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后》木叶Lily

23、生死相依

　　宇文成都看着长孙无垢坚毅的背影暗自神伤，长孙无垢没有拒绝他护送她去长安，大概是因为他一再强调是奉宇文静的意思吧！已经一天一夜了，长孙无垢一直骑着那匹叫紫阙的马不停地赶路，没有和他说过一个字。她的身体熬不住这么高强度的前进，支撑她走下去的是李世民吧！
　　宇文成都拉住缰绳，停在路边静止不动，看着长孙无垢绝尘而去。
　　长孙无垢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太原和长安竟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远的好像会耗尽她一生的力气，她要快一点去长安，快一点把智云弟弟交给万姨娘。手中的缰绳握的更紧，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不知过了多久才发现身后的宇文成都已经不见了。
　　宇文成都把马捆在树上，自己则躺在树下悠闲地闭目养神，都快要睡着了才听见一阵激扬的马蹄声，眼睛悄悄地张开一条缝，马上的人可不是火冒三丈的长孙无垢吗！宇文成都赶紧闭好眼睛继续躺着一动不动，听见长孙无垢下马走到他身边又走开，心里莫名想要试试看到底长孙无垢会不会和他说话！
　　天都快黑了，宇文成都还躺在那里安睡，天黑就不能再赶路了，长孙无垢心急如焚却没有办法，找来草料喂紫阙，紫阙在李府养的娇贵了，才跑了一天的路就不断地甩着脖子蹭着长孙无垢的脸撒娇。
　　“好紫阙，等到了长安就给你好好休息，吃最好的草料。”这里的野草紫阙不肯吃，长孙无垢不断地安抚紫阙，不填饱肚子怎么上路？
　　紫阙把草料弄撒了一地，拴在一旁的宇文成都的马伸长了脖子将掉在地上的草料全部吃了。长孙无垢看了一眼依然安睡宇文成都，端来一堆草料放在马前。这也是一匹难得的好马，多吃一点才能跑得快一点，离长安更近一点。
　　宇文成都听着长孙无垢忙来忙去，他并非故意要刁难长孙无垢，如果不这样长孙无垢怎会停下来休息？当他没有看见她偷偷擦掉嘴角的血迹吗？他问过大夫，长孙无垢的病最忌讳长途跋涉，可是他不能阻止长孙无垢执意骑马去长安而不是选择舒适的马车。长孙无垢肯定很恨自己吧，无所谓，反正他从来关心这些虚名，比起这些，无垢的命更重要。
　　草丛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宇文成都猛然睁开眼睛一跃而起，一个箭步冲到长孙无垢身旁拔出身边的剑。
　　“你们是谁？”宇文成都将长孙无垢护在身后，看着草丛中钻出来的几个人，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几个人大概是战场上逃出的流兵，一般的平民百姓岂会有武器？
　　“哟，好大的口气，竟敢问我是谁？”为首的人见宇文成都拔出宝剑有点惊讶，他们在草丛中观察了好一阵子，见宇文成都一直躺在地上，身边跟着的女子却忙前忙后还以为宇文成都是个残废，没想到竟然还会用剑，“乖乖地把那两匹马交出来！”
　　交出马？宇文成都冷笑，还没有人敢让他交出东西的，这些小贼真是不想活了。
　　“还有那个女的！”一个瘦高个儿拉长了嗓子。
　　“对对对！还有那个女的！还有那个女的！”身后跟着的人都纷纷叫嚷起来，七零八乱东倒西歪地挥着手里的沉重的兵器。
　　“转过身子不要看捂住耳朵——”宇文成都侧头吩咐长孙无垢。
　　长孙无垢点点头，转过身子捂着耳朵。
　　宇文成都眼中寒光一闪，那些人便被这逼人的气势吓得纷纷后退，运气挥舞了一下剑，剑锋所到之处皮开肉绽、苦不堪言、鲜血直流，收剑入鞘一气呵成，只一招便让那些人倒在地上哭爹喊娘。论武力，还没有人可以打败他！区区几个流兵竟然口出狂言，他本该取他们的性命，若不是无垢在侧，这些人早就命丧黄泉了。
　　“滚——”宇文成都吐出一个字，语音未落那些人便连滚带爬地四散逃去。
　　长孙无垢转过身子捂住耳朵，浓烈的血腥味依然钻进她的鼻中，惹得她一阵恶心。
　　“我们快离开这里。”宇文成都解下马绳，看着周围黑漆漆的一片，此地不宜久留。
　　黑夜中前行速度极慢，宇文成都举着火把，他不能对无垢流露出太多的关怀，否则长孙无垢察觉到异样一定会独自离开只身一人去长安。
　　李家的大军兵临城下，长孙无忌早已经说服了长安城内的效忠于圣上的众位大臣打开城门迎接李家的军队。
　　长孙无忌站在城楼上心乱如麻，他没有看见长孙无垢，难道无垢还在太原吗？留在太原的李家人都被阴世师处决了！
