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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日烟花 ...

  •   诡异的沉默,让人尴尬的沉默,闫宏杰耳边能听到的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只是来自于自己,而阴影里的那个人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了任何存在的线索。高位上坐着的那个人,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如老僧入定了一般,让这位闫盟主的头皮开始发麻。他手里端着的茶杯因为这份不淡定而发出了轻微磕碰的声音,在静逸中,这声音被放大了十倍。终于,滚热的茶水跳出了茶杯,洒在了闫宏杰的裤子上,引起了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嘶”
      他不满意的叫了一声,而恼怒也随之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眼看着就被催化了。他开始后悔了自己当初的禁不住诱惑,进而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冒失,很显然的,还有些贪心和不甘心,让自己轻而易举的就上了察哈的贼船,现在想下去可就难了。
      两个月前,台南的□□被一股不明势力各个击破后竟然全盘被覆灭,整个台湾□□从蠢蠢欲动到迫不及待的想分得一杯羹,都开始向台南渗透自己的组织,四大帮派是首当其冲的前锋。而让人没想到的是,在所有人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获得了台南旧有势力的支持,几大台南家族原有的人马纷纷偃旗息鼓,收起了往日的分歧,握手言和了。四大帮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毛头小子以极其凌厉的气势处理了台南几十年遗留下来的问题,还处理的干干净净的,不仅如此,他很快就找到了适合台南环境的新的捞钱方式,建厂房,做制药厂,以及农园基地,培植绿色植物。这样的举措在最初确实遭到了不少的嘲笑,台北,台中地区的家族大佬们都等着看笑话,等着台南再次内讧,可谁知这个小子不仅帮大部分家族开始洗白生意,并成功引领几个小家族转成了公司制,而业务量也开始节节攀升!
      这一手干的漂亮,因为会有人对□□漂白化这种事不满意,但是没有人会对钱说不!这种改变给长年混□□,只懂得打打杀杀的一些刚愎自用的人上了生动的一课,年代不同了,就是混□□,也要有脑子!
      四大帮派的首脑们坐不住了,就连一向独来独往的陈世邦都几次出席了四大帮派的紧急会议,因为他们看到了一种危机,
      台南的这种形式会让人心恐慌,会让他们这些代表旧时代模式的人被取代,被淘汰!
      可是台南凭空冒出来的小子,到底是谁呢?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是谁呢?是谁想控制台南,继而控制整个台湾?
      正当四个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陈世邦突然收到昆爷的邀请,代表台湾方面到缅甸参加他私人举办的佛教斋月会。而其他三个人虽然早就知道陈世邦与昆爷和察哈将军的私交甚笃,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免心生嫉妒之外的恨意。尤其是黄弈棋和闫宏杰,一个是恨不能勾住察哈的身体,一个是妒不能攀上昆爷这个高枝。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一个月前,陈世邦从缅甸回来,并没有像往日那样,狐假虎威地拿着鸡毛当令箭,在其他三人面前端架子,而是难得请大家在茶楼喝茶,谈感情讲交情。三个人不知道陈世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以都谨慎地敷衍应付着,再过一个月,陈世邦忽然宣称要研习佛法,所以最近三个月要闭门谢客。就在这个时候,闫宏杰在自己的私人会所里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察哈将军的心腹阿峰,并在两天后见到了秘密来台湾的将军本人。
      所谓心腹,是指亲信之人,是指可以托付之人,闫宏杰显然不相信一个杀人不眨眼,靠着贩毒走私军火起家的人会是个能推心置腹的人,所以,他不相信察哈。但是,察哈之所以找上他,是因为他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了那个如鹰一般阴狠的人,他的贪婪,他的自负,他的多疑和沉不住气。
      所以,当察哈面带微笑地把一张代表着台北势力范围,代表着财源滚滚的卸货码头的使用权放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动摇了,他甚至听见了自己吞咽唾沫的声音。而后,察哈站起来,客气地说,
      “闫盟主,你可以考虑一段时间,只是不要让我等太长了。”
      闫宏杰惶恐地看了察哈一眼,惊讶地发现这个人好像比上次在台北见的时候瘦了很多,脸色也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只是这种改变让他越发显得不近人情了。
      考虑了足足三天三夜,闫宏杰终于臣服于那唾手可得的权利和金钱,他在阿峰第二次来到他的会所的时候,他点头同意了和缅甸方面的秘密合作。
      而他的第一个任务是找到一个女人,一个年轻的女人,并把她带到日本来。
      察哈已经到达京都这里的消息让黄弈棋和雷爷都万分惊讶,尽管他们知道这次四大帮派的聚会是由缅甸和日本这两方大力推动的,但是,察哈真的亲自到日本来见他们,还是让雷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他们才在台湾见过面,毕竟他是察哈,处在他那个位置,过于频繁的活动,也是让人很不安心的一件事。
      “他在哪里呢?”黄弈棋显然对“调教”傅振华失去了兴趣,有些慌张地问雷爷,
      “你知道他今天要来吗?还是他在我们来之前就到了?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还有宏杰呢?他怎么到现在还没到?我们四个的口径如果都不一致的话,还不让别人白白占了便宜?”
