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CH 32 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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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曼丽低头擦拭着桌子上的一排杯子的外壁，和周围的几个女服务员一起，大家都在紧张地筹备着，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新混进来的陌生面孔。于曼丽听着她们紧张而又兴奋地谈论着明家小少爷的订婚仪式，内心却觉得跟自己没有什么大关系。
应该难过或者是生气吗？都没有，说实话，她有点想念汪曼春了。那么什么都不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就好，人不能过太久安逸日子，就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句话一个道理，安逸久了人就懒了。
于曼丽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毕竟待会要做的事情并不轻松。
汪曼春带着一顶鸭舌帽，打扮得和之前去烟花间差不多，中性感十足，低着头的话除了极其熟悉她身材的人，一般人并看不出来。她跟王天风约在一家茶楼，直到她到了那个地方，才发现离明台订婚的酒店很近，如果大门不关的话，甚至可以不费什么力地看见大厅里的宾客。
但汪曼春没有什么兴趣，她按照王天风给她的地址一路找到包间，警觉地推开门进去，发现桌上摆了一壶茶和几个小巧的瓷杯。桌旁背光坐了一个人，坐得很直，帽子端正戴在头上，逆着光看不清具体的面目，但能大概感觉到他严肃的面容。
王天风两只手放在膝盖上，闭着的双眼在听到汪曼春开门声音的时候陡然睁开，闪过一丝精光。他看着眼前孤身前来却并未面露怯色的高挑女子，眼神里透了嘉许，开口淡淡地打了个招呼：“汪处长。”
汪曼春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问道：“不必客套了，我该怎么称呼你？”
“有人叫我疯子，有人叫我老师，我的身份是前上海情报站站长‘毒蜂’，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个存在。”“是，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就不担心？”汪曼春有些疑惑，开始就透了身份，不明智啊。
“你走得了，你觉得于曼丽走得了？”王天风一针见血，汪曼春只觉得自己软肋被击中，放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
“你这次找我来，究竟有什么目的？”汪曼春问，出于这么多年养成的侦查危险的本能，她觉得王天风并不简单。王天风淡然一笑：“不用这么紧张，汪处长，是想和你合作。”
“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你要跟我合作，这不等于背叛了你的组织？”汪曼春的语气充满难以置信。“如果说我想要‘反水’呢？”“不可能。”汪曼春断然否决了他。
“哦？汪处长对我这么不信任？”汪曼春的答案似乎在王天风的意料之中，他也不急着解释，只等汪曼春给出她的下文。汪曼春想了想，笃定地说：“曼丽说起过你，你是他的老师，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王天风的神色略有松动，眼里闪过一丝难辨真假的诧异：“她跟你提起过我，她是怎么说我的？”汪曼春奇怪地看他一眼：“你教过她，提起你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怎么说你似乎不太重要吧，涉及私人谈话，恕我不能透露太多。”
王天风扬唇笑了笑，神色间有些了然，缓缓开口说：“如果，我说军统内近期有份计划，很重要，牵扯了很多人，汪处长是否有兴趣了解？”
“其实如今我对于时局并没有什么兴趣，单想着明哲保身好全身而退。但是我也知道有些事情一旦牵扯了，就没有这么简单，更何况心有所念。”
“其实于曼丽那丫头没有跟我说得很具体。”王天风淡淡地说。“但是你已经猜出来了，不是吗？不然你不会拿她和我来做交易，你就是压准了我看重她。”汪曼春同样不咸不淡地答他。
“汪处长倒是个明白人。”“不是聪明，只是也在风雨里飘摇了这么久，为了趋利避害，自然能拎得清一些。说正经事吧。”汪曼春对于王天风口中的计划，还是有些心动的。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告诉你，倒真的算是背叛组织了，倒不知汪处长能不能信得过。”“我想我最近的行动，你们如果不是傻子都能明白。”汪曼春放在桌子上的手合在一起压下，神色坚定。
王天风自然知道，他不像明楼那样始终怀着猜忌，就像他曾经教导过自己的学生们一样的，他清楚“情”之一字的威力，也知道像汪曼春她们这样的人，一旦牵扯到“情”，都会努力去争一个结果出来。
王天风叹了一口气，把“死间计划”的内容跟汪曼春说了一遍，汪曼春听到最后，问了一句：“所以说，最后会有两份第三战区兵力部署计划，郭骑云和曼丽身上会各有一份，一份真一份假？”“是的。”
王天风喝了口茶，又接着说：“按照原定我的计划，是我来向你反水，用那份假的情报来迷惑你，但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了。”“为什么？”
王天风口中淡淡吐出的却是无比令人惊痛的回答：“按照那份计划，原定无人生还。”汪曼春不由自主地跟着问了一句：“包括曼丽？”“我们都要死，你以为她凭什么活着？”
“那现在呢，需要我做什么？”汪曼春语气有些焦急。“掩护我们，把那份假情报给日本人，要伪装成你是好不容易得到它的，让他们相信它的真实性。等他们做出相应的火力防线调整的时候，整个第三战区的局势就会被改变。”
“好。”汪曼春坚定地回答他，“再把具体要做的跟我说一下吧。”饶是王天风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敢相信汪曼春会答应的这样快，老练如他，第一反应是汪曼春倒底是不是在骗他。
“你不用担心，只要她好好活着，我就没什么可求的了。”汪曼春解释道。“即使你自己身临险境，一旦败露，日本人可不会放过你。”“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站在我们这种位置的人，无时无刻不是身临险境的，就算日本人能放过我，你能担保你们的人能对我网开一面吗？”
