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涤尽铅华伴君老》锦御年华

67、同君身世属离忧

　　自从拜了展昭为师，云璟每日清晨都到开封府后的校场跟随展昭习武。每每当天刚亮，展昭出现在校场的时候，都能看到云璟已经一个人默默在那里练功了，可想而知他在天还未亮便已经起床。下午散了学，完成功课后云璟也要自己到校场去练功习武，虽然展昭公务繁忙这个时间并不能总是去给他指点，但他依然坚持不懈。听张龙赵虎他们讲，即便是展昭外出公干不在府中的日子，云璟也日日勤勉练功，从未有一日懈怠。展昭心中对云璟大加赞赏，这个年纪正是贪玩贪睡的年纪，却能做到如此自律，实属难得。

　　这日临近傍晚，展昭正在巡街之时，突然下起了大雨，还伴着阵阵雷声，虽然是刚入秋的时节，但密集的雨点迅速打湿了衣衫，贴在身上也颇有几分寒意。好在开封府距离此处并不太远，展昭连忙回到府中，换下打湿的官服。不知为何展昭突然想起平日此时应该正是云璟到校场练功的时间吧，往常里他极少在此时便回府，所以也难得能去指导云璟习武，不过今日这么大的雨，云璟想是不会在校场了吧。然而犹豫了一下，展昭仍是觉得不放心，遂拿起门后的雨伞决定去校场走一趟。

　　雨比方才他回来时更大了，目力所能及之处仅限十余步之外。展昭来到校场，仔细寻找下发现，校场中间有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扎马步，那不正是云璟么，不用说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展昭急忙快步上前，将伞举过云璟的头顶。

　　云璟觉察头顶的雨突然停住了，有些诧异地抬头往上瞧，顺着头顶流下来的雨水迷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睛，他微微眯着眼睛看到是展昭，惊喜道：“师父，怎么是你？”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还在这里？快跟我回去！”大雨哗啦哗啦下，展昭提高了声音才压住雨声。

　　“师父，我今日练功的时间还未到。”云璟不肯走。

　　“师父说了今日不必练了，听话。” 展昭不由分说地拉着云璟要往回走。

　　“师父您不是说过习武是件吃苦的事么？若是我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怎么学有所成？”云璟将手臂从展昭手中抽出，“我娘也说过，不论什么事情，既然因为喜爱而选择了，就要坚持到底，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应该临阵脱逃、轻言放弃。”说这话时，云璟稚气的面庞上却流露出坚定地神情。

　　展昭一时有些语塞，云璟说的是，年幼的孩子竟有如此坚韧的品格，他从心底里欣赏他。虽说心中有些心疼，却按捺下心头想要将他带回的念头，撑着伞陪着他练功。

　　“师父你……”云璟见师父不再劝他，却陪着他站在雨中，疑惑地望向展昭。

　　“专心练功，师父陪你一起！”展昭点点头。

　　云璟咧开嘴开心地笑了，安心地继续练功。

　　望着身边那个眉眼酷似瑾瑜的孩子，展昭不觉地在心中暗自感慨，瑾瑜这些年是何其的不易。经历了这般许多的坎坷，她却没有消沉下去，而是用自己的言传身教将这个孩子教育地如此优秀，实属难得啊。这样一个善良坚强的女子却为何如此的命运多舛？

　　当展昭陪着练完功的云璟回到西跨院门口时，刚好遇到林诗颜也匆匆忙忙冒着大雨赶回来。天雨路滑，她跑到临近门口的时候还险些摔倒，一抬头刚好看到展昭送云璟归来，想到他定是看到了自己方才狼狈的模样，林诗颜有些尴尬地讪讪道；“展，展大人怎么来了？”

　　林书颜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还是晴的，没想到回来的时候竟然下起了雨。铺子里的雨伞又碰巧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因心中惦记着怕云璟散学回家进不了门，她也顾不得许多了，冒着大雨跑回家。
　　林书颜这一路跑来早被大雨湿透了全身，此时刚入秋，衣衫尚且单薄，被雨水打湿的衣衫贴在身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展昭突觉自己有些唐突，急忙别开目光，手足无措地答道：“我送云璟回来。”