      雷爷皱着眉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他已经到这里了。我原本想着是我们四个到齐了,然后先和山口组谈市场规划问题,再谈和缅甸,日本的合作。”
      “市场规划问题?我操,我还以为我是哪个公司的CEO了呢!我就是混□□的,哪来那么多讲究,还市场规划?!那我是不是每天也得朝九晚五的打卡上班啊?”黄弈棋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恼火,
      “你们三个都知道这趟来日本的目的了?怎么都没人通知我一下?这么说,我们也要学台南那个小子的手段,把生意漂白吗?”
      雷爷不满意地看了一眼这位有些激动的四少爷,对身边的俊扬说,
      “你们几个在门口等着,我和四爷聊两句。另外,有外人来了,你们都警醒一些,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场子里,都给我打起一些精神来。”
      “是,雷爷。”俊扬点头,然后回身低头跟傅振华说,
      “振华,你跟我来。”
      傅振华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跟在俊扬的身后出了门。黄弈棋看到他的背影,还是觉得这个小子欠收拾,因为刚才他的面无表情也是一种表情,一种不服气的表示。
      “好,太好了!”黄弈棋想着,无聊了这么久,总算有人上赶着让他解闷了,
      “我总有一天是要把他弄过来,好好调教调教的。”
      想到调教,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竟然全是察哈的身影,他假意咳嗽一下,好让自己别在这个时候想歪了,
      “雷爷,那我们是主动过去,还是等着他.....`召唤`啊?”
      雷爷想了一下,坐回了椅子上,
      “老四,你说察哈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他想做什么我都陪他做啊,”黄弈棋现在冷静了下来,扭着屁股也回到座位上,
      “他看上去是个野心太大的人,大到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都会防着他。台湾虽说跟坤爷一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自由度还是有的,算是独立的自由世界。我们做不成日本这么强,但也不会堕落成泰国那样,完全附属于金三角,失去了市场控制权,自然利益也会被别人瓜分。雷爷,我觉得呢,”黄弈棋看着妖里妖气的,但是肚子里还是很有一些见识的,这时候他说的话连雷爷都在洗耳恭听,
      “你说军火和毒品,他样样都在行,看现在的样子,他也会是继承坤爷位子的不二人选,新皇帝要上马,就要建立自己的近臣,扩充自己的势力,所以,我们这些人自由的日子就没多久了。要么归顺新主,要么就像台南那样,彻底换天换地。可是,”
      雷爷往前挪了挪身体,等着转折词后面的那个关键,
      “能得好处的人太明显了,就不得不防着其实有人被当了枪使。”
      雷爷挑了一下眉毛,眼睛紧盯着终于恢复了些男人做派的黄四爷,问道,
      “你的意思是指......”