王天风皱了皱眉：“或许这次你可以戴罪立功，我想毒蛇也会尽力保全你的。”
“毒蛇？”汪曼春有些不解，转瞬又笑出声来，“你说师哥？他果然是你们的人？可笑曾经我还很信任他，如果不是曼丽，恐怕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不会的，他想的大概只是如何置我于死地。”
“那你……”王天风的话被汪曼春打断，她无所谓地说：“不必担心我，我们来谈谈计划吧，我想我能保全我自己。如今我一无所有，举目无亲，就算我不声不响地消失藏起来，日本人也不一定有那个本事找到我，他们也不会知道我和曼丽的关系，我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至于军统，我知道或许你们说的话都没有什么用，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接受一切罪责，让我活着就好。活着，就有个念想。”汪曼春这样不计一切后果只求一条活路的做法，让疯狂如王天风也有些感慨，情之一字，却是让人如此难以自持么。
在王天风和汪曼春细细商量的时候，对面的酒店里，婚礼就要开始，趁着明镜去和明楼明诚接待宾客谈具体的安排事宜的时候，明台借口上厕所偷偷溜开。他在大厅里大摇大摆地停了一会，和认识的面孔打着招呼，接着又闪进了随意的一间空的会客厅，他相信自己刻意放慢的动作能被于曼丽看见。
果然，不久之后，他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哒”一声开门声。
看着眼前一身女侍应生打扮的于曼丽，明台的记忆飘回到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那时候还在香港，他也是一样地趁着明镜不在，和一身相似打扮的于曼丽紧密无间地配合着，完成了“刺杀拉脱维亚的樱”的任务。一转眼，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物是人非。
依旧是这样的于曼丽站在他面前，他的订婚典礼很快就要开始，于曼丽的神情却没有任何一点不甘与悲伤，甚至他所熟悉的那种忧郁和伤感都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疏漠，于曼丽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若远在天涯。
“曼丽，你这次来……”“明台，我想求你一件事。”于曼丽的语气决绝，也震到了明台，究竟是什么事情，需要她冒着危险这样跑来找他，还用这样严肃的口气和他说话。
“我想见见明长官。”于曼丽轻描淡写地说，明台的眉头却陡然皱紧。“我大哥？你要找我大哥做什么，你的身份不适合见他。”“我们都很清楚不是吗？他就是我们的长官，就是那个隐藏在军统里的高层‘毒蛇’。”于曼丽的声音压得很轻，明台还是一紧，霎时间就想去捂住她的唇，好在四下无人，于曼丽说得也很快，不用担心隔墙有耳的事情发生。
“你要见他，我可以让他过来，但是究竟有什么事，这里人多眼杂的，我怕还有其他人。”“一会儿你的订婚典礼开始的时候，大家视线都会集中在你和程锦云身上，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和他谈谈。”“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和我说吗？”明台心里有些失落。
“牵扯到越少人越好，我是有一件事想要求他，你不一定能办到。”“很重要？”“有生死这么重。”明台一惊，又很快控制好情绪。“明台，听着，我们不一样，你今天就要订婚了，你还可以好好生活，不要牵扯进来，让我和明长官谈吧，我不想再拖累你。”
“可是按你这么说，我大哥不是也有危险？”明台有些不确认，他到底还是担心于曼丽，只是以这样别扭的方式表达出来。然而他这么委婉，于曼丽还是能感受到，尽管心存感激，但还是以坚定的口吻回答他道：“他不会有事的。”
“曼丽，可以的话，好好照顾你自己。对不起。”“谢谢。找明长官的时候，记得跟他提‘计划’两个字。”对于明台的这声模棱两可的抱歉，于曼丽选择了不置可否。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是不适合而已。她能理解明台的，更何况现在有了汪曼春在身边，一切都无所谓了。
明台果然没有辜负于曼丽的期望，于曼丽坐在会客室里等了一会儿，听着大厅里大概开始演奏音乐的时候，就有敲门声响起了。投过猫眼看了看，外面是神色淡定的明楼，明诚没有跟着他，想来是在大厅里替他圆场。
明楼听明台说于曼丽要找他的时候，心下也是微微吃了一惊，不知道她葫芦里究竟卖了什么药。但是看明台言辞恳切地跟他说是真的有事情，还提到了什么“计划”，明楼心头一动，于曼丽知道的似乎不少。
怕多说会引起明台疑心，出于私心，他想将“死间计划”地内容在明台这里按下不提，能让他远离一些危险就远离一些，这是他现在能为明台做的为数不多的事了。
于曼丽给明楼开门之后，又小心地把门锁上，低低喊了一声“明长官”。“你让明台找我过来，究竟是什么事？关于‘计划’，你到底知道多少？”“我猜的，老师来沪，我觉得不会那么简单。而让明台去找你，不说些内容怕你不会过来。”
“你倒是聪明。”明楼的语气里却听不出赞扬，他的神色始终是淡淡的，他不理解于曼丽想做什么。相比王天风的了然，对于于曼丽和汪曼春，明楼也只是觉得她们之间的友谊过于亲近了些而已，但是由于并无妨害，他也就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敢问明长官，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如何处置汪处长？”于曼丽问得很直接，但就是这么简单的问题，却让明楼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合适。
明楼到底是明楼，考虑片刻之后答她：“她手上血债太多，上面恐怕不会轻饶她。”“先前提到‘计划’，您有所动，是不是这个计划牵涉许多，有关于她么？是不是您给她设了个局，引她入死地。”
“你找我来，就是这样质问上级的么？于曼丽，你未免太过逾矩了。”于曼丽淡淡一笑说：“所以你们始终不肯决定放过她，对吗？”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CH 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