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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 9   汪曼春 ...

  •   汪曼春看了一眼,就很快把视线收回来,装作全神贯注的样子去拧手中的药膏,手却莫名其妙地使不上力气。鬼使神差地,她又悄悄抬头去看于曼丽的动作。

      于曼丽的神情一直都是如刚才一样的微妙,手解扣子的动作也没有加快,纯黑色的扣子从她手下一个个被松开,一路往下一直到最后一个,慢却十分自然,不会凝滞。汪曼春越看越觉得心里很痒,终于扣子都解完,与其说于曼丽是将衣服慢慢脱下的,不如直接说她是从衣服里褪出来的。

      里面是一件褐红色的旗袍,修身齐整,把于曼丽身体曼妙的曲线很好的勾勒出来,汪曼春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不是准备换药么,她怎么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在勾引自己。

      手指移动到衣服领口处的带子上,没有费多少工夫,只一勾一带就将它解开,随着于曼丽将衣服从右肩缓缓地褪下的动作,大片白皙精致的皮肤又露了出来。汪曼春看着于曼丽小巧精致的锁骨,目光凝在她颈下锁骨交错之处那个小窝那里,想着:“她怎么就不觉得冷呢?”

      这绝对是勾引,脱衣服哪里需要这么慢这么缠绵,汪处长愤愤地想,可是又莫名地期待着。原先还有些拘谨的目光这时候却不愿意移开,直到她看见了于曼丽右胸前被细密缠好的白色绷带。

      意识到自己应该做的动作,她稍微收了收自己的胡思乱想,上前去替于曼丽将前一天裹好的绷带一点一点地取下来。因为怕碰痛伤口,汪曼春的动作极其慢也极其轻柔,她这样细碎的动作让于曼丽忍受不住一般说了一句:“痒。”

      汪曼春听着于曼丽用她平常轻而媚的语调说这个字,拿枪杀人都无比稳健的手差点就要颤抖一下,像有许多只小爪子在心里面挠,连她也觉得痒起来。

      绷带完全被取下,还带着药膏气味与隐隐的血气味的旧绷带很快被扔到一边,汪曼春用湿巾细致地清洁了创处周围一些脏乱的血痕后,手指蘸着药膏小心地涂抹在创口周围。药膏清清凉凉的,汪曼春的手一贯温度也不高,她神情专注地将药膏抹开,明明都该是冰冷的,于曼丽却觉得汪曼春碰到的地方,莫名的灼热与酥痒。

      对于这种感觉,她并不算很陌生。

      汪曼春上完药之后,仔细地又确认了几次,眼睛是有些严肃地微微眯起来的,看得出来她这个时候很认真,直到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拿过绷带。和前一日一样的,拈着头小心扯开,然后一点一点地铺开,从于曼丽右边颈下缓慢绕过腋下,就这样缠了几圈。最后的最后,又是一朵类似的白蝴蝶结花出现在于曼丽的右胸前。

      “好了。”汪曼春呼出一口气来,精神集中的时候不觉得,过后才觉得有些疲劳,哪怕只是这么一小会的时间也很累。

      于曼丽盯着汪曼春看,汪曼春神情彻底放松下来,跟她相处的时候似乎她紧绷的时候越来越少,除却初见时候的互相试探与猜忌,现在的汪曼春越来越平常,此刻一贯拘谨的神情也被淡淡的满足欢喜所代替。

      这样的她真好看,于曼丽心里想。她往旁边挪了挪,抬起手来对汪曼春往回招了招:“过来,坐在这里。”“啊?我先去洗个手吧,还有药膏在。”汪曼春不好意思地笑笑,站起来转身,不一会儿洗手间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流声。

      汪曼春挨着于曼丽坐下的时候,于曼丽伸手环过了她纤细的腰,让她和自己贴得更紧一些。汪曼春:“……”汪大处长又开始别扭起来,有点酥痒又不想挣开,纠结片刻之后默默将头歪了歪,碰到于曼丽柔软的头发之后才满足地停下。