      “诶,雷爷这个时候要是还说装糊涂的话,那就太没意思了。坤爷早就有收了台湾的心,但是又不想跟我们撕破脸,在外人面前落下以大欺小的恶名声,就算他再财大气粗,但是没人敢跟他合作,也不是什么好事。但是这个恶名总得有人担着,那刚好察哈就成了最佳人选。他成功了,坤爷坐收渔人之利,他若是失败了,坤爷出来和稀泥,充当和事佬,总之他不吃亏。”
      雷爷皱着眉想着,然后点点头,
      “察哈不像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啊,他会看不出来坤爷什么目的?要说咱们都能看出来的,察哈没理由上套啊。”
      “嘿嘿,”黄弈棋给了雷爷一个媚笑,让老头差点儿没吐出来,要说这个喜欢男人,和男人□□做的事,他还真是挺膈应的,耳边听见黄弈棋腻腻歪歪地说,
      “要不然我怎么那么稀罕他呢,看见他,再看别人,都是怂样,就他一个真男人!我觉得他们俩是老狐狸斗牛犊子,一个是机关算尽,一个是初生牛犊,都想着自己是赢家呢。”
      “那我们这一赌压在哪面上胜算多一些呢?”雷爷虚心求教。
      “要说雷爷其实也是老江湖了,何必在我面前装样子,您不是已经心里有数了吗?”黄弈棋看着雷爷的眼睛,想要看到他的心里,他的魂儿里。
      “雷爷,四爷,将军请您二位过去,可以带着两名自己随身的人,所有人都要卸了武器。”
      来人传了消息就在外面等着,雷爷看了看黄弈棋,
      “鸿门宴开始了?”
      “不知道,”黄弈棋耸耸肩,
      “要是攻守同盟守得住,咱们四大帮派还算有希望,要是各顾各的利益,别管是察哈还是坤爷,咱们就只有等着挨宰的份儿了。”
      雷爷听着他最后一句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雷爷,带着那个傅振华过去呗,我想看看这小子的真本事。要说傅国仁这么温温吞吞的人,竟然能养出这么倔的一个儿子,真是奇了怪了。”
      雷爷哼了一声,
      “这小子是我看上的,你别打他的主意。行了,走,别管是将军还是坤爷,咱们都去会会吧。俊扬!”雷爷打开门吼了一声,
      “你和振华跟我走一趟。”
      “不知道,”黄弈棋耸耸肩,
      “要是攻守同盟守得住,咱们四大帮派还算有希望,要是各顾各的利益,别管是察哈还是坤爷,咱们就只有等着挨宰的份儿了。”
      雷爷听着他最后一句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雷爷,带着那个傅振华过去呗,我想看看这小子的真本事。要说傅国仁这么温温吞吞的人,竟然能养出这么倔的一个儿子,真是奇了怪了。”
      雷爷哼了一声,
      “这小子是我看上的,你别打他的主意。行了,走,别管是将军还是坤爷,咱们都去会会吧。俊扬!”雷爷打开门吼了一声,
      “你和振华跟我走一趟。”
      “是,雷爷!”俊扬应了一声,傅振华站在他身后垂首听着,并不回答,
      “现在就走吗?”
      黄弈棋冷着脸笑了一下,接过了话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难道还真怕什么不成?!”
      他说着话,先走了出来,向在院门口站着的他的两个得力属下挥了下手,
      “走。”
      跟着一群人鱼贯而出,走在最后的傅振华在心里估算着事态可能的走向,
      “将军到了?那也就是说,察哈将军果然亲自来了。那么,这次的与会方就是缅甸,日本,台湾三方无疑了。就形势来看,缅甸强,日本横,而台湾面临的形势就颇为险峻了,完完全全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感。可是,目前到了的,只有雷爷和黄弈棋,闫宏杰按理来说,和雷黄二人走的更近,没有理由不来日本。那么,可能性只有两种,第一,他被迫来不了日本,第二,他人已经到了,只不过避开了雷黄二人。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闫宏杰自身就危险了,也许等他们回到台湾的时候,天地盟已经改朝换代,有了符合缅甸,日本利益的新盟主了,四大帮派就更涣散了。如果是第二种情况,这位天地盟的盟主已经成了察哈将军的入幕之宾,那么,就说明他已经与雷黄二人要决裂了,难道他要和陈世邦平分台湾势力,一同做缅甸和日本方面的傀儡吗?这种决定可不像是闫宏杰这种人能做的出来的。”
      出了院门,远远就看见了一个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在前面等着众人,看见他们出现,日本女人深深鞠了一躬,温婉地说,
      “将军让我在这里恭候各位,请跟我来。”
      傅振华远远地看着那个女人走路的姿势,不是日本人传统的小踏步式的前进方式,她的每一步走的沉稳扎实,一看就颇有些功夫底子。而她脚下的木屐踩在石子路上,也没有发出常见清脆的响声,只是闷闷地敲在地上,可见这女人脚下的控制力极好。
      “这位将军身边应该是高手如云吧,”傅振华继续猜测着那位神秘人物,眼睛和耳朵却分外警惕,
      “台湾的□□势力由本土帮派控制,警方对他们的震慑力还有一定果效,一旦有外来势力加入,台湾就会向肆无忌惮的趋势演变,再加上金三角本身拥有的军事武装,到时候台湾就会成为毒品的主要倾销地,走私军火商的原料工厂和廉价港口,振华,情况堪忧啊!”这是傅振华入警校之前,傅国仁曾经的忧虑,现在不过短短三四年,这些话似乎正在被印证着。
      “振华,你近期的任务是摸清楚缅甸幕后神秘人物的真实面目,他的目的,他的去留时间,最重要的是四大帮派为此会有怎样的表现和举措。到时候,会有人跟你联系,帮你送出消息的。”傅振华想着最后一次接到的任务,不由地想着一个问题,谁会是和他联系的人呢?
