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涤尽铅华伴君老》锦御年华

59、而今迈步从头越

　　这一夜，白泽琰拼命地回忆着过去，自己从前叫什么？来自何处？从前的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到底是如何受的伤？这里的一切为何如此陌生？反反复复，想不出答案。最终，看着这屋里躺着的其他那些昏迷的人，他突然豁然开朗了，过去的事想不起便罢了吧，重要的是，眼下自己还活着，今后自己就是白泽琰了。

　　夜很快便过去了，天刚亮，护士又来说是要测体温、抽血。后来又有一些穿着白衣的人陆续推着各种白泽琰没见过的奇奇怪怪的箱子匣子来做各种“检查”。等折腾完这些，白泽琰在想着林书颜什么时候才会再出现，毕竟她是自己醒来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认识的人。

　　正想着，一群白衣蓝帽，蓝布遮面的人走进门，挨个床前站定交谈着什么，不一会儿，走到白泽琰床尾。

　　林书颜从后排努力挤到排，对为首的男子讲了些什么，男子边听边不时地点点头，时而说了几句什么。由于声音比较小，距离又有些远，白泽琰的身体又未恢复，听不大清楚他们的对话。几人讲完话，男子走到白泽琰身边，如同林书颜昨晚那般做了检查，又问了些关于他过去的问题，确认他确实是失忆了。转身对林书颜说：“患者情况稳定，可以转到普通病房去继续治疗了，请神经内科来看一下吧。”离开前轻轻按了下白泽琰的肩膀，“你现在恢复得还不错，放宽心，慢慢来。”

　　没多久，白泽琰被推出这个大房间，经过几个转弯，来到另一间白墙白顶、白床白枕的房间，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个房间里只住了他一个人。很快另外一名与昨晚那名护士同样打扮的姑娘来给他“输液”，白泽琰问她林书颜在哪里，如何能见到她，护士回答“在手术室”、“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后来又有一名自称是“神经内科医生”的男子来过，问了些问题，又拿出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在他身上做了些检查。除此以外便再没人来搭理他了。

　　白泽琰今天已经可以靠着床稍稍坐起一些，但仍是无事可做，又无法下床活动，不得不待在病床上“耐心”等待。不过好在后来，护士来帮开打开了病床对面的“电视”，嗯，护士是这么叫那东西的，还给了他一块称为“遥控器”的板子，告诉他如何用这东西操控电视。电视当真是帮他打开了世界新窗口，上面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他不知道是自己忘记了这一切还是他过去的生活与此根本不同。不过有了这东西，倒是没那么无聊了，时间很快便到了晚上。

　　门被慢慢地推开，林书颜悄悄的走进来，但看得出她气喘吁吁的该是一路跑过来的。

　　“还好你还没睡。忙了一天，差点忘了你还没吃东西。哦，对了，你现在可以开始吃点东西了。”林书颜边说便将手里的袋子放到床头柜上，拿出个一次性饭盒，打开盖子，里装着粥。林书颜用手试了试温度觉得刚合适，便将碗和勺子递过去。

　　白泽琰试着动了动手臂，发现虽然勉强可以抬起，但还是很无力，他气恼自己怎么如此不济，有些迁怒地看着林书颜，“你是医生，难道你不知道我的手还不能动么？”

　　林书颜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这人真是，要人伺候还这么理直气壮，不过想想他说的倒也是事实，只好认命地拎了椅子在床边坐了，一勺一勺喂他吃。

　　“虽然人都说饥不择食，但我不得不说，这粥煮得真的不怎么样。”喝完粥，白泽琰撇着嘴评价道。

　　“有的吃就不错了好么？更何况还不用自己出钱，连手都不用自己动一下。你指望医院食堂能有什么好吃的，再说这都几点了，能有的粥喝就知足吧你。”林书颜回敬道。这时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你还没吃饭？”白泽琰突然觉得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方才不该那么挑三拣四？