　　“世民——世民——”长孙无忌穿过人群，李世民正被欢乐的将士们包围着，“观音婢呢？观音婢在哪里？”
　　“我大哥去接她们了！明日就能见到观音婢了！”李世民眉飞色舞，明日观音婢就能到长安了！
　　明日就能见到妹妹，长孙无忌的放下心来，世民说的话难道还会有假？
　　第二日一早，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在城门处候着，到底长孙无垢什么时候才能到啊？李世民掏出胸前的荷包，他和无垢约定来了长安就会要一个孩子，无垢连名字都想好了，他的儿子叫李泰。
　　近了、近了、更近了，远处出现一堆人和马车，最前面的不正是李建成吗？
　　“观音婢——”李世民等不及跑上前去，方才隔得远不曾看得仔细，还是他太激动了，怎么都没有第一眼看见观音婢！
　　“妹妹——”长孙无忌也跑上前去，心中的恐慌不断加深，他没有看见妹妹，李家人脸上的表情也不对劲，妹妹到底怎么了？
　　“无垢她——”郑唤云看了一眼沉默的李建成，“无垢她——她留在李府了——”
　　什么？留在李府？长孙无忌一阵晕眩，被人扶住，无垢留在李府了！
　　“你胡说！”李世民的手里面还紧紧地攥着荷包，“你胡说！”
　　“无垢已经死了——”郑唤云从未见过李世民如此表情，“和智云弟弟一起死了——”
　　“世民——”
　　“世民——”
　　李世民在惊呼中倒地不起。
　　长孙无垢猛然惊醒，昨夜一直赶路，快要天亮了才靠着一个小土堆眯了眯眼。梦都是相反的，李家的军队实力强壮不会战败的！梦里面的李世民太伤心了，一直在哭个不停，她在李世民身边这么多年除了窦夫人离世之外何尝见过李世民伤心落泪？
　　太阳晒得厉害，长孙无垢顾不上嘴角已经干裂出血，强撑着继续赶路。
　　“可否讨一口水喝？”长孙无垢冷眼看着宇文成都向路边的一户人家讨了一碗水送到自己手中。
　　“多谢！”宇文成都看着长孙无垢一饮而尽喝的畅快，这才是真正的长孙无垢，被长孙将军当男儿养大的长孙无垢，不是李府中动辄便有数人服侍的娇弱的二夫人。
　　长孙无垢随意地用袖口擦了擦嘴角，那户人家几个孩子围着一个像是他们父亲一样的人抱头痛哭。
　　“孩子他爹要去参军了——”妇人悲恸，“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长孙无垢默然，皇帝不理朝政，各地纷纷划地为王，受苦的都是平民百姓。长孙无垢摸着紫阙的头，这匹马是她看着长大的，脾气倔了点，可是绝对忠诚。
　　宇文成都静静地看着长孙无垢解下马上的缰绳，这匹马对她和李世民都很重要吧！早在高府的时候，这匹马不就是那二人合养的吗？
　　“这把剑价值千金，抵了刚才的一碗水！”宇文成都走到哭泣的妇人面前，递出自己的佩剑，“拿去换点银子吧！”
　　“谢谢恩人——谢谢恩人——”一家人接过宝剑跪在地上叩头谢恩。
　　“走吧！”宇文成都调转马头，“快一点赶路——”
　　宇文成都走了好一会儿长孙无垢才反应过来急忙追了上去。
　　“你——”长孙无垢看着前方目不斜视地开口，“你刚刚——”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一碗水也不行！”宇文成都冷冷答道，“一把剑而已，那样的剑什么时候都能命人再打一把。”不然呢？让她把那匹娇贵的马送出去？然后步行去长安？
　　长孙无垢不再说话，她该庆幸宇文成都出手大方，否则就要把紫阙送出去了。
　　照目前的行程和速度计算，不出五日定能到达长安。
　　长安城内，李世民醒来后就有点不对劲了。
　　“世民，你醒了——”长孙无忌嘶哑着嗓子，无垢竟然会命丧黄泉，叫他如何才能相信，数月之前在自己怀里面哭泣对自己微笑的妹妹已经不在人世，再也见不到了。
　　“观音婢呢？”李世民做起来，捂着胸口，为什么这里好痛，“观音婢和我说，我们的孩子叫李泰，泰儿在哪里？无忌！”李世民半响才认出眼前的人是长孙无忌，“你怎么哭了？”
　　“我——”长孙无忌压抑着哭声，“我——”
　　“看，我和无垢的孩子——”李世民抱着怀里的枕头，“可爱吗？无忌，你做舅舅了——”
　　“世民——”长孙无忌惊讶地抬起头，眼泪犹挂在脸上，“你怎么了？”
　　李世民像是听不见长孙无忌的问题一眼，紧紧地抱着怀里面的枕头，好像那真的是他的孩子一样。一边还自言自语对着空气说话，好像无垢就在那里一样。
　　“世民——”世民竟然疯了！

作者有话说

　　谨以此文献给我的偶像刘亦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