      黄弈棋走在自己的两个心腹手下中间,而雷爷也在俊扬和傅振华的中间小心翼翼地跟着,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但是院中已然亮起的灯光,让所有人都感到舒服。他们往寺院的后面走着,才发现他们所居住的原来是整个寺院的中部,后面则有别样空灵精致的房屋,院落也不是一般的大。终于接近院门,日本女人停了下来,转身对跟着她的六个人柔声说道,
      “雷爷,四爷,按照山口组的规定,在进入内院后,所有人都不得佩带武器,所以会有近身搜查,请各位见谅。就是将军进来的时候,也进行了例行检查的。”
      雷爷大大咧咧地笑了,
      “当然,承蒙山口组的邀请让我们来这里住上一阵,当然要尊重地主的规矩,是不是,四爷?”
      “哼,”黄弈棋冷哼了一声,
      “都到院门口了,难道还要回去吗?Henry,一会儿把东西交给他们,咱们不能坏了规矩,落人口实。”
      扣了三下门,院门果然开了,日本女人没有进去,只是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几个人进入,才发现有两个日本壮汉已经等在了那里,向众人点头示意,近前搜了身,才让所有人继续往里走。
      傅振华和俊扬原本也没带武器过来,但是被人在身上一通乱摸,傅振华心里很是别扭,俊扬瞟了他一眼,看他冰山似的脸,嘴角向上扬了一下。
      来到那座金碧辉煌的和室前,黄弈棋和雷爷被先请了进去,两个人一进门就看见了有些疲惫坐在椅子里的闫宏杰,都很惊讶。
      “闫盟主,原来你早到了?”雷爷确实有些小吃惊,而黄弈棋则挑了下眉毛,
      “闫宏杰,你这个家伙怎么在这儿?你不会想单飞了吧?将军呢?”
      而另一边,黄弈棋的保镖被一个壮汉带到了一个房间里,被告知在这里等候,而俊扬和傅振华则被另一个壮汉安排到了另外的房间,俊扬示意傅振华先进去,他在外面抽支烟,那个大汉倒是不阻拦,默不作声地在旁边看着俊扬点烟。傅振华打开门,房间里的灯光不是很足,走进去,背后的推拉门很快被关上了。就在这个时候,他全身的肌肉都紧张地绷了起来,这个房间里有人!
      “振华,你好吗?”
      傅振华的心“咚咚咚”地猛烈跳着,这个温柔的声音太熟悉了,但是这个声音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他瞪着漂亮的大眼睛往声音的发源处使劲看,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好几步,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了,也往前走了几步,终于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出了样子,
      “陆雨?!”
      你怎么会在这儿?
      傅振华很想问,但他根本来不及问,因为他的整个身体已经落入了那个人巨大的怀抱里,让他根本无暇再问。那个人的嘴唇带着熟悉的热度盖了上来,湿滑的舌头熟门熟路地往里闯,终于成功地让傅振华所有的警惕神经瘫痪了,完全落入了情欲的享受中,不能自拔了。
      从警官学校毕业后,傅振华一直以为自己准备好了,了无牵挂,冷硬的心,执拗的脾气,寡言的性情,足以应付所有的人和事。但是遇到陆雨后,他就知道他是应了那句话,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陆雨爱他,宠他,所以倾尽所能地在各个方面指导他。偶尔的,两个人比试枪法或者练习搏击的时候也能打成平手,唯独有一件事,他总也赶不上陆雨,就是控制力。他的身体,他的感情,他的灵魂,好像永远在陆雨的压制之下。只要那个人在那里,他就会像是着了魔一样,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人的思想,那个人的喜好,那个人的欲望,他整个人就会暂时失去自我,就好像那个人是他的神祗。那个人的名字,叫陆雨!