　　“啊，是啊，跟教授上了一天的手术，午饭也没来得及吃。那什么，我躲你这里吃点东西你不介意吧。”林书颜尴尬地笑笑，见白泽琰没反对，又从袋子里拿出一桶泡面打开，倒好料包，拎起床头柜上的开水瓶，发现是空的，说了句“我去打开水”风一般地出了门。不一会儿，她拎了开水回来，把面泡上。

　　等着面泡好的功夫，她又从袋子里拿出几件换洗的内衣和牙刷、牙膏等生活用品，“我在医院对面的超市买的，你先用着吧。”也没等白泽琰说话，就把东西拿到卫生间放好，衣服洗了晾起来。白泽琰看着她在眼前晃来晃去忙活着，看得有点目瞪口呆。

　　等林书颜忙完，面也泡好了。她脱了白大褂搭在椅背上，揭开盖子，用叉子将面拌匀，挑起一撮面送到嘴里，一脸满足地嚼起来。

　　一股香气冲着白泽琰扑面而来，“你这人还真是自私啊，自己吃这么香的东西，就给我吃粥？’白泽琰抗议道。

　　“切，你以为泡面是什么好东西啊，要不是没办法，谁愿意吃这东西啊，垃圾食品。”林书颜不满地回答，嘴里却没舍得停下吃面，一句话说得含含糊糊。

　　“骗谁啊，闻着这么香能难吃么？”白泽琰小声嘟囔了一句，却没逃过林书颜的耳朵。

　　林书颜得意地喝了一口汤，笑道：“泡面这东西啊，就是吃面不如喝汤、喝汤不如闻香。我说，你不会没吃过泡面吧？哦，对不起……”我忘了你失忆了。最后一句话林书颜吞进肚子里，当着病人的面揭伤疤总不是医生该做的事。

　　林书颜自知失言，不再说话专心吃面。昨晚和今晨见她时都戴着帽子和口罩（嗯，护士告诉他这个遮面的蓝布叫口罩），方才她又跑前跑后一阵忙，白泽琰这会儿才得空仔细打量了她。淡蓝色的衣裤有些宽大，穿在她身上显得不那么合身。深栗色的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在脑后，发尾微微向上卷着，刘海有些汗湿了贴在额头上遮住了半边眉毛，大大的眼睛依旧是清澈纯净，只是散布着几条血丝，眼眶下是淡淡的青色，鼻子有些微翘，唇红而齿白。相貌在他看来也还算看得过眼吧，只是这吃相实在算不得淑女，上辈子是饿死鬼么？白泽琰在心里暗暗编排着，差点笑出声来。

　　吃完面，安抚了自己的胃，林书颜满足地长舒了口气，抬起手腕看了下表，“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明天要跟着教授上个重要的手术，我还得回去看会儿书。明天起我跟康复餐厅把饭订好，到时间他们会送过来。我明天争取早点过来，咱们开始康复锻炼。”

　　“嗯。”白泽琰觉得自己仿佛没什么发表意见的余地，从头到尾都是林书颜在制定规矩。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吃人家的嘴短？哎，总之就是谁叫他在人家的地盘上呢。

　　林书颜每天忙得团团转，白泽琰除了早晨查房时候能见到她一面，整个白天的其他时间都很难再见到她。通常是要等到天黑了，她才会再出现，陪他他进行康复训练。白泽琰的康复训练也进行地很顺利，不过一周的时间，他已经能脱离拐杖起床行走了，上肢的活动也基本接近正常，唯一不足的是，他的记忆似乎一点也没回复。

　　这些天，白泽琰除了吃饭、睡觉、康复训练，每天做的最多一件是就是看电视。俗话说得好：没知识也要有常识，没常识也要经常看电视。电视真是个好东西，现在他基本上已经对这里的日常生活和社交了然于胸，这不得不归功于电视，当然白泽琰可不这么认为，他觉得那是自己天资聪颖。