      “你想不想听我的过去。”于曼丽用的是陈述的语气而不是疑问的,她的声音轻而柔软,每个音节似乎都敲在汪曼春心里的痒处。“不想。”汪曼春没有思考,直接回答说。

      “我们都不是有什么愉快回忆的人,如果说出来会让你觉得难过的话,那就把它们都埋藏在心里,然后忘掉它们,不必提起。”汪曼春说,语气怜惜。

      “也不会觉得难过了,都已经放下了。”柔腻的嗓音低得有些缥缈,汪曼春觉得自己似乎面对的是一片虚无。她听了于曼丽的话,正色道:“真的放下了,就更不用陈述,反复地触碰其实还是在心里,无论如何,我只希望你快乐。”

      于曼丽搂着汪曼春的手收了收,汪曼春感受到腰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脸又不经意地红了红。于曼丽“哧”地一声轻笑出来:“突然想给你讲故事了,这么认真做什么?”

      她那声笑听在汪曼春耳朵里,生出一种不可描述的感觉,不但痒而且渴,嗓子里有隐隐的灼烧感。她觉得似乎在渴望着什么,注定难以触碰的东西。

      于曼丽觉察到汪曼春乍然绷紧的身体肌肉,看到她表情里隐隐的不自然,就这么自然地睨着她,不经意地舔了舔嘴唇。汪曼春正好看见她这个动作,脑海里一根弦“啪”地断掉。

      等汪处长从大脑当机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的时候,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于曼丽扑倒在柔软的床上,眼下手正撑着她身体两侧盯着她看。于曼丽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漾了一层薄而朦胧的水雾。

      “我杀过人。”于曼丽淡淡地说着。汪曼春眼睛也没有眨地回了她一句:“彼此彼此。”

      “我很小的时候被继父卖到妓院挂了牌子。”虽然之前汪曼春让于曼丽不要倾诉下去,但是于曼丽这时候还是选择了不紧不慢地倾诉,她的神情平静没有一丝愤怒悲伤,似乎陈述的已经不是自己的事情。

      汪曼春觉得有些愤怒:“他怎么敢?”

      “不像你自小就是大小姐的待遇,这世上原本有许多人就注定了颠沛流离的,”于曼丽顿了顿,抿着唇眨了眨眼睛才继续说道,“然后我生了病,我觉得我就要死掉了。”

      “接着我遇上了一个人,他救了我,我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的,就想嫁给他,他却让我喊他哥哥。说起来,我这个姓,还是他留给我的。”

      “他是个做生意的人,他带我看好了病还让我读书,后来他跑生意的时候被人给杀了,知道的时候我还在学校里,觉得她们又在戏弄我。”

      “这一次我是自己自愿地挂了牌子,我没有什么拥有的东西,有的只有这副样子。哥哥想我学好,做一个知书达理的有好归宿的姑娘,我还是辜负了他的期望。”

      汪曼春想着,那个时候,大概她还在跟明楼手牵着手花前月下,体味着最青涩本真的校园爱情。

      “我亲手杀了那几个杀了我哥哥的人,在杀死他们之前先破坏了他们的家庭,杀他们都是在所谓的‘新婚之夜’,”于曼丽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神情肃然的汪曼春,叹口气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下贱也很残忍。”

      汪曼春没有说话,她听到这个时候,脑子里回忆的和明楼在一起的时候瞬间被她打散,她觉得心脏像被带刺的藤蔓缠绕收紧一样疼得透不过起来。她倾下身去,吻住了于曼丽的唇。

      不同于手臂的温度,她的唇是冰凉的,还带着若隐若现的淡淡香气,诱人深入探寻。

      于曼丽想起来,在军校的时候,她扶着明台想支起身子去吻他,却被他下意识避开的那一次。她那时候分明能看见明台一贯戏谑的眼睛里隐忍的情意,如果当时。

      不同于以往被迫时候那些臭男人焦急而迫切地撬开牙关猛地纠缠,汪曼春的吻给她的感觉是青涩却无比温柔的,心里柔软了很多,于曼丽微微张开了些紧咬的牙关。几乎凭着本能,汪曼春的舌头找到了她的,然后灵巧地追逐、紧密地缠绕。

      这个吻的时间并不长,但却给人感觉像一个世纪。感受到短暂缺氧之后汪曼春又重新抬起头,轻轻喘了几口气后开口道:“我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你,那是他们该死,只是你实在没有必要用你自己去做筹码。”