      傅振华明白了这个事实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必须要离开陆雨,即使再难再舍不得也要离开。但老天爷似乎不这么认为,才会一次又一次地把陆雨送回到他眼前,来折磨他的灵魂,也折磨他的身体。
      “唔~~~~”
      傅振华在陆雨怀里软了下去,甚至连呼吸的能力都没有,以至于陆雨不得不放开他,急切地说,
      “振华,宝贝,喘口气。”
      傅振华的脸被憋得通红,随着新鲜空气地进入,他开始大口地喘气,急促到身体都有些颤抖,陆雨用一只手轻拍着他的后背,宠爱地埋怨着,
      “连接吻都学不会,真是个小笨蛋!好点了吗,现在?”
      吸够了氧气,傅振华的头脑终于也清醒了过来,他立刻拉开了与陆雨的距离,谨慎地看了看那扇一直关着的门,而后小声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
      傅振华快速地思考着,大脑里各种信息不停地交叉整理着,同时也在估算着现在的情形,忽然,他想起了什么,问道,
      “你养父的公司在缅甸是做军火的,所以你们是跟着察哈将军一起来的?”
      陆雨笑了一下,摇摇头说,
      “我养父本来亲自要来的,但后来他改变了主意,觉得这是个锻炼我的好机会,所以我自己来了。我们公司是做军火的,在日本,香港都有些客户,这次当然也是希望能跟台湾方面建立很好的合作关系。”
      傅振华脸上的疑惑之色越来越重,
      “怎么会这么巧?!还有,现在察哈和台湾方面的合作还有很多障碍,从目前局面来看,四大帮派并没有很信任和缅甸的合作,真的有了冲突,很有可能……一拍两散都是好的结局,就怕真的要撕开脸面,什么都不顾了……陆雨,你先离开这里吧,随便找个理由,赶快离开这里。”
      傅振华从来没有一次说过这么多话,舌头都有些打结。他越说越着急,这几天通过俊扬,通过雷爷和其他人的话,他多多少少能猜到四大帮派的想法,而根据他从警方那里得来的消息,察哈方面也不是真的秉承着合作精神来的,再加上台湾警方,日本警方,国际刑警三方面的关注,危险系数一直都在不断上升。
      是的,陆雨不是孬种,相反的,他在各方面都表现的很强悍。也许,他的生意做得很大,也许,他在缅甸的实力不容小觑,也许,他真的还需要锻炼自己的能力,巩固自己的基础,但是绝对不是在这里,绝对不能是现在。傅振华忧虑地想着,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拽住了陆雨的胳膊,又重复了一遍,
      “陆雨,走,离开这里。”
      “你担心我?”陆雨承载着炙热之光的眼睛含着笑意,看着自己胳膊上傅振华攥地紧紧的手。那只修长有力的手,骨节鲜明,因为过于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根根绷起,显出了这只手主人内心的焦躁不安。陆雨脸上的笑意加深了,是真的开心的笑。他的宝贝不仅在乎他,现在看来还是在乎的不得了,
      “振华,别紧张!”
      陆雨想安慰他,却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只有再次强硬地吻了上去。傅振华这会儿可没有那份心思,他想躲,想先解决问题,想先救陆雨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他使劲推开那个人,却听见那个人闷哼了一声,立刻引来了他的警觉,
      他胸口的伤还没好?!
      “陆雨,你怎么样?”傅振华自投罗网地又回到了那个人的面前,担心地问,
      “你胸口.......”
      这时候仔细看那个人,果然,脸色比一个星期以前见到的时候还差,苍白中透着些许的青色,明显地气血不足,
      “让Peter看了吗?”
      陆雨自从一周前从傅振华家里出来,倒是去了Peter的诊所两次,可惜每次换药都能看到Peter不大高兴的脸,不怎么客气对阿峰说,
      “上次说了陆爷的伤需要静养,不能操心劳累,你们怎么还放任他这么拼命?还缅甸,日本,台湾三地飞来飞去的?!”
