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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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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昏暗,姜蕊呆呆的坐在铜镜前:“梦娘...梦娘......”
一声声呢喃幽幽而来,一阵阴风掩了门窗,姜蕊黑色瞳孔中人影的轮廓慢慢清晰。
“又有何事?”
见姜蕊迟迟不语,梦娘也略有不耐:“没事就不要唤我。”
姜蕊动作未变,仍是呆呆的坐在铜镜前,口中喃喃:“梦娘...梦娘......”
“你?”
梦娘心觉有异,上前察看,见姜蕊神色呆滞,口中只顾念道:“梦娘...梦娘......”
梦娘心中暗叫不妙:莫不是有人借姜蕊引她出来?抬脚欲走,却看一道蓝光朝自己击来,她慌忙躲过,看一年轻男子走来,她恨恨咬牙:“果然是你!”
真是阴魂不散!
男人冷哼一声,双手结印一道蓝光朝梦娘劈去。
梦娘匆忙连连,红裳避之不及被灼伤了几个小洞,着实狼狈,她几欲咬碎一口白牙:“靳麒,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何必赶尽杀绝!”
来者正是靳麒,他用法术控制了姜蕊让她去引梦娘出来,果然让梦娘中计。此时听梦娘言语,淡淡回道:“吸取魂魄逆天而为,人人得而诛之!”
法术施展,一席渔网从天而下,将梦娘罩的严严实实!
梦娘挣脱不出,恨声道:“靳麒,你我同是可怜人,虽不一路,却也不当让你步步紧逼!”
靳麒不语,径自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正是大千原先收晴儿和鱼儿的瓷瓶,这小瓷瓶外表看上去与普通瓷瓶一般,实则却是妙哉庵主费劲心血炼制的法器,他口中催动咒语,那道红影尖叫着被收入瓶中。
靳麒塞上瓶口,心中只觉这番太过容易,隐隐有些奇怪。
腰间的锦袋闹腾不已,靳麒将锦袋打开,一席白雾于空中凝集,不消片刻,已露出阿晴的模样,靳麒见她怨愤之气大起,淡声:“人交给你,不能伤及性命。”
不待阿晴说话,便匆匆出门。
此时姜蕊身上法术已过,幽幽转醒,看到阿晴,惊声尖叫!
阿晴测测一笑,朝她走了过去。
靳麒回到屋内,见大千还是阖目不醒,伸手拍拍她的脸:“大千姑娘,大千姑娘......”
连唤数声,大千也没有清醒的迹象,靳麒神色一敛,往大千眉心探去。
阖目感受,还是那片茫茫雾色,但今日却淡了许多,隐隐可见前方,靳麒抬步而去,拨开雾色,入目竟是潺潺流水,他站在拱桥上四顾环看,但闻花香沁脾,却无一人踪影,宁静至极似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伸手正欲算大千行踪,却才惊觉自己法力全无。
梦娘已经被封印在小瓷瓶中,为何还有梦境?难道...梦娘根本就没有被封印?
他暗暗心惊,此时想离去,却左右景象不变,只得叹既来之则安之,顺着拱桥朝前处而去,看是否能找到大千。
“噗!”
大千睁眼,只看梦娘跌跌撞撞而来,口吐鲜血,似受了重伤。她慌忙起身,上前搀扶住梦娘坐下。
梦娘冷眼由着她忙活,心下只觉这些人假意欺瞒自己,实则还不是想让自己魂飞魄散,当真恶心。
大千道:“你这是被谁伤了?”
梦娘哼了一声自顾调息。
大千碰了个钉子也不恼,摸摸鼻子坐在旁边伴着她打坐,只是她心思不定,哪还能安心,偷眼看了看梦娘,心中暗想:难道是前辈来搭救自己拉?
日光自窗棂投入,映照满室,薛元甫手捧书卷,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也不知大千姑娘怎么样了。他心中暗道:那男子神色淡漠,也不知是否诚心搭救大千姑娘,如果真像若虚道长所说只是为了功德,岂不是将大千姑娘的死活置之不理?
想到这里,不由皱眉起身,准备去找若虚道长,不料才一回门便看见若虚道长匆匆而来,对他道:“快走。”
路上薛元甫在听若虚道长说太尉府小姐姜蕊已与昨晚离世,他一直怀疑姜蕊和妖邪有关,这时姜蕊突然离世,怕是跟靳麒有关。
在屋外敲门许久,也不见屋内有动静,薛元甫和若虚道长对视一眼,踹了屋门而入,两人直奔床榻,却看靳麒坐在床榻边,手抚在大千眉心,双目阖上,竟似石雕,对他们前来毫无反应,而大千仍是平躺在床上,犹自熟睡。
薛元甫看向若虚道长:“道长这......”