　　两人各自愣了一瞬，林诗颜觉出气氛的尴尬，忙岔开话题：“云璟，快进屋换衣服！展大人请在客厅稍坐，待我烧水给你泡茶。”说着忙开门进屋去帮云璟找干净的衣服。

　　见林书颜离开，展昭推门走进云璟的房间，顺手拿起挂在架子上的干帕子帮他擦拭头发，“这是你的房间？”他环视四周见房间的陈设皆是云璟的用品。

　　“是啊师父。娘说我长大了，大孩子就应该有自己的房间。”一提到自己长大了，云璟不自觉地挺起胸膛，很是得意。

　　“是啊，我们云璟长大了。”展昭疼惜地揉揉他的头，目光温和的笑着，心中又是安慰又是心疼。

　　“师父，您也觉得我长大了对不对？”云璟转身攥住展昭的胳膊，“以前他们总说我是小孩子不懂，现在我长大了，那你告诉我，我爹是不是死了？”

　　见展昭不语，云璟急切地摇着他的胳膊催促道：“师父你说，你快说话啊！”

　　展昭将手放在云璟稚嫩的肩膀上，稍用力握了握，心情沉重地开口道：“你听谁说的？”

　　“我那天偶然听府里的叔叔们聊天时说‘白护卫生前……’，那是不是说我爹已经死了？我再追问他们，他们却推说我小孩子不懂，等长大了就明白了。现在我长大了，你们总该告诉我了吧？”

　　“你可是问过你娘了？”展昭突然心底一沉，担心云璟的童言无忌让瑾瑜陷入悲伤。

　　“没有，我不想娘伤心。”云璟失落地摇摇头，“师父，其实你们不说我也能猜到，只是，我……”

　　展昭见云璟难过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疼地将他搂在怀里，“云璟，师父知道你很难过对不对，别怕，以后师父会保护你的。”

　　“师父，我不怕。娘说过，死亡是每个人终究要面对的，正因为这样，我们要更珍惜活着的每一天，珍惜身边活着的人。”云璟边说边挺直了身体。虽然他还不能深刻领会生死的含义，但娘对人生的积极却已经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他。

　　展昭看到云璟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坚强乐观的光芒，像极了瑾瑜。他欣慰地站起身，牵着云璟的手朝客厅走去，“我们云璟确实长大了，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你娘把你养大不容易，今后要好好报答你娘，知道么？”

　　“嗯！”云璟认真地点点头，“我会帮娘做很多事情的，我好好习武，保护娘。”

　　“娘知道云璟是个好孩子，不过报答娘可不是你的责任。”林诗颜听到声音从客厅迎出来，笑着蹲下来对云璟说：“娘把你生下来，就有责任好好把你养大，不是为了让你孝顺，更不是为了要你报答。娘对你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什么恩情，其实陪着你长大的时光，也是娘人生的快乐和宝贵经历。你今后要做的就是过好你自己的人生，这就是对娘最大的回报。以后你会遇到一个心爱的女子，你要珍惜、要保护的是她才对。”

　　林诗颜的话虽是说给云璟听，却在展昭心中投下一片涟漪，心爱的那个女子，她是如此美好，值得自己一辈子去珍惜和保护。

　　“展大人快到客厅来坐。云璟，饿了没有，先去吃点点心，娘去烧饭。”林诗颜将展昭朝客厅让去。

　　“多谢，我就不久留了，我还要到大人那里去。”展昭推辞道。

　　“既然展大人还有公务，我就不留你了，慢走。”

　　“娘，你不是说中秋节要带月饼回来么？怎么没有啊？”云璟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一听就知道嘴里包了满嘴的点心。

　　“我的乖儿子，再过两日才是中秋节啊，你记错了吧。”林诗颜扭头看向云璟，慈爱地笑着说。

　　“对哦。”云璟挠挠头，“要过两日才到。”

　　“对了，展大人过两日来一起过中秋节可好？”林诗颜邀请道。

　　“这……”展昭有些犹疑。

　　“师父，你就来吧，求求你，来吧。”云璟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展昭身边缠着他撒娇。

　　望着林诗颜真诚的目光和云璟期盼的眼神，展昭心头一暖，点头应下，“好，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