      陆雨当时在诊所的客房小憩,但是Peter的嗓门故意放的很大,他知道这是说给他听呢,但也只能苦笑,因为他没得选。
      自从下定决心带傅振华回缅甸,陆雨就改变了自己原先的部署。尽管知道这么冒然出手风险很大,自己花在台湾方面几年的努力可能都将付诸东流,但是,相对于失去傅振华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更可况,他是陆雨,他是察哈,能扳倒他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
      现在,看见了傅振华对他的担心和关切,一切似乎都值得了。
      “你别担心了,已经让Peter看了,呃……”
      胸口是真疼,那处枪伤因为一直不能安心养着,所以好的似乎很慢,甚至连伤口都还有一部分没有愈合好,
      “他说再养养就好了。”陆雨这时候也只能敷衍,希望傅振华别那么关心他的身体,
      “振华,扶我过去坐一下,然后听我说。”
      傅振华想骂他,却开不了口,一是他根本不擅长骂人,还是打架来的实惠,二是他真的骂不下去,这个人现在这个样子已经让他的心疼的揪成了一团,哪还忍心骂!
      “振华,跟我回缅甸去!你放心,这次就算是绑,我也会把你绑在身边带走。”陆雨坐在了椅子上,但似乎很不舒服,脸上薄薄的一层汗,却顾不得去擦,只是拉着傅振华的手不放,然后用他凌厉的目光看着那个也冷下脸的人,说,
      “我会帮你达成愿望,振华!不会让你带着遗憾离开台湾的。”
      愿望?什么愿望?!
      达成?怎么打成?!
      傅振华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难过,很快就变成了愤怒,
      “我的愿望?我的愿望是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怎么帮我?陆雨,别自己为是的决定我的一切!”傅振华俯身贴在陆雨的耳边,低沉着声音恶狠狠地说,
      “我是傅振华!”
      陆雨揪住那个转身想走的人,拽回到自己面前,
      “台湾从此以后可以没有雷爷,没有黄弈棋,却可以有你喜欢出现的任何局面。”
      傅振华的眼睛里都是疑惑,
      “为什么?你知道了什么?”他的鼻息急促,热热地打在陆雨的脸上,
      “你是谁?”
      “对于傅振华,我是陆雨,永远都是!”陆雨迎向那黒濯宝石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呢,你是谁?”
      傅振华看着陆雨不回答,就听见陆雨又问,
      “你是替你父亲复仇的儿子?还是想爱不敢爱的孬种?”
      “哼,”傅振华冷哼一声,
      “别管是哪一种,都与你无关。陆雨,我们好歹相......识一场,我再次提醒你,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不管你是想□□,还是想在台湾势力上分得一杯羹,陆雨,你都得有命活着才行。”
      “那你自己呢?”陆雨厉声问他,全然不顾那声音可能会被门外的人听到,
      “你打算给他们陪葬,还是早就想好了跟他们同归于尽?”
      陆雨可以置自己于不顾,可傅振华狠不下心真的不管他的生死,于是他走到门口,小心地打开门,看见抽烟的俊扬在不远处和大个子说着话,似乎完全没有进来的意思。看见他出现在门口,温和地笑了笑,晃了晃自己手里抽了一半的烟,意思是自己还没抽完。
      傅振华把门重新关好,转过身看着脸色不太好的陆雨,压了压心里的怒火,平心静气地说,
      “陆雨,别管我们以前有过什么,现在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如果你来这里是因为我,对不起,我想你关心错了人,投入错了情。陆雨,虽然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但是我不能看着你死在这里,所以,陆雨,离开这里,算是我……求你!”
      傅振华软下来带着哀求的语气再次击中了陆雨的心,让刚刚所有的恼怒一下子变成了无可救药的痴心不悔,
      “振华,跟我在一起真的这么难吗?”
      傅振华不说话,倔强地站在陆雨面前等着他屈服,等着他同意离开,陆雨苦笑了一下,
      “振华,我们好不容易见面,我不想和你吵架。我……会在日本停留三天,然后我就回缅甸去了,你能不能陪我三天?”
