昭的眼睛猛得缩了缩。
看着列昭那张常年冰封的脸上克制不住的震惊表情，列东从心底里发自一股子痛快。
“她带着的嫁妆，都被她那个寡妇婆婆搜了去，姐姐两手空空，身体有病可却没银子治，还因为这个天天挨打受饿。最可笑的，是咱们明明也没隔得十万八千里，可姐姐过这样的日子，二叔，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列东只要一想到自己那年偷偷去看姐姐，结果却只看到下不来床瘦得皮包骨的姐姐时的心情。
他可是姐姐一手带大的。
“后来，我在书院里天天抄书挣银子，可是太少了，姐姐养身体，需要的药材就比寻常明贵，加上姐姐身体亏损太过严重，抄书的银子根本就远远不够。于是，我就想着，想办法回家，让自己生病，这样就能找借口吃上固元丹，这样卖得钱才会多。”
列东木着一张脸，想着第一次，他把用生病得来的钱拿去买药给姐姐送去时，姐姐又哭又笑又担忧的拼死拒绝的表情。
“就这样，我年年都把药给姐姐送去，今年，回春堂的大夫说了，姐姐的病还需要再用这皮胶搭着，我就求了梁村医帮着弄到这皮胶。”
说完这些话，列东的胸膛起伏不定。
“有时候，我真不明白，再不受宠，我也是列家的长房嫡孙，姐姐也是列家的亲孙女儿。结果呢？姐姐出了嫁，奶和爷还有二叔你们似已经当她死了一样，不闻不问。换成是别人家里，哪怕那只是个女儿，只是个孙女儿，也不会不闻不问这么多年。”
心中的不忿，不平，让列东整张脸都是红的。
“难道我和姐姐愿意当列家的儿孙吗？我们也是没办法，不是吗？结果呢？看到姐姐过的那个日子，我就心里难受。当初不就是打着我上学的幌子，奶就这样随便的把姐姐嫁了出去。要是可以换，我宁愿一天的书都不读，也只想姐姐好好的。不要活着不如死了，不要被天天搓磨。”
这大概就是列东对列昭的怨气了吧。
感觉着桌上压仰沉默的气氛，夏玉娘心里默默的想。
之前，她就发现列东在心底是怨着列昭的。虽然那怨恨不明显，可是确确实实的有。
相信列昭也感觉到了，只是他都选择了无视吧。
“走，拿着药，去看翠儿。”
列昭站起身来，指了指放在一边的药对列东说。
列东胸口起伏着，半晌，才平静下来。他拿起药包，跟在列昭的身后，就像个沉默的小影子，亦步亦趋。
列昭对列东读书的执念，是列翠当年被草率嫁人的起因，列翠嫁人后的不幸，是列东怨恨的执念。而列东对列翠不幸的执念，让他开始装病折腾自己也要让姐姐过上好日子。
只是，这法子有用吗？
夏玉娘持保留的态度。
列翠嫁的地方在镇子的另一面。
列家住的村子在镇的西面，而列翠嫁的却是在镇子的东面相隔七里的小村子。
列翠嫁的段成，就住在村子的东边，段成是村子里唯一的秀才，这么多年一直在不断的考着功名，可惜，这位段秀才命不好，声称这么多年来，应试没有一次顺利的，总会出这样或是那样的例外，让这位满腹才华的段秀才总是落榜。
“你个丧门星干什么呢？克死了爹娘不算还想克我们母子是不是？快点干，傻愣愣的想什么呢？”
一声粗暴的骂声，让站在段家门口的列家三人都是脸色难看。
不用说，那就是列翠的婆婆在骂她，时不时的还能听到巴掌声。
“快点，你这磨怎么拉的，我可告诉你，这豆腐今晚必须做出来，村西的老猎户可是订了要一整板呢。”
段吴氏坐在院子里的那唯一的凳子上，背靠着榆树正在惬意的摇着扇子，听到门响，她懒懒散散的又骂。
“干什么呢，去看看谁来了，你个懒货，一天不吃劲儿打，就不知道动是不是？不下蛋的母鸡，我们段家摊上你这个丧门星真是可怜。”
列翠跌跌撞撞的去开门。
天不亮就起来，干活儿到深夜，婆婆为了让她摸黑干活，磨都是放到院子里，就着星光月光干活，省了油灯还能卖豆腐，列翠这样日夜熬着，只觉得自己累得似乎站着都能闭上眼睛睡过去。
另一边，列东已经被院子里那声声辱骂气得脸颊通红目露狠厉。
列昭干脆的没用列翠走过来开门，直接一脚踢出去。
门应声轰然倒地。
列昭站起来，说了这么一句。
夏玉娘看着列东哑然。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个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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