      汪曼春的嗓音有点低哑,于曼丽顿了顿后自嘲地笑笑:“可是那个时候,我想不到别的什么接近他们的更好的办法,我除了自己以外,一无所有。”

      “其实,一直都是这样。”于曼丽柔软的声音有些寂寥,汪曼春的心里酸酸的涩涩的,百味杂陈。“我不了解你的过去,可是无论如何,现在,或者是以后,你不是一无所有,你有我。”

      “这是承诺么?我不信承诺。”听到这句问话,汪曼春将头靠在于曼丽的左肩上,感受着她身上淡却撩人的香味,回她道:“你不信承诺,但是你得信我。”

      “哦?汪大处长是说自己一言九鼎不会食言?”于曼丽轻巧地调笑道。汪曼春翻身到她一旁躺好,手穿过她腰下将她收至怀中,不满道:“事实还需要我亲自说么?”

      “你倒是不谦虚。”“他们都说我目中无人嚣张跋扈,你这个陈述比起来也太轻了点。”汪曼春倒是浑不在意这些小事情。

      “你真就让他们那样说你。”她不在意,倒是有人为她心疼着,于曼丽依在汪处长怀里控诉她道。“可是他们说的都是事实啊。”

      “倒底是不是添油加醋了你自己还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汪曼春听着于曼丽的声音就觉得痒,她悲伤的高兴的不满的甚至是愤怒的,都轻而柔、腻而媚,风情被她作为伪装太久,似乎已经和她本身的气质融为一体。

      别人妩媚风情汪处长必然不屑一顾甚至还要出言讽刺,可是于曼丽这个样子她就莫名地觉得勾人,哪怕滴酒未沾也醉在了她的眼波和语调里。妖精,天生的妖精。

      想到自己不久之前的想法,汪曼春直接不加掩饰地将它说出来:“有时候觉得你像个妖精,真想把你收起来,收在家里,不让你出去勾别人了。”

      “噗,”于曼丽没有克制住地笑出声来,眉眼弯弯,语气甜腻得十分撩人,“那你呢,你也是被我勾到的么?我是妖精,你就不怕我么?”

      “我煞气重,邪祟莫敢侵,正好收了你。”汪曼春老神在在地说,言语之间笃定而又自然,于曼丽听着更想笑。

      “嗯,”于曼丽点头应着,又叹了一口气,“倒真是想被你收了,不用理会许多烦心事情。如果早些遇见你的话……”于曼丽想说的是如果可以在遇见明台之前就遇见她,也许中间就会少了许多苦涩和曲折。

      汪曼春却比她想得更远,她想了想认真又深沉地说:“如果早些认识你的话,也许就不需要你‘哥哥’了,我会保护好你。谁对你不好,汪家会告诉他怎么做人。”

      汪曼春想得要更早,她想更早就遇见于曼丽,能给她最好最纯粹的保护,让她免去后面那些经颠沛流离尝人世冷暖的苦。或许她也可以绕开明楼,避开那些曲折的说不出口的情意,直视横亘在两家之间罪恶的过往而不用背负得那么辛苦。

      毕竟结果都是一样:一别两宽,各自欢喜。这种选择,或许还少了时光消磨与爱恨渐散的苦楚。

      只是汪曼春似乎忽视了一个问题,她对于曼丽动心,起初是同情或者说好奇她风情外表之下深重而冷漠的哀伤气质,因为想探寻所以才逐渐地深入去追逐重重包裹之间的核心答案,最后才发现自己一步步走进了爱情的罗网之中。如果能在最初遇见,那么人情阅历如一张白纸的天真浪漫的于曼丽是否还能入她汪大小姐法眼,其实她也说不清楚。

      她爱的是从深重黑暗过往里积累了厚度隐忍不发的于曼丽,她所不忍的事情锤炼出的那些特质让于曼丽变得更加美丽诱人。这真让人矛盾纠结不是吗?她想让她不受苦,她爱的却又恰巧是她受过苦之后的迷人特性。

      不过幸好的是,尽管汪曼春字里行间满满“相逢恨晚”的意思,她们还是在适合的时间节点上遇见,狠狠相恋,简单依赖。佛经里说,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求不得、爱别离、五阴炽盛。在经历了“求不得”之后,命运垂青,让她们能够成为彼此的“放不下”。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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