      “不…….”傅振华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可是看着眼前人的眼睛,是他曾经深爱过,至今深爱着的,他终究将那个“不”的尾音咽回了肚子里,踌躇着说,
      “看形势。”傅振华答应着他的时候,心里想着如果有任何变化,能够给陆雨一个提醒也是好的,总比看不见的牵肠挂肚要让人好过一些,
      “在哪里?”
      最初的激动过去,傅振华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寡言,而陆雨觉得这样的傅振华是如此的熟悉,心里觉得舒服又欣慰,
      “我会让阿峰来找你,你放心,我自然有办法不让雷爷起疑心。”
      傅振华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陆雨知道他的宝贝不是傻瓜,只好叹口气说,
      “振华,过几天方便的时候,我会跟你老实交代我的一切,我的生意,我的公司,我的家人,还有我自己。希望那时候我们能互相坦诚,交换彼此的信任。振华,”陆雨站起来,与傅振华面对面,似乎很庄重地说,
      “我爱你!”
      为了这句话,傅振华的心迷失了!
      两个人再次吻在了一起,没有了初见面时的急躁,因为投入了更多的深情和爱意。陆雨先放开了傅振华,问他,
      “振华,你爱我吗?”
      要是换做以往,这样的愚蠢问题只会让陆雨觉得可笑,这样的人只会让陆雨鄙视,但现在他知道,原来真正的爱情就是会让人做飞蛾扑火的牺牲,让人变成了智商为零的白痴,因为,爱情!
      傅振华抬起头专注地看着陆雨,肯定地点点头,陆雨欣慰地深吸口气,把人重新拥入自己怀里,亲了一下他的发顶,温柔地说
      “为你,我真的是......心甘情愿,我的小妖精!”
      就在两个相爱不得的人表白爱意的时候,另一个房间里的三个人却早已大眼瞪小眼地争执了起来。
      雷爷的表情一派肃杀铁青,而黄弈棋则是激动到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狰狞着暴起,他的声音终于恢复成了正常男人的低沉,但狠戾程度依旧,
      “闫宏杰,你这算是什么意思?你同意缅甸,日本,台湾三方合作,共同管理?凭什么?我就想问你,你凭什么出头?凭什么可以代表我们,代表整个台湾!”
      闫宏杰向来都看不上黄弈棋这个假娘们,对他所管辖的那些红灯区,那些皮肉生意更没什么兴趣,反而倒是雷爷,他还真是多少有些顾忌。将来台湾的天下就算有一半是他闫宏杰的,他也需要帮手,或者说得更好听点,他需要同盟军,而不至于让自己成为孤家寡人。他不傻,他当然知道日本人和这个察哈将军都不是善良可靠之人,幸好他自己也不是,所以他有信心,最终,他会是台湾影子社会的主人,他可以完全摆脱被别人操控的地位,甚至有反噬的可能。
      时间,他要的仅仅是时间!
      “雷爷,目前就形势来看,我们和缅甸的实力太过悬殊,抗衡他们?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人的威风,我们实在是没有这个能力。就拿三个月前我们控制码头不出货这件事来说,到头来吃亏的还不是我们自己。坤爷说着他念旧情,派察哈来听我们的意见,尽量满足我们的要求,而实际上不是在给我们施压吗?坤爷当年能排除众议,力撑我们四大帮派,自然地,他现在也有能力找到被人替换我们,哼哼,最起码能找到听话顺服的。我是不知道台南虾叔他们几个到底惹上了什么人,总之,只是一夜之间,台南就完全换了新天地,被大清洗了。虾叔按说也是老江湖了,多少有些实力,到头来不是一样的,像一堆烂肉被人丢在破仓库里。这么干净利落地将一个地区的庞大组织瓦解后重组,雷爷,你说,谁有这份能力?!难道你们还看不出来,这是做给我们看呢!这招隔山打牛,哼哼,阴损却有效!”