若虚道长探探二人鼻息,大千鼻息隐约微弱,靳麒鼻息倒是刚强有力,二人似都陷入了梦境,不管怎么叫唤都醒不来。
若虚道长将桃木剑拨出来,伸手握住,红色的鲜血自桃木剑淌下,薛元甫眼前一花,却看若虚道长舞起桃木剑,动若飞龙,缓若游云,招式千变万化,神而明知,存乎一心!
“速速离去!”
人停剑止,若虚道长瞥向二人,二人神色依旧,双目阖上,安然熟睡。
若虚道长将桃木剑背到身后,又从怀中取出了符咒贴到二人身上,他口中念念有词,突看眼中精光大闪,径自将手指点于二人眉心,他鲜血未干,滴滴落至眉心,似给二人点上了朱砂痣,诡异阴郁。
薛元甫在旁看到暗暗称奇,忍不住道:“若虚道长,他们可是没事了?”
若虚道长已有几分疲,顿顿道:“靳公子一时半会没事,只我那后辈,呼吸尚浅,怕在耽搁下去会有性命之忧。”
那后辈自然指的是大千,薛元甫眉头紧锁,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若虚道长不如靳麒知道梦娘的来历,只知有妖邪作怪,现在妖邪还没有交手,自个眼前又有两人所害,只觉愧疚,他思索道:“今晚我留这,看能不能碰见邪祟。”
屋中烛火摇曳,若虚道长盘腿打坐,耳畔微动,大喝一声拿了桃木剑刺去。
阿晴躲闪不及,眼睁睁看着桃木剑刺进了自己胸口,她凄厉叫唤,面容狰狞。若虚道长见她法力微薄,不像他苦苦等着的妖邪,心中微动,收回桃木剑。
阿晴本就被照妖镜弄的元气大伤,若不是靳麒耗尽自己修为护她,她早就灰飞烟灭,如今又被若虚道长刺了桃木剑,只觉的天旋地转,命不久矣。
她自觉还没履行对靳麒诺言,强撑着一口气:“道长,我并无坏心...他们,他们现在被梦境所困,只有我...只有我可以救他们......”
她再也坚持不住,阖眼倒了下去。
若虚道长听她所言心中大骇,可他毕竟捉妖驱鬼多年,心知阿晴说的要是真,能进入梦境搭救二人的怕只有她这个精魅,见她身形逐渐散去,忙用法器收魂。
只阿晴身形聚散,何时能调养好还是问题,若虚道长眉头紧锁,想到她刚才说过靳麒二人是被梦境所困,难道他苦心寻找的妖邪竟是梦境所生精魅?
梦娘调息很快,她由众多梦境滋生,又由众多梦境修炼成魅,在梦境中疗伤自然也是事半功倍,除却红衣上沾染的点点血迹外,在也看不出受伤的痕迹。她不动声色的打量一番大千,看这小道姑竟打起盹来,心中嗤笑这小道姑本事不过尔尔,为人也是愚笨不堪。
她对手已经寻来,找到自己怕也是迟早的事,姜蕊虽不知怎样,可事情败露,姜蕊的身子也不能用了,枉费她折腾这么久用百余魂魄给姜蕊补身,竟是糟蹋了!
梦娘暗叹一声,心道这小道姑魂魄精纯,还是早些夺取的好,只希望吸取了她的魂魄能让自己法力大增,早些摆脱那个麻烦。这番一想也不欲在耽搁下去,抬脚踹了大千一脚。
大千茫然的揉揉眼:“怎么了?”
“我现在需要你的心肝。”
大千怔了怔,尚未清醒,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喔,好呀。”
看梦娘双手成爪朝自己胸前袭来,大千下意识翻身躲避,梦娘目光一冷:“你骗我。”
大千解释道:“我没有骗你。你还没有告诉你,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事......”
梦娘冷冷打断:“你既然想知道,我就带你去看看。”
大千还没反应过来,只看眼前白雾倏然散去,景象扭曲片刻,恢复如常。
桃花树下,五位少男少女们吟诗作乐,春日微醺,好一番欢乐场面。
大千怔然不知道梦娘让自己看这幅场景是为何,她欲张嘴询问,却看梦娘面无表情,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大千心下有些怵,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只专心看着那群年轻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