      雷爷听着闫宏杰的话,脸色更加难看。一旁看着他的黄弈棋以为他是因为闫宏杰的小人行径而无比愤慨,而实际上雷爷却有着自己的小心思。闫宏杰说的这些他又何尝不知道,没有这份细心,他当年早就死在香港了,到台湾之后他也不会混的风生水起,有了今天的低位。他确实在生气,却是气在闫宏杰这小子虚晃了一招,抢在他前面和缅甸那边勾搭上了。如果是黄弈棋倒还好说,这小子是个色字当头的主儿,没什么大志向,碰上个长得不错的男人,他立刻就腿软地跪在男人脚下了,根本就干不成大事,也就构不成威胁,只会跳着脚瞎嚷嚷,不足为患!陈世邦这个伪君子,雷爷也早就看懂了,他表面上是坤爷的人,察哈的走狗,本质上就是条喂不熟的白眼狼!看上去他整天与世无争地吃斋念佛,实际上早有了造反的心。虾叔嚣张北上,在阿力的场子里闹事,如果不是后面有人支持,他难道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虾叔被杀,让陈世邦也紧张了,也害怕了,所以他不再像以往一样,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对其他三个人不闻不问,而是主动联络他们商讨对策。坤爷佛月斋戒单独邀请了他,回来后他却说要研习佛法,不问江湖事,不理江湖恩怨了。这话谁信?!估计他是被缅甸那边的人软禁了,倒也说不准呢!
      雷爷自己不是没有想法,他只是在审时度势,在日本和缅甸两方选择更好的靠山。但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缅甸居然能和日本联手!在日本住的这两天,他能看出来,那位察哈将军与山口组的关系非比寻常,所以他似乎已经有了决断。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这是目前最恰当描述雷爷心情的一句话了。而他对闫宏杰的低估,也是现在这种局面的原因。虽然闫宏杰自从接管天地盟后,一直表现不俗,但他毕竟年轻。年轻人有活力,心思敏捷,但也有致命的弱点,就是年轻气盛,好胜心强。闫宏杰也不例外,他的不服气体现在他对察哈将军的不屑一顾,体现在他根本掩饰不住的嫉妒里。所以,现在他向缅甸方面的“投诚”,让雷爷震怒了!他在恼怒自己的失算,也在烦恼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闫盟主,我觉得四爷这个问题问的有道理,你何不先解释一下这个问题呢?”他低沉的声音和语气足以让闫宏杰知道他现在的不爽。
      “哼!反骨仔!一看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黄弈棋站起来指着闫宏杰的鼻子骂道,
      “当时是谁说的不能让外人抢了台湾的地盘,谁说的要……”
      “叮咚”
      门铃声响起,打断了黄弈棋的叫骂,推拉门随着响声被推开,一个高大的人影走进来,是察哈将军到了。三个吵得面红耳赤的台湾人看见他走进来,脸上都不知道该摆上什么表情,倒是察哈面带笑容,毫不介意三个人的尴尬,冲着他们微微点头,说,
      “让三位久等了,不好意思。多谢三位这次这么给面子,大驾光临我的私人会所。不知道雷爷和四爷这两天玩儿的怎么样?是不是尽兴?我来晚了,一会儿,我先自罚三杯。”
      他说着话,走到靠墙正中的扶手椅上坐下,然后稍微顿了一下,又说,
      “闫盟主刚到,我知道你们三位有很多话要说,但是民以食为天,先要吃好喝好玩好,再谈正事才有力气。阿峰,请三位帮主入席吧!”
      合室另一边的墙应声开始移动,站在正中的三个人都愣住了,绝没想到那看上去严丝合缝的一堵墙,居然可以被整个挪走,露出了一大片空间。那是日式餐厅的样子,所有的装潢都带着让人心情平和的禅意。几个妆容精致,穿着典雅和服的日本女人向三个人微微鞠躬,等待他们入席。每个女人前面摆了一张不算太小的日式餐桌,上面已经摆好了一些日式小菜和已经烫热了的清酒。
      察哈做了个请的手势,闫宏杰像个听话的小学生,冲察哈礼貌地一笑,然后走进了餐厅,挑了靠门的一张桌子做好,恰好桌边的女人就是早些时候伺候他喝茶的日本女人。
      真巧!
      雷爷也向察哈将军点点头,然后坐在了与闫宏杰相反的桌子边,因为心里有些烦躁,所以他这一桌的日本女人送给他一个微笑,他都没有注意到。
      黄弈棋先前还有些生气,但是察哈将军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温柔绅士地邀请,
      “四爷,我们一起坐过去吧?”
      黄弈棋被那声音几乎钉在了原地,他抬头看着就在身边的男人,就听见男人又说,
      “就剩下最后一张桌子了,委屈黄四爷陪我坐一坐吧,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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